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洞房算賬 文 / 戀雲
&bp;&bp;&bp;&bp;半年後。
半城雪站在那面一人高的銅鏡前,鏡子里多了個婉約高貴的美人兒,少了個英姿颯爽的女推案。
薛神醫高明的醫術,不但沒有讓她留下一星半毫的傷痕,反而使她的肌膚更加光滑賽雪,身材更加窈窕迷人,聲音更加溫柔嫵媚。
她一身鳳冠霞帔,就這樣嫁給那個渣男王爺了嗎?說好的,自己的命運自己掌握,說好的,今生一定要嫁給最愛的人,可……
這,大概是她最難熬的一天,該如何面對那個令她生厭卻救了自己晉王?
初遇晉王時,縣令讓她把一套卷宗送給欽差,她去了,卻被晉王出言輕佻,欲行不軌,然後她狠狠給了渣男一個耳光。
從那天起,渣男就記住她了,存心刁難,處處設計,總之,見面如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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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昊朔望著燈下的伊人,回想起當年初見,她素衣青襟而入,不施粉黛,璞玉天成。他沒想到美若冰雪的少女,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女推案半城雪,以為是地方獻來侍候的女人。他贊她楚腰美峰,欲賞溪谷,卻被她掌摑怒斥,言清白之軀只視于夫君。他即立誓,今生必得此女,以雪恥辱。
如今抱得美人歸,雖有趁人危難之嫌,然則好花堪折直須折,何必在乎手段?
只是,美人太過順從,讓她拜堂便拜堂,讓她受冊便受冊,讓她飲酒便飲酒,讓她寬衣便寬衣,猶如行尸走肉。
這不是昊朔熟悉的半城雪,自打半年前把她救回王府,她的靈魂便已死去,只剩一具空殼。她石頭般躺在那兒,眼神空洞,例行公事般等著完成大婚最後一項——行周公之禮。
他拿了壺酒,懸在她正上方,傾斜。御釀淌成一條細線,澆在她臉上。
辛辣的酒刺痛了她的雙眸,她閉上眼,狼狽不堪,卻未躲開。就知道落在他手里不會好過,遲早,他會把過去的賬一筆一筆算清。
赫連昊朔狹長的眼眸閃著莫測的光︰“半年來,你若行尸走肉,為何求生欲卻那麼強烈?或許,心有不甘?”
她剛動了動嘴唇,他立刻便道︰“別告訴本王你心已死,心若真亡,何必苟活?”
半城雪當真沒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這半年來,她的心始終是空的,自己感覺是死掉了。
昊朔在她身邊坐下,取來一方紅絲帕,輕輕拭去她臉上的酒水︰“唉,其實,我們倆很像,我懂你。若不甘心,就振作起來,不然,何必要用一輩子的幸福換條半死不活的賤命?”
她的眼眸里終于有了閃動的光︰“我跟王爺不一樣!”
“呵呵……”他笑了,嗤之以鼻︰“你當然不能跟我比,女人,本王不會蠢到像你這樣被人拋棄,一無所有。”
半城雪最受不了女人被男人蔑視,尤其是渣男,他們玩弄女人、欺騙女人、拋棄女人、輕賤女人,憑什麼女人就得忍氣吞聲被他們欺負?她一下坐起來。
昊朔卻生生把她拽了回來︰“干什麼?”
“我要找他問清楚,為什麼要害我!”
“你白痴啊!半年前不去質問,而今做了晉王妃,反而要去‘討還公道’?”
“放手!”
他又加了兩分力。
半城雪受痛,蹙起眉頭,她發現,自己的力氣也大不如從前了,那時候,憑她練過的散打,怎麼都能應付兩三個小賊。如今,在晉王手里,卻連動都動不了。
他直接把她推倒,壓下︰“今晚,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伺候本王開心。”
“妄想!你這淫賊!”她扭動身軀掙扎。
他嘴角牽起,微笑︰“本王清清楚楚記得,你說要把自己留給夫君。現在,本王就是你的夫君,你的天,忤逆夫君,在本朝可是重罪。何況,是你自願嫁給本王的,本王沒有逼你吧?”
半城雪漸漸放松了肌肉,無可奈何閉上眼楮,沒錯,沒人逼她,她當初完全可以選擇死,是她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渣男卻把她抓到那面銅鏡前,按下,揪住長發,揚起頭顱,迫她睜開雙眸︰“半城雪,本王要你好好看著,好好記著,今天,是如何成了本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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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吱”的一聲輕輕打開,陽光照進來,照出洞房里的一片狼藉,也照在半城雪微微紅腫的眼瞼上。
她驚顫了一下,醒來,迅速裹起錦被,縮成一團。
“奴婢給王妃請安。”
進來的只是幾名王府婢女,半城雪稍稍松口氣,她看到,婢女們瞧見屋里的狀況後,全是一臉訝異,好像在說,這洞房花燭夜的動靜也太大了吧?她的臉紅了。
婢女們很快恢復常態,畢恭畢敬捧著洗漱用具來到床邊,開始熟練地為她淨面,洗身、梳妝、上頭、更衣……不消片刻,一個高貴優雅的王妃出現,可半城雪一看到那面銅鏡,就想起昨夜被赫連昊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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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慣例,王爺新婚第二天要攜王妃進宮面聖謝恩。
半城雪跟晉王同乘,渣男一副坦蕩肅穆之態,似是渾然忘了昨夜“獸行”。她郁郁地把臉扭到一旁,從車簾的縫隙望向外面的世界。
謝恩時並未見到皇上、皇後,稱皇上龍體違和,賜下一雙玉如意,便讓二人退下了。
接著,晉王順路拐到東宮。
在東宮門前,半城雪猶豫了︰“還要見太子殿下嗎?”
“那是當然,殿下是你我夫妻的賜婚使,理當謝婚。怎麼?是不是因為太子殿下曾經追求過愛妃,愛妃才……”
半城雪邁步上了台階。
昊朔在身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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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理應我去拜見二哥二嫂,怎麼你們就先來了!”太子赫連昊仁降階出迎。
昊朔躬身行禮︰“君臣之禮不可廢,您是太子,理當我們夫婦拜謝殿下。”
昊仁雙手扶起昊朔︰“你我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這就是新嫂嫂……哎呀,她怎麼長得好像——半城雪!不,不可能,半城雪已經失蹤半年,賜婚詔書上明明寫著水恨冰!二哥,你從哪兒找到這麼一個跟半城雪如此相像的人?”
昊朔微笑︰“殿下當真不知道水恨冰就是半城雪的大名?”
“啊?她……真是半城雪!”太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她不是已死在山野,被百獸分食,只剩下一雙鞋子……怎麼,半城雪,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半城雪大腦又開始空白,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跌落山谷傷了腦袋,只要想起過去的人,過去的事,就會頭疼,出現短暫的空白。
赫連昊朔替她解釋︰“半月前,愚兄到山中狩獵,分明看到白鹿,一箭射出,白鹿不見了,只見一女昏倒在林中,救起來一看,竟是半城雪。可惜,她已不記得自己是誰,過去的事,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