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圈子 文 / 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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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按照百科的介紹說，是指具有相同愛好、興趣或者為了某個特定目的而聯系在一起的人群。
或者，更加直白一點的說法，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工作相關的，可以成一個圈子，生活相近的，可以成一個圈子，有共同愛好的，也可以成一個圈子，這都是最普通，也是最正常的圈子。
當然，因為某些人的職位，或者地位等因素，他們也可以形成一個比較特殊的圈子。
“他們，就是一個特殊的圈子！”
指著幾位站在一起低聲談笑的講課專家們，冷冽淡淡的說道。
周六早上一大早，和特意早來了一個小時的李強交完班，田路就和來接他的冷冽一起，驅車來到了京都會議中心，參加一年一度的市神經外科年會。
十點鐘茶歇的時候，指著一群被廠家代表眾星捧月般圍在一起的專家，冷冽給田路上起了年會上的第一堂課︰“這個圈子，外面的人想進去，進去之後的人，可就再也不想出來嘍！”
順著冷冽略帶一些感慨的語氣，田路細細的觀察著他所指的這個圈子。
這幾個，都是剛才開幕式上的大人物，神經外科專科分會的主任委員和副主任委員們，年齡從四十多到六十多，身材也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是田路一眼望過去就發現，確實如冷冽所說的那樣，幾個人都是屬于一個圈子。
無他，看這些人的神態，語氣，以及周圍那些人的反應。
這五六個人站在中央，四周隱隱的空開了一圈縫隙。而不管站的筆直，還是輕松而立，這幾個人的臉上始終都帶著那麼一股淡淡的自傲之意，除了彼此之間說話時笑意吟吟之外，和身旁其他人說話的時候雖然也客客氣氣的。但是總讓人覺得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
更何況，周圍人們臉上陪著的笑臉，還有那種小心翼翼的神態。無不讓人加重了這種感覺。
或許在其他的場合，這幾位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但是在今天這個會場上，在此時此刻。他們就是這里的大人物！
突然間，田路覺得有些無趣了起來。
他早已猜到了冷冽帶他來的目的，無非就是讓他見見幾位好友，早些積累一點兒人脈，從而能讓後面的道路走得更順當一些。原本田路對此也是頗為期待的。但是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心中卻是一片索然了。
作為一名神經外科醫師，田路尊重他們的努力和成就。無論是誰，能夠站在這個位置上，都不可能僅僅靠鑽營可以做到的，必然是付出了絕大的努力和辛勞。但是作為一個普通人，田路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還是那句話，一名醫師。給人的感覺應該是溫暖的。可親近的，可信任的，而不是高高在上，讓人感覺不可接近的。
不由得，田路的思緒又飛回到了附二院神外的病房之中︰自己的兩個患者還沒出院，不知道護士們能不能按照自己的遺囑來照顧。另外，劉紅軍昨天雖然口頭答應了自己。但是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真的配合李強安排的檢查。。。。。。
“小田！”
思緒正在飛揚，田路的肩膀突然一震。驚醒過來，冷冽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去打個招呼，白天你就自由活動好了，等到晚上晚宴的時候我再介紹幾個老前輩給你認識認識。”
田路連忙點了點頭道︰“好的，您忙去吧。”
又沖田路點了點頭之後，冷冽沖著已經看到他，並且正在招手的幾人走了過去。
一個由人組成的圈子，定然有著核心人物，重要人物和普通人物，冷冽就是那個圈子里的普通人物。但是就算是普通人物，終究也是已經踏入了圈子里面，待遇自然和圈子外面的人是不同的。
待到茶歇結束之後，會議接著進行，上午的課程多是各個專科的最新研究進展，本身對那些學術報告興趣不怎麼大的田路干脆也不進去了，稍一沉吟，漫步走向了廠商展區。
縱然京都醫學會的年會規模遠比不上華夏醫學會的年會，但是京都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大醫院遍地的首都城市！
這一座城市的三甲醫院數量，比全國絕大多數省份的數量都要多的多，更何況，這里還是國內的神經外科醫學最發達的中心城市之一，年會總共分成了五個會場，代表也來了六百多人，足以吸引許多的相關企業來參展了。
企業展區分為器械設備展區和藥企展區，對于藥品展區田路的興趣不是很大，先悠閑地逛起了醫療器械設備展區。
看得出來，對于一年一次的年會，各大廠家都下了大力氣。實力雄厚的包上兩三個展位合成一個，實力稍弱的就在自己的一個展位上精心布置，務求第一時間吸引醫生們的注意力。
