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V章 123︰我欠他太多（第一更） 文 / 茗香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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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死了之後，你也不要難過！”
蕭景琛平靜地出聲，用那雙渙散地毫無焦距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外甥。
以這般平靜的語氣告訴他父親已經死亡的結果！
佐宿翰震驚著，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楮！
父親，死了？
舅舅用如此平淡的口氣來告訴他這麼一個讓他震驚到一時之間都難以接受的信息。
那個前天晚上才跟他吵過一次甩門而去的男人，死了！
一去不復返，從此，再也不會跟他吵了！
佐宿翰面色呆滯，喉嚨里就像塞了一口火炭，讓他張了張嘴卻始終發不出聲音來。
他臉上的青紫傷口還腹中著，原本俊秀的五官變得一塊青，一塊紫的，被打斷的鼻梁骨上還敷著止痛消腫的藥物，那雙眼楮卻微微一紅，眼楮里的紅血絲突然多了！
安靜的病房里，一根針落下的聲音都能听得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佐宿翰才緩緩地閉上了眼楮，再次睜開時眼底泛起了一絲淡薄的涼意來。
“舅舅說得對，一個不稱職的父親不值得我難過！”
這個男人敗光了佐家所有的家業積蓄，年輕時為了一個女人一擲千金，為了那個女人甚至還跟母親鬧過離婚，佐家為什麼會這般的慘淡？
是他！
是他！
那個給了他生命卻從沒有做過一天稱職父親的男人！
佐宿翰微腫的唇角在顫抖著。
蕭景琛緩緩起身，氣息微微一斂，平靜的目光一掃，落在了雙手無聲抱著頭的外甥身上。
“你父親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
“舅舅！”佐宿翰壓抑的聲音低低溢出。
背過身去的蕭景琛轉過身來，便听見了佐宿翰的聲音，迷茫的，無助的，甚至的，從未在他面前展露出過的脆弱！
聲音嘶啞著溢出來。
“佐家破產了，他也死了，佐家完了！”
蕭景琛緩緩閉上了眼楮。
邁開步伐走向門口，在門口止步。
“宿翰，佐家還有你！”
蕭景琛留下的這句話讓病g上的佐宿翰渾身輕輕顫抖著。
舅舅，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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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癥室的手術室外。
白霖見到了身穿一身睡衣還坐在門口座椅上一動不動的唐易恆
“大晚上的你穿個睡衣出來晃也就算了，反正對你來說穿跟不穿都一回事，但你好歹接個電話吧？唐叔叔和蕭姨找不到你，急死了！”
不再之前的手術室門口待著，跑這里來了，還不接電話，害得他一陣好找。
白霖走過來挨著他坐著，還沖著蹲坐在一旁守候的莎莎打了個招呼，扔給莎莎一盒狗糧餅干，“宵夜，你主子讓我給你帶來的！”
莎士比亞差點熱淚盈眶了，還是主子好啊，還知道我跟著這個二世祖肯定吃不飽，飽一頓餓一頓的。
白霖扔了狗糧伸手踫了一下沒動的唐易恆，這廝受刺激了？不是啊，他今天不是揍人揍得挺爽的嘛，佐佐都被他揍進醫院來了，現在還在病g上躺著呢！
他唐易恆二十幾年的夙願總算是了了，還不開心？
這家伙上次在顧念姑姑出世時也是這副狀態！
“王家的人都已經離開了，王尋親自護送他老子進的太平間！”
白霖說著從包里掏出一顆巧克力糖來扔進嘴里嚼了嚼，北城貴族圈子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很多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從小在這個圈子里長大的人消息都是靈通的，王尋死了爹的事情相信整個北城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知道了。
剛才還有好多輛車來醫院來著，都是來看王培彥的！
白霖說了一會兒也不見唐易恆回應，從椅子上坐直了，眼楮看著唐易恆，先前還喧囂不已的急癥室突然安靜了下來，整個手術室外就他們兩人一狗，白霖說了那麼多的話就像在對著空氣說似的，弄得他是滿臉疑惑，伸出手指就去戳唐易恆。
木頭了啊！
