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節操 文 / 西風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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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城官府當晚發現于謙不見了、卻沒找到人。<-》及至次日,才有人報案在沅水邊的別院里發現了幾具尸體,官軍派人去確認,正是于謙的隨從。這下大伙兒發現出大事了,立刻召集人馬搜尋于謙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當地官府和錦衣衛都派了人著手急查此案,那片小樹林和竹樓的主人立刻就被逮捕。
兵部右侍郎一省巡撫不明不白失蹤,當然不排除叛軍細作所為的可能,但“可能”無法洗清當地文官武將的罪責;如果沒有查清,叫朝廷的威信和權力何存?京官大員下來就莫名其妙失蹤,沒個說法?
兵馬已經分批調出城去追尋了。
此時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誤會,汪昱和他的師爺梁硯因為受了禮遇,沒被看押,頭天才混出城來,準備西去投舊主。不料在路上見到好幾隊官兵在找人,可把他倆給嚇住了,以為是來抓他們的。
汪昱道︰“那于撫台和王養德對我以禮相待,我虛以委蛇說了好些話欺瞞他們,現在卻逃跑,是不是惹惱了他們,要抓咱們回去受死?”大主宰
梁硯卻一臉不可思議道︰“咱們又不是多要緊的人,犯得著勞師動眾對付咱們?若只是惹惱了,那些官僚也不好意氣用事的……不過老朽也不敢肯定是否沖咱們來的,說不定東家您真是要緊的人物。”
汪昱詫異道︰“我有甚要緊的?”
梁硯道︰“此中關節,朝里那些公侯大將、功臣勛貴和文官壓根就尿不到一個壺里,別看他們之間也有和和氣氣的,暫時也沒斗得太明顯,可總歸不是一路人。東家是監生功名的文人,受了權貴莫大的冤屈,這是和天下的文官都過不去!文官要是這般忍氣吞聲,怎麼在朝廷里說話?所以正如于撫台那天所說,許多朝廷大臣都為了這事彈劾成國公。
于撫台那是進士出身,明擺著是文官,他的恩師楊少保也是文官賢儒;于撫台還能背棄自家的那些人,幫著功臣勛貴那伙人不成?這中間有個過程,若是他們能為東家平冤昭雪,那便是找回面子;想來東家牽動朝廷諸公,豈不是重要的人?”
二人越說越覺得那些官兵是沖著自己來的,便不敢走大路了,馬也不敢騎了。丟了馬匹扮作饑民乞丐,從鄉間小道幾經周折向辰州跑,實在搞得狼狽不堪。
到了辰州,卻進不了城。只見城外全是饑民,都要進城乞食,朱雀軍已經不讓流民進城了,只在城外搭了些粥棚賑濟。汪昱和梁硯幾度想進去,都被擋住,還被一個軍士塞了只破碗,指著外面的粥棚道︰“先去弄口吃食掉命,挨一陣子或許就好了。”
汪昱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老子步行了四百多里路跑回來,連城都不讓進!
還好梁硯眼尖,發現城樓上一員武將十分眼熟,想起來是軍中一個姓何的隊正。有一次梁硯正好負責發餉銀,和何隊正有過數面之緣,卻不知何隊正是否記得。
梁硯當即就嚷嚷起來︰“何隊正,我是梁師爺啊,你可記得老夫?”