因為正在上課的緣故，廠商展區的醫生們並不多，田路所到之處，都是極為熱情的企業市場推廣代表，主動給他提供著各種各樣的宣傳材料，而如果能夠留下名片的話，甚至還能提供一份頗有吸引力的小禮品！
田路很有興趣的看了一下采思和萊 兩家公司最新型號的顯微鏡，又去看了各種各樣型號的固定頭架，還有分流管、顱內壓檢測儀等儀器，一路上左看右看，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維森公司的展台附近。
“田路！”
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清脆好听的聲音，讓他心頭一跳，連忙轉身一瞧，啞然笑道︰“你怎麼也來了？”
一身黑色職業套裝，亭亭玉立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正是葉蘭麼。
“給推廣部的同事幫忙啊！”
葉蘭嘻嘻笑著說道︰“怎麼樣，沒想到我會來，嚇了你一跳吧？”
想起昨天早上上班時葉蘭一臉的神秘，田路頓時明白了，搖頭苦笑道︰“嚇一跳倒不至于，不過小吃一驚是肯定的了。”
听田路說的有趣，葉蘭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這樣的小場合，菲利普自然是不可能在的。倒也避免了彼此見面後的尷尬。只不過因為不是推廣部成員，只是臨時來幫忙的緣故，葉蘭也沒拉著田路去公司展區介紹同事。倒是她的同事們遠遠看到她和田路親熱的說話，不由得都瞪大了雙眼，目不轉楮的看著。
某種意義上講，葉蘭現在是上班狀態。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回去工作了。只是臨走之前，葉蘭忽地湊到田路耳邊，笑嘻嘻的說道︰“如果你去藥企展區看看的話，還會有一個驚喜哦！”
說完，眨了眨眼楮。葉蘭便快步走了回去。
葉蘭這麼一說，田路倒是對藥企展區來了興致，一邊猜測著她話中的各種可能性，一邊走了過去。
在藥企展區，田路見到了許多熟悉的公司牌子，有當年在美國曾經招攬過他的諾菲，有和醫藥代表有過一面之緣的洛林，還有維康。。。。。。
“維康？”
到了這個公司展台前的時候。田路頓時明白葉蘭話中的意思了。因為在維康公司的展台前面，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壯碩”身影。
“王強！”
見到老同學，田路驚喜之余也是童心大起，和剛才的葉蘭一樣輕手輕腳走到王強的身後，然後突然一拍他的肩膀，叫了一聲。
“嘿！”
王強果然被嚇了一跳。渾身的“肌肉”一陣亂顫，連忙轉過頭來一看。頓時咬牙切齒的撲了上來︰“好小子，這段時間干嗎去了？怎麼叫你也不出來？”
“你饒了我吧！”
被王強使勁箍著手臂。田路苦笑道︰“你們吃完飯就是唱k，一唱還是一夜，我可扛不住！”
笑鬧了一陣子，田路這才好奇的問道︰“這是神經外科年會，你來湊什麼熱鬧？”
“我來給維康公司幫忙啊！”
逼視的瞧了田路一眼，王強說道︰“只要是外科的學術會議，總是和麻醉能扯上點兒關系吧？除了其他神經系統的藥物之外，維康的麻醉藥可是市場份額很大的，我當然要過來幫下忙嘍。”
田路這才恍然，他差點兒忘記了，王強現在可是全職負責維康公司麻醉產品的市場推廣的。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不斷的有醫生來到維康公司的展台，拿資料，留下名片或者登記姓名單位和手機號後，拿走一個小小的禮物。到了後來，王強干脆塞給田路一個做工非常精美的優盤，笑著說道︰“剛才也給了葉蘭一個，這可是公司專門給重點客戶準備的禮物，容量很大的，拿去用吧！”
對于王強的好意田路不好拒絕，而且這種小東西確實很實用，笑了笑之後收了下來。不過他對王強一直送出的另外一件禮物很感興趣，拿起來問道︰“這是維康公司自己做的嗎？”
王強一瞧，搖了搖頭笑道︰“當然不可能了，你仔細看看，上面是有版號的！”
這是一張塑料盒包裝的光盤，標題是神經外科術後顱內感染的監測與控制。田路翻過來一看，果然，版號、條碼還有出版社名稱什麼的齊全的很，定價更是夸張到五十元一張！
“好貴！”
田路忍不住搖了搖頭道。
“話不能這麼說。”
王強笑道︰“這種學術的光盤和普通光盤當然不能比，那些電影、音樂什麼的光盤一賣最少也是上萬張，定價當然便宜，而這種學術的光盤，發行量最多也就一兩千張，平攤下來成本很高的。實際上，如果不是公司出資贊助制作，這張光盤出版社甚至都不會出版的。”
“贊助制作學術光盤？”
田路頓時來了興致，笑著問道︰“出了有什麼用？難道里面還給產品做了廣告了？”
點了點頭，王強笑道︰“那是當然，要不憑什麼贊助？只不過不是硬廣告，是軟廣告，其他的最多是封面加上企業的名稱和logo罷了。”
“這也算是企業和專家共贏的一種方式吧！”
王強最後總結道︰“企業用這種方式推廣自己的產品，而專家也可以宣傳自己的學術理念。只不過這種東西，作者必須要有足夠的學術影響力才行，不然很難得到醫生們認可的。”
田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和當初馮林告訴他的一樣，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種光盤倒是和出書有著異曲同工的作用。
