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白頭獵戶 文 / 豎子不可教
翌日
司徒刑坐在縣衙之中,金萬三一臉恭敬站在旁邊。
“大人!”
“城中的糧食價格已經回落。”
“百姓無不感念大人恩德!”
司徒刑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吱聲。
“胡家,白家,王家等本地豪族,大的糧號,在昨日,都已經將糧食價格改為往常價格。”
金萬三得到示意,繼續說道。
“經過幾日的連續審理工作,已經平反案件三百五十件,無罪釋放三百余人。”
“羈押有罪的本地豪族,士族等合計五十余人。。。百姓為不拍手稱快,都說大人是青天在世!”
司徒刑輕輕的撥動眼前的茶杯,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過了半晌才笑著問道︰
“不要光說好听的。”
“是不是還有很多人在背後咒罵本官!”
金萬三的臉色不由的一僵,眼楮中也流露出一絲猶豫尷尬之色。
“講嘛!”
“人無完人!”
“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司徒刑將端著的茶杯輕輕的方向,轉頭看向金萬三,笑著說道。
“有很多人說,大人的手段太過毒辣。”
“是一位酷吏!”
“還有很多儒生,對大人很是不滿。認為大人忘記了自己的出身,是忘本!”
“甚至有人正在串聯,打算一起上書朝廷,置大人的罪!”
金萬三小心翼翼的看了司徒刑一眼,見他沒有真的生氣,這才有些擔憂的說道。
“恩!”
司徒刑輕輕的點頭,眼楮中流露出一絲幽光,有些不屑的說道︰
“這樣的言論,本官早有預料。”
“本地豪族,還有儒生士子,沒了以往的特權,心中難免不服。”
“都是碩鼠之輩,不足為慮。”
“這些儒生雖然沒有官身,但是也有參政的權利,如果他們集體上書,說不得真會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還是早作打算才是!”
金萬三見司徒刑說的輕描淡寫,心中不由的著急,趕緊進言道。
“呵呵!”
司徒刑抬起頭,看著天空,眼楮中反映出幽藍之色,過了半晌,他的面色陡然變得凝重,眼楮中更有煞氣浮動,不知是不是錯覺,好似四周的空氣也陡然變得干冷不少︰
“一家哭,總好過一路哭!”
“這些豪族,還有士族,都是沉珂,不動還好,如果他們膽敢聚眾鬧事,那就休要本官言之不預!”
“這!”
金萬三面色呆滯的看著司徒刑。
這是要動武,要斬草除根的打算啊!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司徒刑竟然做的這種打算。
想到這里,他的後背不由的感到一陣發涼。
也許所有的一切就是一個局,一個很大,很大,非常大的一個局。
這個局,足以將知北縣所有的豪族,還有儒生全部裝進去。
正如司徒刑所說,安分守己也就罷了,如果膽敢異動,必定要趁機斬草!
想到可能出現的後果,金萬三的眼楮不停的收縮,全身肌肉緊繃,尾椎之上更有著一絲絲的寒意升騰,如果落入冰窟一般。
可怕!
實在是可怕!
這樣的膽略,這樣的大手筆,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的。
過了好大一會,金萬三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麼,躊躇再三,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大人!”
“今年是災難。”
“很多百姓應對不當,導致田地絕產。顆粒無收。”
“就算大人平抑了糧食價格,還是有很多貧苦的百姓,無力購買。”
“如果官府不提前處置,恐怕很多人熬不過今年的寒冬。。。。”
司徒刑的臉色不由的一僵,眼楮中也多了一絲憂慮。
今年的災禍來的十分的突然,別說是百姓,就連朝廷也沒有太多的準備。
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多百姓會因為缺衣少食,而難以繼日。
特別眼下更是寒冬將至,也怪不得金萬三一臉的擔憂。
“你的意思是?”
司徒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金萬三。
金萬三听到司徒刑的詢問,眼楮中陡然流露出猶豫之色。嘴巴微張,顯然想要說點什麼,但是他最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恩!”
司徒刑看著他為難的表情,眉頭不由暗暗的皺起,有些不渝。
“大人,小的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金萬三見司徒刑眉頭皺起,心中不由的一滯。
司徒刑自從出任知北縣縣尊之後,身上威嚴日盛,好似有著一股難言的虎威。
別說他怒氣勃發,就算他臉色一板,衙役和下人們都會被嚇得心如惴惴。
不怒而自威!
“但說無妨!”
