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五章 暴風驟雨(八)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鮑出的態度讓魯肅心里既是高興又感到有些詫異,和他在宛城听說的不一樣,這六扇門的人看起來還是蠻好相處的嘛。
實際上也是如此,此刻的六扇門還遠不是帝國中後期那樣權勢燻天的怪物,掌權的人也都是墨家千錘百煉的精英人物,並沒有太多的私人利益糾葛。
所以只要你沒有事情犯到他們手里,他們也懶得來理你,雙方本就不會有什麼交集。
得到了鮑出的許諾,魯肅立刻開始著手善後事宜。
得知有人佔據了洛陽城,洛陽城外的那些亭、聚里的人都是惶惶不安,一旦發生大規模逃亡再想挽回就艱難了,于是魯肅立即派人前去安撫他們。
見到魯肅派來的使者,這些人才明白佔據了城內的是大明的正規軍,而不是那些逃兵們所說的黑山賊,地方上的局勢迅速的就安定了下來。
這倒不是說這些人就異常柔順以至于對政權的更迭毫無感覺,而是因為這些人本就對大明頗有親近感而對朝廷極為疏離。
洛陽為什麼能復興?並不是因為朝廷的力量。
要知道經過董卓的劫難和隨後連續不斷的幾次大的戰爭,洛陽一帶的農業、生活設施都已經被破壞殆盡,傳統的生活方式早就已經難以為繼。
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年內復興起來,實際上靠的完全是和大明的貿易。
那些來往于關東地區和關中的商隊,他們帶來了洛陽急需的糧食、布匹,同時又將洛陽的手工制品、金銀制品帶到了關中、西域等地。
而李歸也一直對這個自己親手推動重建起來的城市抱有善意,就算是李、曹兩家翻臉之後,李歸也沒有同意手下切斷貿易的要求,從而繼續給洛陽留下了一線生機。
洛陽現在講的是關中官話,通行的是道文,流通的是大明五銖錢,所以在很多洛陽居民的心里,向往大明遠遠超過對朝廷的認同感。
當然了也有些人並不是這樣的,尤其是一些頑固的士族,還是心向朝廷的。
得知洛陽失守,他們之中的忠義之士或逃往許昌,或逃往河南城,將洛陽失守的消息迅速的傳播了開來。
魯肅並沒有試圖阻止他們,恰恰相反,他還努力不著痕跡的為他們創造出走的條件。
因為現在的洛陽其實還很薄弱,並不能有效地抵御曹軍的反擊,與其被曹軍兵臨城下看出虛實,還不如借助這些似懂非懂的人之口來迷惑敵人。
魯肅的這一做法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首先駐守在河南城的曹休面對著這五花八門的說法,徹底的糊涂了。
但是有一點曹休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洛陽確確實實已經落在了敵人手里,而且鐘繇、曹熾等人只怕也都已經遭遇了不幸。
現在的曹休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之中,究竟是回師洛陽還是迅速撤走?
若是佔據洛陽的是明人的精銳,那自己的處境可就十分危險了。
這種情況下如果自己遲疑不決就會遭到對方的夾擊,或者是傻乎乎的去攻打洛陽就會在城下撞得頭破血流。
而當士兵知道大軍後路被斷進退無門,這些意志並不堅定的烏合之眾瞬間就會瓦解。
但要是奪取洛陽的不過是一群打著明人旗號的亂賊,那自己迅速的回師一擊或許就能把洛陽城再奪回來。
畢竟此刻洛陽雖然無法給朝廷帶來實質性的好處,但是它的名氣實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在自己這一方剛剛宣稱取得大勝之後就丟掉了這樣的名城,對曹軍的聲譽可謂是致命的打擊,前面的大捷也會成為一個笑話。
權衡再三曹休還是決定穩妥為上,連夜撤軍繞道走陽人聚等地回到許昌,因為曹休覺得曹軍再也經不起太大的兵力損失了,這個賭他賭不起。
只要兵在,失去的東西自然還能再拿回來,而要是連兵都沒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而且曹休覺得現在的洛陽既然已經是一個沉重的負擔,不如干脆就交給明人去處理吧。
他是個行動果斷的人,決定了之後說走就走。
他以回師洛陽的名義帶走了自己的嫡系部隊,留下了副將張興帶著兩千人堅守河南城以拖住李忠所部。
這張興本是曹操的家奴出身,因為作戰英勇從而被破格提拔為將領,對曹家那是忠心耿耿。
所以他明知道曹休此舉是讓自己送死,卻依然毫無怨言的接受了,全心全意的為曹操堅守在這河南城內。
因為他忠的不是他曹休,而是遠在許昌的曹操。
單純從河南城這個地點來說,張興的堅持還是很成功的,遠遠超出了曹休的想像。
河南城是整個河南尹僅次于洛陽的大城,而且與洛陽不同它本就是為了防御而建造的,堅固程度更勝過洛陽。
對于這樣的堅城和這樣孱弱的敵人,無論是李忠還是魯肅都沒有直接攻城的打算。
明軍只是派了等量的部隊看守住各個出口,斷絕了他們和外界的往來,然後就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了。
所以張興整整在這里堅守了三個月,才因為糧盡讓手下開城投降,而他自己則以一死回報了曹操的知遇之恩。
只可惜他的努力也就做到這樣了,並不能改變那些注定要發生的命運。
伊河南岸,趕了一天一夜路的曹休所部每個人都已經精疲力竭,但是看著近在咫尺的伊闕關,他們的心里卻是放松的。
明人直到現在還沒有絲毫動靜,想來應該不會追上來了,畢竟在這個時代像這樣亡命般的速度不是逼到份上沒有那支部隊可以做得到。
只有曹休一個人呆呆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這河南之地的大好山川,心里止不住的難過。
其實曹休也曾經多次跟隨曹仁來往關中,見識過長安的繁華,也知曉明人的手段。
但他一直認為自己並不比李歸差,欠缺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
所以他入主洛陽之後,原本也想像李歸一樣在洛陽大展宏圖,在為家族的事業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