會議上有了葉蘭和王強。田路倒也不會覺得無聊了。遇到自己感興趣的講座，比如手術直播什麼的就去看一看，听一听。沒有的話就找葉蘭或者王強聊聊天，時間也過得飛快。
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就是晚宴的時間了。
今年的晚宴是由國內的一家企業籌備的，當然在開席之前。除了組委會主席之外，企業的老總也上台進行了簡短的發言。
總的來說，一個學術會議就是一個展示的平台。專家們展示著自己的成果和學術影響力，而企業們也在展示著自己的實力和財力！
規模越大的會議就越是如此。
與此同時，這些學術會議也是一塊巨大的蛋糕。
京都醫學會的年會。因為多是市內醫師參與的緣故，基本收不到什麼費用，全靠企業的資助來舉辦，但是像那些全國性的學術會議，除了企業們更大額的資助之外，每個參會的醫生還要加納數百乃至上千的會議費，另外還有資料費、住宿費。。。。。。
而醫生們為了不同的目的，或者是真心來學習的。或者是為了拿到每年都必須獲取的繼續教育學分證書。更有或者，是為了調劑一下忙碌而平淡的生活，找個陌生的地方去放松一下，也心甘情願的掏著錢包︰反正最後都是醫院報銷，花不了自己一分錢。
這就是為什麼現在學術會議多如牛毛，而且規模越辦越大的原因了。
該說的說完。該走的儀式走完之後，晚宴正式開始了。
田路當然坐不到最前面的幾張桌子上。和幾位普通的醫師坐在一起，只不過等到主辦單位組織的節目開始一一上演的時候。冷冽悄悄走過來一拍他的肩膀，低聲的說道︰“把杯子里倒上酒，跟我走！”
田路知道，今天的正事兒終于來了！
高腳杯里倒上葡萄酒，田路站起身跟著冷冽向前排的一張桌子走了過去。
“各位，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似乎是剛才已經喝了不少，冷冽的臉上泛著紅暈，大聲的說道︰“這是我們科里今年剛來的新人，叫田路！嶺南醫學院畢業，在舊金山醫學中心做了七年的住院醫師培訓，剛剛回國不到半年，以後還請各位要多多照顧啊！”
看樣子這張桌子上坐的幾位都是冷冽的老朋友，很給面子的紛紛點頭，有一位甚至還是高聲笑道︰“老冷，你這些年到處挖人，今年居然還挖到美國去了？”
“那是我老冷的本事！”
冷冽也笑了，然後一個個給田路介紹起了在座的老朋友︰“來，小田，這位是咱們附一院的雷主任，現在是咱們分會的副主任委員！”
田路記得這位雷主任是上午那幾個人中的一個，于是連忙上前舉起酒杯，和雷主任輕輕的踫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
“雷主任這幾年可是經常擔任副主任醫師答辯評委的，小田等下有疑問的話，可要跟他好好請教請教啊！”冷冽不動聲色的笑道。
田路當然是點頭應是，反而是這個雷主任有些驚奇的看了他一眼，訝聲道︰“小田也申報了今年的副主任醫師？看你的年紀，應該是破格申請吧？”
“哈哈，不錯！”
田路還沒開口，冷冽就搶著說道︰“我們科多少年都沒出過破格晉升的了，今年就想著讓小田試試。雷主任，您可要多指點指點啊！”
“應該的，應該的。”
又仔細瞧了田路幾眼之後，雷主任緩緩地點了點頭。
見雷主任點頭，冷冽眼中喜色一閃而過，沖著對方點了點頭之後，便拉著田路走到了下一個人的座位旁邊︰“來，小田，這位是友好醫院的李主任，是咱們分會的常委。。。。。。”
“這位是環亞腦科醫院的孫主任，也是經常做評委的喲。。。。。。”
。。。。。。
田路就像一個扯線木偶一樣，被冷冽拉著一個個介紹著桌上的專家們。而對于冷冽特意拉過來介紹的這個年輕人，眾人似乎也略微明白了一些什麼似的，完全沒有什麼架子，一副很熱情的樣子。有那喜歡喝酒的主任更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逼得田路也不得不跟著喝光杯中的酒，又倒了好幾次。
一直等到把桌上的人都敬了一遍酒之後，冷冽這才給田路使了一個眼色，笑著告罪了一聲，帶著他離開了。
“行了，下面和明天你就自由活動吧。”
交代了田路一下之後，冷冽就轉身離開，繼續和老朋友們聊天兒去了。
就這麼完了？
愕然看著離開的冷冽，田路心中一片茫然。
琢磨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慢慢的想明白了一些︰今天冷冽帶他來，本來就沒打算讓他和眾人深入交流什麼，純粹就是圖混個臉兒熟而已！
一時間，田路有些哭笑不得了。
為了參加這次年會，田路不惜放棄了研究所那邊兩天的計劃，就是為了混個臉兒熟？
晚宴，在繼續。
台上的節目依然在賣力的表演著，在初步吃了一些東西之後，台下的醫師們也紛紛起身，找尋著自己的熟人敘舊，一片熱鬧的景象。
基本上不認識什麼人的田路，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又倒上了一杯葡萄酒。在這個熱鬧的大舞台上，他就像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一樣，無人注意。
默然良久，眼中神采閃動之下，田路忽然緊緊握住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