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辭別 文 / 駱駝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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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不解，難以置信！
誰都沒有想到，林焱在以霸道無比的姿態贏得勝利後，竟然會做出這般決定。
林氏一族的族長，可不像那些小家族，小勢力那樣，大貓小貓兩三只，僅僅武宗便是近二十人之多，這股力量，堪稱浴血平原最強力量，如果他們願意，早就可以滅掉傀陰宗，血岩谷，成為霸主勢力。
所以，可想而知，如果林焱當上林氏族長權柄會有多重。
整個林家，幾乎所有人都夢寐以求能夠當上族長而不可得，可到了林焱這里，卻棄之如敝履，不要說林氏族人，就是老族長林威都是無法理解。
“炎兒，剛才你說什麼？”林威不確定的再次問道。
“我說，我，不會繼承族長之位，不久之後我便會離開家族前往中州歷練，追尋道之所蹤。所以，爺爺，林焱只能說對不起了。”林焱頗為內疚的說道。
他知道，繼承族長，將家族發揚光大，乃是他爺爺林威一輩子的夙願，可是為了追尋天地大道，他只能忍痛選擇辜負自己的爺爺了。
天地無常，大道無蹤，這乃是一條不歸路，不知道多少天之驕子折戟沉沙。
就是張宇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行之盡頭，追尋到那虛無縹緲的天地大道。
但是林焱卻不願困守一隅，做一個只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小地主，最終庸碌一身，化為一𠋀黃土長眠于世。
他深知前途多艱，但即使是死，他也無怨無悔。
朝聞道，夕死焉，無憾矣！
初始之時，林威身子一顫，顯然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臉上風雲變幻，內心做著極大的掙扎。
從難看，到憂慮，再到釋然，最後化為無盡欣慰，一刻鐘的時間，林威的心緒幾乎經歷一生的轉變。
“好孫兒，果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既然你不願意繼承族長之位，爺爺也不逼你，你只要記住，無論何時，爺爺都會始終站在你的身後，做你那最堅實的後盾！”林威淡笑一聲道。
“爺爺，你不生我氣嗎？”原本林焱以為，自己就這樣當眾拒絕，肯定會被爺爺林威制止，內心忐忑的他甚至做好了強行出走的決定，可是誰知竟然迎來這番結局，著實讓他吃驚不小。
“你小子，以為你爺爺我真的是老頑固嗎?就算我真的把你留，能留的你一時，難道還能留你一世不成？雛鷹終究需要展翅翱翔，那浩瀚無垠的天空才是它們的最終歸宿。”林威笑罵道，原本心中殘留的一絲不甘也是豁然消散。
“謝謝爺爺。”林焱愧疚的同時，也是多了無盡的感動，“爺爺，我還有一件事求你，希望你能答應我。”
“說吧，什麼事？”
“我希望，一任族長由林銘繼承，不論是天賦還是心性，他都是極佳的選擇。而且，林銘繼承族長，也定能解開成旭爺爺內心的心結，讓你們冰釋前嫌。”林焱一臉認真道。
對于林威與林成旭之間的矛盾，他也或多或少有些耳聞。
據說當年的兩人同樣年輕氣盛，誰也不服誰，不管是實力還是進境幾乎不相伯仲。但是後來因為競選族長，林承旭以一票之差落敗，高傲如他自然心中不憤，連帶將林威都怨恨上了。
一晃幾十年的時間過去，兩人早已過了熱血的年紀，不過，後輩弟子反而又成了他們相互較量的籌碼，再次上演沒有硝煙的戰爭。
稍許錯愕之後，林威也是恢復往日的平靜，“林銘那個孩子其實也是不錯，既然你退出，那麼他當然是不二人選，我相信各位長老也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很快，剩余那些長老便是表明態度，這個結果，對于他們來說，雖然有些出乎意料，到絕對是最為完美的結局。
兩虎相斗，必有一傷，甚至兩敗俱傷。
他們林家，好不容易同時出現兩名天賦如此卓絕的弟子，要是因為族長之爭而痛失其一，對于林家絕對是莫大的損失。
當林威最終敲定林銘繼任一任族長之後，所有的林氏弟子也是唏噓不已，同時也暗暗興奮。
以林焱今日表現出來的天賦，在武道之路上只會越走越遠，必將成為林家守護神一般的存在，甚至有那麼一絲可能，帶領林家離開這等蠻荒之地，踏足中州！
……
族會以如此戲劇性的結局落幕，得知消息之後，林承旭心中如同打破了五味瓶一般，復雜難明。
