正文 第23章 溫泉自來水 文 / 戀雲
&bp;&bp;&bp;&bp;一雙大手拎起水桶︰“我幫你。”
莫君儲輕輕松松搞定,試了試浴盆里的水溫,出來,道︰“冷熱剛剛好,姑娘自便,我就在院子里,一會兒完了叫我,我來倒水。還有,這藥對你的傷有用。”
半城雪接過藥瓶,越發尷尬︰“那個,莫大哥,我其實是騎馬磨傷的,不是那個,那個,你明白的啊?”
他淡淡一笑︰“姑娘冰清玉潔,在下不會妄加猜度。”
半城雪忽然又覺得這解釋多余,干嘛要跟他解釋這個?還是速度閃人吧。
莫君儲站在院子里,背對著木房,摸出一支骨笛,吹響。笛聲高亢孤寂,帶著濃濃的愁緒和鄉情。
木屋里不時有水聲傳出。莫君儲的心跟房前那幾棵竹子一樣,被風吹亂了。她干嘛要跟自己解釋受傷的緣由?即使她不說,他也知道那是初次騎馬者通常的遭遇,她只是個稚嫩的小姑娘,卻被那個晉王拖著騎馬趕了那麼遠的路,不遭罪才怪。
他發現,自己開始關心起半城雪的境遇了,關心則亂,這不是好現象。
不行,他不能再繼續留下來了,雖然他很渴望這份安寧和信任,但這會腐蝕他的意志,讓他忘記自己是誰。在某個地方還有他的凌雲壯志未酬,還有血海深仇未報,還有無數血債要討還,情意將會是他最大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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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雪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說辦點事,很快回來,可一直沒有回來。三更半夜,他能去哪兒?該不會是今天的事兒,讓他有什麼想法了?他一直是個很敏感很謹慎的人,並且今天的事兒確實讓人挺不好意思的。
等著等著,困意上來,她堅持不住,雙眸漸漸合上,長長的眼睫毛跳動了幾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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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半城雪伸了個懶腰,腿上的傷已經結了層薄薄的痂,沒那麼疼了。她坐起來,紗簾那邊鋪蓋整整齊齊,沒有動過。他竟然一夜沒有回來?
半城雪起身,來到院子里,喚了幾聲,也不見他應聲,還有他不離身的劍,也不在了,難道他……不辭而別?
她的心一陣亂,剛要追出去找,就看他從屋後轉出來,挽著袖子,一身露水。
“雪姑娘早。”
“莫大哥早。”她疑惑地看著他。
他一笑,指指從山上通下來的一根長長的竹管︰“我做了個管子,把山洞里的溫泉水引了下來,又搭了個小竹篷,以後姑娘就可以直接在家里泡溫泉,不用往山上跑,黑燈瞎火的,也不安全。不過,把你們家毛竹都砍了,你不介意吧?”
半城雪使勁搖頭,她當然不介意,只剩下感動,原來他一夜沒有睡覺,就是做這件事。半里地,看上去沒多遠,可卻都是陡峭的山壁,他要把五六十根竹子鑿穿,在峭壁上結成管道,一定非常艱辛。
她覺得鼻子好酸,眼眶濕濕的。萍水相逢,他對自己竟如此體貼入微……
“雪姑娘,多謝這幾天你照顧我,我,該走了。”
“啊?”半城雪一下愣住了,他要走了?什麼情況?自己做錯什麼了?難道是因為昨晚……哎呀,他不會以為自己是那種輕浮的女子,害怕惹上麻煩,所以才要早早脫身吧?她的心一下又亂了。
看著他的背影已走到籬笆門,她忽然跑過去,擋住他︰“莫大哥!你不能走!”
他停下,看著她。
“你的傷還沒好,就這麼走了,萬一再發作怎麼辦?”
他微笑︰“我自己會療傷。”
“那……你要去哪里?”
“天涯海角,四海為家。”
“既然你沒有一定要去的地方,為什麼不能留下來?既然四海為家,為什麼不能把這里當做是你的家?”
他愣了一下︰“這里沒有我的親人,沒有我的夢。”
“我,我可以做你的親人啊!我一直就很想有個大哥,你做我大哥,把我當你妹妹,不好嗎?”她明亮的眸中滿是期待。
莫君儲感覺要被她軟化了,她那毫無瑕疵的純潔,讓遭逢巨變,急需要找個安全地方****傷口的他,無力拒絕。經歷一連串的背叛與陷害後,他太渴望這種單純的信任和依賴了。
“可是,就算我想留下來,靠什麼養活自己?我總不能在你家白吃白喝啊?”
她笑了︰“原來莫大哥是擔心這個啊,簡單啊,正好,我們衙門里一個老捕頭告老還鄉,有個空缺要補,你武功那麼好,我來舉薦,我們大人一定喜歡!”
莫君儲竟一時找不到理由拒絕。
“莫大哥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留下來嘛,別走了,反正四海為家,哪里都一樣啊!”
她那甜甜的笑,柔柔的嗓音,簡直就是致命的毒藥,莫君儲終于點了一下頭。
半城雪開心地拽起他的手,把他拉回屋里,讓他坐下,轉身抱出一件藏青色的長袍,雙手遞給他︰“這件袍子,送給莫大哥!”
“給我的?”
“嗯,前天就買了,你身上的衣服全都是破洞。只是怕一下拿出來太唐突,我沒有旁的意思哦,莫大哥不會誤會我的哦?”
他笑了,這丫頭,欲蓋彌彰。他脫下舊衫,穿上新衣,剛剛好,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樣,蹙眉︰“這衣服很合身,你怎麼知道我的身量?”
她一臉神秘︰“我當然知道,保密!”
他色變,突然翻臉,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目光變得陰冷︰“半城雪,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尺寸?又如何知道我喜食牛羊肉?還知道我喜歡喝什麼酒!我們素不相識,你不覺得,知道得太多了?你處心積慮留我,到底是何意圖?”
半城雪無法喘息,也說不出話,她那點小本領,在莫君儲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連他的小拇指都掰不開。她的眼前開始一陣陣發黑,舌頭漸漸僵硬,淚花在眼眶里打轉。
莫君儲手指一松,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心軟,他曾無數次告誡過自己,對別人心軟就是對自己心狠,可他還是無法對這個女孩兒下去毒手。
她得以喘息,斷斷續續道︰“莫大哥,我不知道你到底遭遇過什麼,讓你戒心如此之重,可我真的對你沒什麼壞心。我,我是推案,閱人無數,通常只要讓我看一眼,就能估計出這個人的身高體重身形,還能根據相貌特征看出他是哪里人,飲食習慣,性格等等。你眉目狹長,身形威武健碩,有北方游牧民族的血統,喜食牛羊肉是情理之中的。至于烈酒,那是你昏迷的時候,自己告訴我的,我喂你喝水,你卻全吐了,嚷著要喝酒,而且是……燒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