城上的武將听見有人叫他,俯視下來卻見是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覺怪異。不過他今日當值,守城門的差事最是無聊,眼下辰州又無軍情,基本整天都沒什麼鳥事;轉念一想,那乞丐能喊出自己的姓和職務來,說不定真是認識的人。當下便傳令一個軍士,把喊話的人帶上來問話。只要能說上話,汪昱等人就有辦法證明身份了,他們在參議部當過官,認識的軍中武將不是一個兩個。
何隊正確認了他們的身份,當下就去官署稟報,並派人送汪昱和梁硯進城。
張寧正在官署辦公,听到消息便親自迎出門來,只見汪昱和梁硯二人竟是狼狽不堪,不禁意外。在此時四百多里路也算遠行了,可是當初他也在半路上落難,也沒混成汪昱這般模樣。
汪昱走上前來,撲通便伏倒哽咽道︰“王爺,徐大人自裁殉國了,臣等盡數被拿。臣歸心似切,逃脫出來,走了好多天終于又見到王爺了。”
張寧嘆了一聲,忙扶起他們︰“快快請起,請起,青墨你們心念舊主,這是一份情誼。苦了,辛苦你們了,暫時的困難總會過去。大伙看看,咱們朱雀軍是心在一塊兒,同舟共濟啊。”
眾官忙道︰“王爺仁德,臣等願追隨靡下,同舟共濟。”
……最近顧春寒等人陸續歸來,連常德失陷後的官員都回來了兩個,又抓了于謙,好事不斷;不過張寧的處境仍然不太好。
城外的饑民,拿眼楮自己就看得到,就辰州目前這幅光景,參議部都不好制定怎麼稅收,底層很多百姓連飯都沒得吃,還怎麼征稅?只有想法能不能從大戶那里榨出點油水來,不過也是杯水車薪,一萬多人張口要吃飯,還有騎兵團的戰馬,內地的馬不是光吃草就行的,要吃糧。
要不是當初佔了常德府好幾個月,加上常德府十分富庶,提前向辰州調了一批糧食作為戰備物資;現在朱雀軍上下就得啃樹皮。
在參議部的大廳里,大伙時常都在議論對策。已經有不少人提出了放棄辰州,向寶慶府進軍的方略。大主宰
“辰州連遭兵禍,又發饑荒,什麼搞頭都沒有了,佔著也毫無用處。咱們有刀有槍,換個地盤豈不甚好?”陳蓋說起話直接了當,完全沒有遮掩。
不過兵器局的馬大鵬便反對放棄辰州︰“將士的兵器、衣甲都是兵器局作坊在制造補充,特別是火器,若非辰州作坊及時修繕,大軍自長沙一戰回來超半數的火銃都不能使用。我們的人馬擴充到一萬多人以後,不是像以前那樣修一兩百桿火槍那麼容易的,需要有成規模的作坊和工具,這些東西若是完全從無到有十分麻煩。辰州的作坊是以前留下的,現在整理一番還勉強能用;如果去了一個陌生的地盤,那麼多火銃用壞了加上戰事緊迫的話、叫我怎麼想辦法修好?要補充軍械如何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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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氏琢磨,于謙堂堂正三品大員,又在大軍佔領的城里,平白被叛軍給抓了,肯定是去私見顧春寒時中招的;那顧春寒本來就是投了張寧的人,于謙居然還惦記著。大主宰
她回房从于谦的书架上翻出一份奏章来,是于谦从张宁以前的书房里带回来的、关于几年前上书海贸的奏折,那是张宁的亲笔。她拿着书信和奏章的字迹仔细对比,果真是张宁的笔迹、并没有差错。而且又有于谦的随身物品,董氏基本可以相信自己的夫君被张宁抓住了。
张宁会不会杀他?董氏十分担忧,年纪轻轻就要成寡妇下半辈子连个依靠都没有,她出身书香门第,夫君现今也是朝廷大臣,改嫁总是不好;要是普通百姓,那也是勉强可以选的。
她很想去看看于谦活着没有,可是她一个妇人要去敌境又有些害怕,万一是羊入虎口被污了清白怎么办?
