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四章燕行雲中 文 / 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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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心的風格向來是你急我不急，人忙我不忙，清岩一急他反而不說話了，只在那里穩穩坐著，也不知在想什麼，似乎根本沒听見清岩在對他說話。

    清岩皺皺眉，心自是恨恨不已，這木心道長又來這套了，正要大叫一聲給木心來個厲害的，就听木心說道“清岩，你先別急，容我想想這事情應該從哪說起。”

    清岩到了嘴邊的喊聲硬生生的壓了下去，心想“原來，道長這次不是故意賣關子，是真的想事情。”差點錯怪他了！不過還是有點好奇，就道“道長，這有什麼好想的，燕太師叔的事事很多嗎？”

    木心微微搖頭然後又點點頭，這個意思清岩更不明白了，就听木心道“多倒是不多，只是不知道怎麼說!”

    清岩覺得木心有點不痛快，有點不耐煩的道“你知道什麼就說是了，快點吧!我都等急了!”

    木心是被清岩催促慣了，也不生氣，又想了一下才道“那就從他與那個人結交說起吧!那可是五百年前生的事了。”

    清岩早就听慣了幾百年甚至千年的時間，歲月不饒人，可是時間對于修真煉道之人來說真是太大度了，百年光陰彈指既過，可修真之人似乎少有變化，這五百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現在木心這麼一說似乎一切還是在眼前。只是問了句“道長，燕太師叔和誰結交了？居然還這麼重要!”

    木心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的道“那時候，燕前輩修煉道法不過數十年的時間，可他的太清道力已到了兩儀境九層，嘿!真是了不起!當時他除了修煉道法之外，其他的時間都是在各地雲游，過著浪跡天涯的逍遙生活，沉醉于那山山水水之間。偶爾遇到不平之事也伸手一管，只是他的性格使然，做事從來不留名號，自然少有人知道崆峒派還有他這麼個人。所以燕前輩一直就這樣平平淡淡過著清淨自在的日子。”

    清岩插嘴道“道長，燕太師叔也太厲害了吧!道法修煉的這麼快這麼好，還有時間游山玩水，他究竟是怎麼修煉的!”他是很羨慕的。

    木心聞言苦笑道“我怎麼知道，這就是大家所說的絕世奇才吧!他修煉道法的時間遠比別人用得少，可是其成就又比別人高的多。就這樣，燕前輩每隔個三五年就離開崆峒山，出去走走看看，直到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個人，正是這個人讓他有了改變。”

    清岩知道關鍵人物到了，精神一振，等著木心繼續往下講。“那是在雲南大理點蒼山，點蒼山景色秀麗，山水宜人，讓燕前輩流連忘返，如此美景讓他在點蒼山一待就是半年，而就在點蒼山他遇到了一個人，這人自稱明月子，是個修真散人，此人氣度不凡，談吐風雅，一看也是個有道之士。二人一見面，各自被對方獨有的氣質所吸引，相互交談之後又十分投機，隨後就成了知己。”

    木心說到這里，清岩大感不解，原以為燕太師叔是遇到了對手，誰知竟會是知心朋友，這可真是出乎意料。而木心後面的話，讓清岩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燕前輩除了本門師兄弟外，幾乎和外人沒什麼交往，加上他閑雲野鶴般的性情，向來以山水為伴，與天地為友，朋友都是極少知己當然更是沒有了。可他一旦有了好友，便可以對人推心置腹，生死相交，實在是性情人。可事情就是這樣，能傷害你最深的往往就是你最知心的人，而燕前輩就遇到了這種事。”

    清岩默念了“傷害你最深的往往就是你最知心的人”這句話，心也是不由得一震繼而又是一冷，立刻就替燕行雲擔心起來，憂心忡忡的問道“燕太師叔讓這個朋友騙了嗎？”

    木心嘆息一聲，對于清岩的問題也沒回答，只是緩緩的道“燕前輩和明月子相處的十分融洽，真是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一日，明月子似乎很不經心的和燕前輩聊起來各大門派名氣最大的幾位年輕高手，其就有後來的天下第一高手，天師道的步雲真人!”

    清岩聞言一驚，不禁“啊”了一聲，木心接著道“那時步雲真人還叫做張步雲，是天師道最杰出的年輕高手，也是天機真人最得意的弟子。燕前輩雖是常年游走在山水之間，可對于張步雲的大名也是早有耳聞的，知道張步雲是正道這幾百年來最有成就的年輕高手，而且行俠除惡，盛名卓著。听得明月子講到張步雲時，就忍不住贊賞了幾句。那知明月子卻對張步雲不置可否，神情還帶有明顯的不屑與憤恨。燕前輩自然看得出來，就問明月子難道張步雲不值得我輩贊賞嗎？明月子就道，道友不聞世事，自然對張步雲不是很了解。大家都說張步雲如何俠義正氣，如何磊落光明，哼!可都被他蒙蔽了!明月子此言一出，燕前輩當然驚詫，就問其詳。剛開始這個明月子還不願講，只說不願背後說人壞話，還說這不是君子所為之事等等。燕前輩卻不罷休，一直追問還道若是張步雲真干出什麼卑鄙無恥之舉，我雖是閑散之人可也要管管此事，免得天下人被張步雲所欺。”