外面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白光閃閃，雷聲隆隆，照得走廊上面一片雪亮，雪亮的光影里，吃著宵夜的莎士比亞也有些不安了，連狗糧也不吃了，抬起狗臉來看唐易恆。
你怎麼就沒動靜了呢？
白霖正覺得戳了兩下還沒動靜打算拎耳朵給拎起來，就听見唐易恆低嘆一聲。
“你說，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說死就死了呢，前一秒還活蹦亂跳的，後一秒就沒氣了！”
白霖倒吸一口氣。
莎士比亞滿狗臉的不解。
剛才死的那個人跟你沒半毛錢的關系，你感傷個P！
你又不是他兒子！
他兒子那點假惺惺的眼淚水一看就是拼命擠啊擠擠出來的。
擠不出個貨還死撐著以假亂真！
是巴不得他老子一命嗚呼，從此沒了老子壓一頭逍遙快活的！
“如果有一天，我爸死了！”
白霖眼皮子一耷，唐易恆，唐叔叔要是知道你個不孝東西躲在這里咒他死，告訴你，他死之前一定會先揍死你！
莎士比亞緩慢地把狗臉轉向了椅子上完全投入想象中的某少爺。
那敢情好啊，誰還敢把你唐大少裹著被子直接扔下十九樓啊？
“我大概會難過！”
白霖突然一陣唏噓，可唏噓聲一停，臉朝後面看了一眼，轉過來之後便保持緘默！
我們都是木頭人，不說話也不能動！
莎士比亞白眼一翻，好歹還有點兒良心，知道難過！
“如果有一天，我舅舅死了！”
莎士比亞狗耳朵一豎，你舅舅要是死了，你八只腳橫著走的螃蟹時代也結束了！
無語的白霖臉上冒出了幾條黑線。
三哥，瞧你教出來的好外甥！
你要是死了大概也會被氣活的！
“如果有一天，我外公死了！”
莎士比亞要趴地上了！
“如果有一天，你們也死了！”
白霖接觸到唐大少看過來的目光，渾身汗毛一豎！
我靠，連我也有份？
莎士比亞開始吐口水！
你妹，我們都死了，你去哪兒了？
“唉－－”唐大少發出一聲長嘆！
“人生如夢，說不定明天我也死了！”
“啪－－”的一聲，一記爆栗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你是快死了！”
一聲低喝，一晚上都隱忍不發的唐𠤖黑著臉站在兒子身後听完了某位少爺的‘誰誰誰死了’的言論頓時覺得血氣上涌，平日里的好脾氣瞬間一掃而光，火冒三丈。
今晚上不揍死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急癥室的手術室外，一陣雞飛狗跳，莎士比亞反應很快，狗嘴里叼著自己的狗糧健步如飛躲角落里一邊吃著宵夜一邊看戲。
白霖是最早發現唐叔叔來的，所以在唐易恆要拉他當擋箭牌之前就跑了，唐易恆左右都撈不到擋箭牌硬生生地被老爹拎住耳朵哇哇哇地叫，一邊叫一邊說著，哎呀爸我還沒娶媳婦呢給我留點面子面子啊！
那邊吃狗糧的莎士比亞重重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臉面對你來說，算個啥？
唐易恆是被父親拎著耳朵進電梯的，之前阿琛讓他在那邊等著，現在王家人已經走了，他卻躲到這里不走了，在會所里就再三發誓說到了醫院要跟宿翰弟弟道歉什麼什麼的，沒想到一到醫院溜得人影都不見。
以為躲著不見人就不去見宿翰了？
門都沒有！
其實不道歉也沒什麼，看一眼也好，人家現在又死了老爸！
唐易恆耳朵通紅，被拎的！
目光哀怨地盯著自己的老爸！
他佐宿翰才是你的親兒子！
我一定是你撿來的！
兩父子乘坐電梯至上，到了佐宿翰住院的樓層，一出門便見到了站在那邊等候的菲爾！
唐易恆一見到菲爾立馬眼楮都亮了！
對著走廊張口就喊︰“舅舅！”
唐𠤖眼楮一眯，哦，你舅舅這尊靠山來了！
菲爾迎上了從病房里出來的蕭景琛。
“蕭先生！”
蕭景琛默然，走廊那邊站著的秦歡離微微頷首，進了病房。
蕭景琛自然也听到了唐易恆的聲音，看著有些邋遢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唐易恆，耳朵紅紅的，不由得低低一嘆。
“姐夫，我想讓易恆代我去一趟警局，不知道姐夫－－”
唐易恆差點要歡呼起來了！
舅舅，你是我的神！
唐𠤖無奈地挑了一下眉頭，找個時間一定要跟小舅子商量一下，唐易恆這脾氣必須得管！
“跟我走！”蕭景琛看了唐易恆一眼，神色微微一動，有些微怔，但很快情緒正常，邁開了步伐。
唐易恆是發現了舅舅的神色異常，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離開病房後的蕭景琛神色隱現出一絲異常的情緒來，以至于身為助理的菲爾都覺察到了。
三人一狗上了車，坐在車里的唐易恆睜著大眼楮盯著舅舅看！
上了車的蕭景琛眉色間有淡淡的愁容，眼楮里還有著讓人難以揣測的情緒，良久才近似低喃地出聲。
“一直以來，我都不覺得欠了他什麼，可是今天我才發現，我虧欠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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