正是左右为难,不过她内心里也明白,自己不去确认夫君的安危是无法安心的。她想起了张宁的模样和他的为人,其实他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坏人,以前见面时印象甚好,儒雅有礼不说,还很干净英俊,人品甚好的样子。夫君其实也不是个庸人,结交好友时总是有选择的。
手里的信上,一副好字。她心道:措辞那么客气有礼,张宁确实是个有节操的士人。只过了一天,董氏就怀着忐忑的心情接受了张宁的邀请,带了几个家奴跟着张宁派来的人上了辰州的道路。
及至辰州,果然得张宁以礼相待,首先就差人安排了清雅的住处,然后请她到客厅见面。
张宁走进客厅时,见到董氏也不禁微微一愣,虽然以前见过,不过有点太久印象模糊。如今再见,他只觉于夫人着实也是个美人,身段并不太瘦,却天生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儿,招人怜惜,而且皮肤白皙五官端庄,举止表现得教养良好,着实是个良配。
有这么一个夫人,而且于谦也不是好色之徒,他干嘛去招惹顾春寒?张宁得知个大概,于谦中计就是因为顾春寒。虽说是旧识,但双方本来就关系紧张,顾春寒是否用了美人计色|诱?想到这里,张宁就有种被戴了绿帽一般的不爽,顾春寒虽然不是他的正妻、而且在青楼呆过,但张宁曾对她真情实意,实在是放不开一种心理。
“我家夫君可还活着?”董氏刚见到张宁,都来不及见礼,就直接问了一句。
张宁好言道:“当然毫发无损。我与于侍郎本是旧友、又无私怨,弄到今天这般田地,只因各为其主(张宁名义上的主是建文帝)。我既捉住了于侍郎,便不再是敌了,自然是好生优待着的。”
董氏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屈膝作了个万福:“方才妾身失礼,让湘王您见笑。若你们有些政务过节,妾身在此替夫君赔罪。”
忽然张宁话锋一转,叹道:“只可惜于侍郎有时候过于迂腐,现在一心求死,我都担心哪天没看住,他自寻短见……”
“怎会这样?”董氏刚刚才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担忧之色溢于言表,更显楚楚可怜。
张宁道:“夫人得劝劝他才行。”
董氏哽咽道:“王爷能开恩让我见他?我该怎么劝他才好?”
张宁掏出手帕递了过去,董氏没注意便随手接了揩眼泪,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忙递还,红着脸哽咽道:“妾身失礼了。”张宁把手帕复揣进袖袋,只道“无妨无妨”,然后好言劝道:“你得劝他,凡事不可强求。天下的事顾不上,便先顾着最亲近疼爱的人。只要为他的皇上尽力了,就算失败了也不必那么执拗。”
“他能听我的就好了。”董氏道,“肯定要扯出一番天下的大道理来。”
张宁愕然:“自家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时候,天下人怎样,与自己何干?”
“湘王的道理,我反倒爱听。可是你这道理在夫君那里多半说不通。”董氏道。
张宁只得叹气道:“不过夫人尽量劝劝吧,若是真劝通了,只要他说出北路军作战方略,我便保证他锦衣玉食毫无危险地过日子,夫人也可以留下来陪他,你们一家人太太平平地过些日子。等大势稳定了,我定赠良田金玉放于侍郎归去,绝不忍加害。”
“此话当真?”董氏带着仅存的一丝希望。
张宁道:“我岂会反悔?于侍郎本也是我敬重之人。”
董氏道:“那我便试试罢。”
张宁倒显得比于夫人还急,当下就要带她去见于谦,连让她先休息一下都没提。于夫人也是心切,自然不会拒绝。他们便去了东城府邸附近的一处宅子,是姚姬的人专门收拾出来看押要犯的地方,如今只关了于谦。
于谦在辰州过了几天,确实也没受到虐|待,好吃好喝招待着。现在换了干净的衣裳,闲了几日,气色还挺不错的。他也没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其中的一个院落他都是可以活动的,院子里种着花草树木,甚至还有一间书房。
张宁带着董氏进去时,只见于谦正坐在院子里看书。于谦听得脚步声,回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了,随即就皱眉道:“你、怎么来辰州了!”
“于侍郎勿怪,确是本王差人送信请夫人来的,夫人担心你的安危,这便来看看。”张宁见到于谦方寸有乱的时候,心情忽然甚好。
于谦手里拿着书怔了片刻,已是无话可说。他瞬间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张宁既然得手,还能放回去不成,说不定会拿董氏来要挟自己。
“我想与夫人说两句话可否?”于谦道。得到张宁的同意,他便叫董氏过去,低头小声说道:“你找机会了断,省得受辱。否则叫我、还有你们董家的脸面往哪搁,以后不得被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