而在這個時候，林銘也是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看著那眉頭緊縮的林承旭，他苦澀一笑，道︰“爺爺，對不起，我給你丟臉了。現在林焱已經成為族長繼承人了吧。”
“唉，銘兒，從今以後你就是林氏任族長了。”林承旭嘆息一聲，面色復雜的說道。
“什麼？不是林焱獲勝了嗎？”林銘一臉震驚道。
“林焱心不在此，我們小覷他了。”說著林承旭便是將之後發生的一切向林銘娓娓道來。
“爺爺，看來我們真的錯了。”林焱一臉慚愧之色道。
“不是我們，而是我錯了，是我太心胸狹隘了。”林承旭也終于放心中最後一絲執念，心生內疚，“等你傷好了，怎麼爺孫倆就去向林威道個歉，也算小小的彌補這麼多年我之過錯。”
“爺爺，不用了，咱們現在就去吧，我的傷勢其實也沒那麼重。”說著，林銘不顧林承旭的阻攔，義無反顧的向著族長所在大殿而去，無奈之，林承旭也只有跟了上去。
……
夜色之，仰望星空，林焱輕嘆一聲，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嘆什麼氣啊？難道是後悔把族長之位讓出去了？現在去要回來的話，還不算晚哦。”一旁的張宇有意打趣道。
“哪有！我只是在想，這一離開，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了，從此以後，很長時間內，我爺爺都要孤零零一個人了。”林焱輕嘆道。
在卸掉族長的擔子以後，林焱便是與張宇商議今日就會前往中州，那個他們夢寐以求的地方。
隨著時間的臨近，林焱也是越發不舍離去。
“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你想要問鼎巔峰，就必須有所舍棄。尤其是對于我們修士來說，修行之路漫漫，親情只會越來越淡。”張宇也是感慨道。
誰不想依偎在父母親人膝？誰不想生活的無所顧忌？
然而這些對于凡人來說可能輕而易舉就達到的事情，對于張宇來說卻近乎奢望。
除了身上背負的弒母之仇外，如今張宇更是多了一項重任，那就是為墨塵重塑身軀，助其真正意義上的復活。
自從張宇結實墨塵之後，他曾數次陷入生死危機，每一次墨塵都竭盡全力幫他渡過難關，甚至有數次將自己至于魂飛魄散的險境。
這份恩情之重，張宇幾乎無以為報！
所以，就算是為了墨塵，他也要踏足中州，哪怕這條路注定布滿荊棘，他也絕不避退！
“好好思考，如果你真的決定了，就去和林威老爺子道個別，如果你還沒有定決定的話，就還留在浴血平原。正好我先去中州打頭陣，到時候你過來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張宇勸慰道。
“不用想了，我的意志不會動搖的，中州，我一定會去！”林焱斬釘截鐵道，“快刀斬亂麻，我這就去和爺爺道別，隨你前往中州。”
話音剛落，林焱便準備前往林威所在之地。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也是從天而降，站在了林焱的身邊。
“爺爺，你怎麼來了？”林焱詫異道。
“我這不是怕你不告而別，再來看你最後一眼嘛！”林威笑道，但即使是那布滿老臉的笑容，依舊無法掩飾他內心的不舍與猶疑。
內心深處不斷有個聲音要他勸阻林焱留，這樣一來，他就不用忍受孤寂的折磨。
但最終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他知道，愛，不是束縛，林焱的未來，應該綻放在那最為燦爛的中州，而非凋謝在這等蠻荒之地。
“爺爺......”林焱本來是有很多話打算說的，但是話到嘴邊，去又哽咽去。
“不要說了，你想說什麼我都懂。現在你，算是成為真正男子漢了，以後一定要注意保護好你自己。”林威一臉欣慰之色道，“有一個秘密，我隱瞞了你二十年，今天也不再隱瞞，打算告訴你真相了！”
說著，林威神色突然出現片刻恍惚，似在追憶什麼。
“你，還記得你的父母嗎？”
“只有一點模糊的印象了。”林焱略顯慚愧道。
“這不怨你，你父母離開都二十多年了，就連我都快要忘記你父親到底長什麼樣子了。一直以來，我都和你說的是他們被人殺死，其實事實的真相是，他們只是落不明罷了。當年他們和你一樣固執的前往中州，然而從那之後便是再無絲毫音訊傳回。”
“二十多年來，我也曾打算去尋找他們，但是我尚未踏足中州，便是被異族重創，只能帶著傷勢返回，後來更是因為族中瑣事無法脫身，這一拖就是二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