“今日只有你我二人,出的你口,入的我耳!”
司徒刑環視了一眼四周,見衙役和下人們都不在附近,這才重重的點頭說道。
“大人!”
“知北縣有一座常平倉,里面堆積了大量的谷物,是不是可以開倉放糧,幫助百姓度過這個寒冬?”
金萬三見司徒刑流露出傾听之色,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滿臉希冀的問道。
“常平倉!”
這三個字仿佛有某種魔力。
或者是有著說不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當金萬三脫之于口的時候。
司徒刑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眼楮不停的收縮,全身的肌肉緊繃,心中更是掀起了驚天駭浪。
常平倉是大乾分部在各地的大型糧倉。
里面不僅有堆積如山的糧食,而且還有很多錢糧,主要是用來應對災年,或者是戰亂所需。
一般只有州府之地,才會有一座大型的常平倉。
知北縣本來是沒有資格建立常平倉的。
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而且這里還駐扎著大量的軍隊,才破例有了一座。
但是,想要打開常平倉,必須得有聖旨。或者是上諭!
別說司徒刑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就是郡守也不敢私自打開。
這可是重罪!
故而,當他听到金萬三的建議的時候,心中下意識的就是一驚,並且用眼楮余光充滿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
難道金萬三收了別人的好處,想要趁機坑害自己?
但是他隨即將這種想法拋出腦海,怎麼可能呢?金萬三可是微末之時就跟隨自己的老人,他絕對是不會被別人收買的。
而且,如此坑害,也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誰不知道常平倉的重要?作為地方主官,豈能因為手下的一句進言,就冒失的打開官倉。
“常平倉,沒有上諭私自打開,你可知道後果?”
司徒刑臉色陰沉,有些悶悶的說道。
金萬三吶吶不言,臉上充滿後悔之色,顯然他也被逼的沒有辦法,才出此言,現在回想後果,也是一陣後怕。
私自打開官倉,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輕則丟官罷職,重則被定上忤逆之罪。
“這個事情,且容本官好好想想。。。。”
“著急不得!”
“著急不得!”
司徒刑穩住自己的心神,好似安撫金萬三,又好似說給自己听道。
“諾!”
金萬三明白司徒刑心中的擔憂,不由重重的點頭。
正在這時,縣衙的衙役滿臉急色的跑進後堂。
“報!”
“大人,不好了!”
“白石山附近的百姓都聚集在大堂之外,足足有數百人,他們都要面見大人!”
司徒刑豁然抬頭,眼楮充滿詫異,有些茫然的問道︰
“白頭山!”
“白頭山的百姓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要面見本官?”
“難道白頭山出了什麼事情?”
“還是說有人欺壓百姓?”
金萬三也是一臉的茫然。
腦子快速的旋轉,一個個念頭踫撞,好要從獲得的情報中尋得一些蛛絲馬跡。
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最後只能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自己的肩膀。
司徒刑心中感到疑惑,但還是急忙的將官袍穿好,在衙役的陪同下快速的來到大堂之上。
。。。。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他到達大堂的時候,司徒刑還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男女老幼幾百口人將整個大堂圍了個水泄不通。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風霜之色,顯然是長距離跋涉所致。
一身粗布,手持好似虯龍拐杖的趙六爺被幾個後生圍在中央,正在吧嗒吧嗒的吸著水煙,當他見到身穿官服的司徒刑現身之時,急忙將水煙交給旁人,上前見禮。
“老丈!”
“這是為何?”
司徒刑環顧一眼四周,示意眾人不必多禮,有些詫異的問道。
“大人。”
“我等本是白頭山山下的獵戶。”
“整日以打獵砍柴度日。”
“但是前日,白頭山山神不知因為何事,竟然隕落,我等沒了他的庇護,恐遭鬼物毒手,不敢在深山中居住。這才來到城中,還請大人做主!”
趙六爺年輕的時候在山外也是有過見識的人,故而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的經過解釋清楚。
司徒刑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四周。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是因為白頭山山隕落,這才流離失所,有家難歸。
白頭山山神?
不就是撞死在自己台階下的那頭猛虎麼?
想到這里,司徒刑的臉上不由的流露出一絲苦笑。原來,事情的起因還在自己這里。
不過,司徒刑並沒有任何後悔。
“老丈,慢慢說來。。。。”
司徒刑請趙六爺坐下,吩咐下人送上香茗,臉上流露出傾听之色。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