    清岩听到這里便知道事有蹊蹺，心想“燕太師叔的這位知己，似乎沒存什麼好心，這不是在挑撥是非嗎!”果然，木心接下來說的，驗證了清岩的猜想。“這明月子在燕前輩的追問下，就說出了關于張步雲的一件事。明月子說道，半年前他路過江西，在龍虎山附近的一個山村里見到了一件令人指的事情。據他所講，他在那個山村里看見一個青年道士正在強暴一個女子，而他的周圍是數十具村民的尸體，尸橫一地，鮮血刺目，那情形真是慘不忍睹。當時，明月子大感驚駭，這地方可是天師道的大本營，誰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在這里干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他既然看見了就不能不管，立刻去阻止那個道士的惡行。哪知，這個窮凶極惡的道士居然深通道法劍術，一身修為更是出奇的高深，哪像個無惡不做的淫徒。明月子與這道士一經交手便處在了下風，而且越打越心驚，因為這道士施展的竟是天師道的正宗心訣，渾身上下不帶半絲邪氣，而且功法嫻熟深厚，定是有名師指點和下過一番苦工。據明月子所講，他一邊與那個道士動手一邊質問，問這個道士是否是天師道弟子，如果是，為何會干這種事情。而那個道士對于明月子的質問充耳不聞，只是手下越凌厲，顯然是要把明月子斃在當場，看這情形分明是那道士被明月子看出底細要殺人滅口。”

    木心說的精彩，清岩听得目瞪口呆，不用木心再講他也猜到這個明月子遇到的惡道士，八成就是張步雲了，就是以後的步雲真人。可這故事也太離奇了吧，難道燕太師叔就這麼容易相信了。

    “明月子與那個道士打了半個時辰，實在是那個道士技高一籌，明月子眼看支持不住就打算先想法逃走，以後再想辦法找這個道士算賬，他既是天師道弟子，這走得了道士逃不掉道觀，天師道是天下正道領袖，肯定不會包庇這等惡徒。可明月子打算要跑，那道士也看出了他的意圖，就冷笑一聲使出了一記絕招!”

    木心講到這里話聲一頓，清岩卻是緊張的吞了口涂沫，急問道“是什麼絕招？”

    木心面露苦笑，緩緩講道“就是天師道稱雄天下的五雷天心正法!”

    “啊!”清岩再次驚呼，不過這倒是沒出他的意料，步雲真人要是不會五雷天心正法那才是怪事，只是這就更加肯定了那個道士的身份了。

    木心听了清岩的驚呼，臉上卻沒什麼變化，只是繼續道“恐怕當時的燕前輩應該和你一樣的表情。那個道士使出五雷天心正法，明月子頓時不敵而且受了重傷，並且也知道了這個道士的身份，因為這五雷天心正法不比其他天師道功訣，整個天師道也只有幾人能夠施展，而符合這個道士形象年紀的就只有天師道最年輕的高手張步雲。就听那道士冷聲說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就認命吧!說完就要下殺手結果明月子的性命。而明月子不甘就死，就在那危機時刻他施展出一件護身法寶，那個道士本以為他已無還手之力，一時大意功法就有了破綻，也是明月子的法寶厲害居然讓明月子乘機遁走了!”木心講到這里就停了下來，這故事的精彩程度不在剛才他講的那些前輩故事之下，而且詭異離奇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最主要還牽扯到了如今的第一高手步雲真人，果然夠精彩。

    木心不講了可清岩還在回味，故事雖然還沒講完，卻已經夠吸引人了，清岩想想一些細節，就照例提出了問題“道長，燕太師叔相信了明月子說的這些了嗎？這可只是明月子自己說的，誰也沒看見過呀!”

    木心嘆息道“不錯，這是明月子的一面之詞，燕前輩听後當然也有所懷疑，你想，天師道是什麼門派!天機真人又是什麼人!這一切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可是明月子言之鑿鑿，最主要他也不是空口白話，他是有真憑實據的!唉!”木心說到這里不由得又是一聲嘆息。

    “真憑實據!”清岩沒想到明月子還有證據，清岩真的驚呆了。

    “明月子給燕前輩說了這些事後，還給他看了一些物證。”木心接著講道，“明月子被五雷天心正法所傷，那時候傷勢還沒有痊愈，燕前輩一看就知道那確實是只有五雷天心正法才能造成的傷勢，要知道這五雷天心正法的厲害之處是可借那天雷之力用以傷人，一旦為其所傷，傷處宛如雷擊一般，成焦灼烏黑之色極好辨認!”

    清岩一听五雷天心正法居然可借天雷傷人，實在是不可想象。心想“道長說五雷天心正法的基本心訣就是伏羲八訣的雷訣，原來就是以雷電之力傷人，難怪天師道老有第一高手出現，這天雷不就是雷劫嗎!天底下有幾個人能受得了雷劫!天下第一，不如說是天雷第一!”

    清岩胡想一氣，還不忘問問題，“這也不能說明月子說的是真的，萬一是他得罪了天師道的人，叫人來了這麼一下子，還不是身上有傷。”

    見清岩想的這麼周到，木心感慨道“是啊，清岩你想的不錯。只是當時燕前輩是真把明月子當成知己好友，對明月子的話雖不說全信卻也信了五成，何況明月子還有一件物證，就是這件物證讓燕前輩對于明月子的話相信了個十成十!”

    “物證!”清岩真是驚了，明知道明月子在胡說八道，可這人證以後又有物證，這明月子的準備做得也太充分了。

    就听木心講道“明月子把一塊玉佩拿給了燕前輩，那是塊白玉龍虎佩，正是天師道賜于門下弟子的信物，上面還有所持玉佩弟子的姓名道號，上面赫然刻著三個字，那就是張步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