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風雲動(三)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這副擔子實在是太重,饒是馮英之前氣勢滿滿現在也不由得心里發虛,低聲道︰“這樣一來家里可就沒有人了,是不是留下部分人手才好?”
馮橫笑了笑,指著這些兵馬道︰“就是這些我猶恨太少,只怕不能助你成事。至于家里你不必擔心。”
“你們一走我就立刻就會和你嫂子躲到犍為她娘家去,要是你真的事敗,難道留下百余人就能抵擋住官府的來人不成?”
“要是你成功了,我馮家的東西有誰敢動?”
馮橫說的寫意,但是馮英明白兄長為自己可算是傾盡所有了,心里十分感動,一時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倒是馮橫無所謂的揮了揮手,其實這些年他又何嘗真的服氣過?但是作為馮家的當家人,他卻不能像馮英這樣無所顧忌。
不過既然要博,他馮橫也不會在扭扭捏捏的。
這時早已經準備好的兩架牛車來到面前,馮橫和妻子程氏抱著小馮仁帶著幾個下人就這樣瀟灑的揚長而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彎腰目送著兄長遠去,直到背影都已經看不見了,馮英才回頭大聲道︰“走,跟著老爺我去博個功名富貴出來。”
這些家丁都是馮家的家生子,父輩大多是當年追隨馮緄父子多年的老部下,命運早已經和馮家捆綁在了一起,眼里只有馮家之人。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二老爺要帶著大家干的究竟是什麼,但是也只能毫不猶豫的跟著馮英走上了未知的命運。
漢昌城外的星子山是一座大山,佔地遼闊物產豐饒,從閬中出來的 人叛軍就駐扎在這里。
但是他們並沒有一個統一的管理,也沒有什麼大頭領,而是依照部落分成了大大小小的二十多個小群,平時不過是守望相助而已。
王平對這里十分熟悉,這幾年也曾多次和這些家伙打交道,所以輕車熟路的就找到了進山的道路。
但是為了顯示誠意,王平把部隊在山腳下駐扎好之後,只帶著苟扶一人赤手空拳的來到了叛軍老營。
雖然號稱是老營,但是里面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最大的一間木屋也就是這些叛軍議事的地方。
听說道上有名的吳魁、王平師徒帶著大票人馬前來邀請大家一起去博取一次翻身的機會,營地里凡是能說得上話的都立刻聚集到了老營。
這些人也都算是經歷過風雨見過世面的,不過當听完了王平的闡述之後,木屋里一時鴉雀無聲。
這一票買賣大不大?真心是大,可是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等人真的能吃得下。
落草為寇是一回事,起兵造反就是另一回事了,前者是欺負百姓,後者是要官府老爺的命啊!
再則雖然這些人已經淪為盜匪,但畢竟也是軍隊出身,所以對打仗的事還是有基本的了解的。
閬中是什麼地方?閬中是整個巴郡除了郡治江州之外最大的城市,也是古代巴國的最後一個國都,人文薈萃、土地富饒、風景秀麗,有閬苑仙境之稱。
而更關鍵的是這里人口眾多,有十余萬之眾,而閬中城位于由大巴山脈、劍門山脈與嘉陵江水系交匯聚結形成嚴密韁繞合護的形勝之地,乃是天下有數的堅城。
這樣的地方就算守將是個廢物也不是輕易可以拿下來的,何況守將並不是廢物。
別誤會,他們怕的可不是龐羲,而是當年護送劉焉入蜀的大將呂常(不是魏國的那個很厲害的呂常)。
這個呂常有多厲害?萬夫不當之勇他們就沒見過,但是呂常這家伙一個打他們這樣的十個絕對沒有問題的。
王平看到場面有點冷場,卻並不著急,而是靜靜地等待他們慢慢思考。
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其實沒有選擇,只有接受自己的提議這一條路可走。
是的,這些 人叛軍在外人看來錢來的容易,搶一搶就有了,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
米倉道的重要性本就遠不如金牛道,再加上有了他們這樣的悍匪,商人大多數為了保險起見干脆從水路先到成都再沿著金牛道北上。
有些不願繞道的,不是本就是窮困潦倒毫無油水的人,就是托了 人貴族或者王平這樣地方上的場面人物保駕護航的人,他們也不能動。
而且他們不事生產,所有的東興都必須向那些黑市商人購買,價格那自然是不菲的。
所以現在他們過得不是不好,而是很不好,王平不怕他們不上鉤。
過了好一會,一個老年軍頭才大聲道︰“這件事真的是馮家來做主嗎?只要馮家能給我們一個確切的保證,我們就算把這條命賣了又何妨?”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雇佣的那種可不行,怎麼也得簽個家奴的契約才行。”
王平微微一笑道︰“何須保證?難道剛才的信是我偽造的不成?馮家二公子率領的軍隊馬上就到,到時候他連人都會和我們一起,你說這種保證夠不夠?”
那老軍頭呵呵一笑,說道︰“馮家二公子的命是何等金貴,他若是都敢博這一把我們這些賤命又怕什麼?只可惜那呂常勇不可擋,此戰過後我們這些兄弟不知道究竟能有幾個人活下來。”
邊上苟扶一直沒說話,但是現在听他如此說實在是忍不住了,大聲道︰“想來那廝也是一個人而已,我苟扶接下來了,若是我不行的話還有我王平大哥,你們究竟怕什麼?”
他這話頓時惹惱了一條大漢,要是王平說這話也還罷了,畢竟這三年來王平在這米倉道上和人多次交手從無敗績,實力擺在那兒。
但是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也敢在大家面前這樣說,豈不是嘲笑這里的人都是窩囊廢?
他猛地起身快步來到屋外大聲道︰“小子狂妄,你先來打贏了我再說這樣的大話。”
苟扶也不遲疑立刻昂然而出,王平和他相交日久,十分了解他的本事,同時也有心在這些人面前立威,所以也並未加以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