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痛徹心肺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見徐晃如此失態,張遼心里也不禁有些難過。
他屬于畢舒派系,戰死的這些人大多和他都沒有什麼交集,有些甚至可以說還有些對頭的感覺,但是並不妨礙他此刻心中噴涌而出的兔死狐悲之感。
他沉聲對曹仁道︰“多謝曹將軍高義,護送我等袍澤回來,此等情誼我家主公必然會有所後報,現在就請您先行回去吧。”
曹仁嘆道︰“兵火無情,自打兩家戰亂開啟,不知多少少年郎已經死在了異地他鄉,可是雙方打出了一個什麼結果?”
“我此來一是為了護送諸位大明豪杰還鄉,二來也是想面見畢大將軍請求兩家暫時息兵,也好讓天下百姓得以喘息一二。”
張遼怒道︰“此事怎麼可能?難道我這麼多袍澤兄弟的血海深仇就這樣算了?”
曹仁也不計較他的無禮,慢悠悠說道︰“難道我軍就沒有人傷亡嗎?若說報仇,難道我就不想為他們報仇嗎?”
“只不過現在二位真的覺得你我兩家能決出一個勝負嗎?我軍固然難以再一舉殲滅你們南下的大軍,難道你們就能有把握拿下這數萬大軍駐守的許昌?”
“你我雙方徒勞無功的繼續相持在這里,最終不過是白白便宜了其他心懷不軌之徒罷了,又有何益?”
張遼還欲再說,徐晃揮手制止了他,起身對曹仁道︰“子孝將軍,你我相識多年,也算是相交一場,我也不為難你。”
“請你回去告訴你家主上,就說這次議和之事我徐晃代表我家大王同意了,大軍這就北返。但是這筆賬我們記下了,明年我家主上會親自來中原與曹公會獵于許都的。”
說罷他也不想再和曹仁廢話,直接下令衛士立刻護送曹仁等離開,自己則帶著這些將士的棺槨踏上了回鄉之路。
至此這場大戰終于暫時落下了帷幕,曹操率部返回了許昌修整,而畢舒的大軍也全部渡過黃河回到了河內。
南邊本來打得正歡的李嚴,在得到賈詡全軍覆沒的消息後嚇得亡魂直冒,飛也似的立刻收兵返回了宛城,和楊阜等人一道拼命的加強防御而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戰場上的鮮血漸漸凝固,就在曹仁和徐晃會面的時候,畢舒派出的信使終于沖進了長安城。
這是最高等級的光明信使,他們都是軍中最擅長騎術的人,騎著軍中耐力最好的馬,身後兩桿用金絲繡上日月的紅旗提醒所有人立刻躲避。
他們有權向任何人征調馬匹以保持連續不斷的行進,而為了保持自己能堅持下去他們用皮繩把自己鬧鬧的困在了馬背之上。
任何試圖稍稍阻擋他們的人都會被處死,無論是何等身份。
眼看著這樣的十個人沖進了長安城,每個明白他們身份的人都知道前方一定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當信使沖進明光宮之後,宮內的衛士立即取下他們身上的竹筒向著大殿飛奔而去,第一時間將信交到了段雁手里。
看著眼前那短短不過幾十個字的戰報,段雁的心里卻好像是被壓上了千斤巨石一般,就連手都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她本能的想要將這件事先壓下來,因為她生怕李歸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但是她知道此刻光明信使進京的消息只怕早已經傳開,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這件事壓下來。
思前想後她派人請來了荀攸,將這戰報遞給了他。
看到這樣慘烈的戰報,荀攸的心里也是震驚的難以復加,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不由自主的轉了一圈又一圈,渾然忘了在段雁面前應有的禮儀。
過了好一會,他才穩定住了情緒,對段雁欠身道︰“殿下,現在的局面下若不能迅速反擊曹操的氣焰,則必然天下震動,強弱之勢從此逆轉。”
“所以這件事還是必須立刻報知大王決斷,因為只有大王才能有力挽狂瀾之能,肯請讓老臣立刻前往岐山一行。”
段雁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歉然道︰“此事本應由孤去告知大王,但是孤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對大王開口,有勞丞相了。”
荀攸苦笑道︰“分內之事,臣這就出發。”
荀攸出的宮來立刻叫上護衛直奔岐山而來,冰冷的風吹在他滾燙的臉上,讓他越來越清醒,思緒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毋庸置疑,這次的損失之大難以估計,戰死的將領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這其中最嚴重的還是賈詡的戰死。
雖然戰報里沒有明確的消息,但是荀攸知道賈詡生還的可能性實在是微乎其微,以他的明智顯然不會真的讓自己被曹軍所俘虜從而斷送了賈家的前途。
一旦賈詡真的去世,就意味著畢舒在軍中的一支獨大,而且也意味著對大漢朝抱有最強烈敵意的涼州集團失去了最後的頂梁柱和領路人。
為了平衡起見,誰將會是軍中的新貴?而涼州集團又會何去何從?
而段雁為什麼會選擇自己前來商議而不是杜畿呢?難道僅僅是因為討厭杜畿的夫人?
雖然不想在這個時候這樣想,但是荀攸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就看自己如何把握了。
到了岐山,荀攸並沒有親自去見李歸,而是將戰報轉交給了衛士,而他自己則選擇停留在門外等候召見。
這時李歸本已經安眠,但听說是荀攸親自送來的戰報立刻就起了身,因為他深知能讓荀攸連夜趕來的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
但就算是他已經有了一定的心里準備,當真正看到信的內容的時候,還是不由得感到頭嗡的一下,差點就此暈了過去,竟然忘了召喚荀攸進來。
但是他顯然沒有這種福分,這樣的打擊都不能讓他陷入沉睡,只能用顫抖的手將這重若千鈞的戰報再次拿起,讀了一遍又一遍。
透過那潦草的幾行字,他仿佛看到了戰場下成片倒下的戰士,看到了獰笑的敵軍,看到了諸將死不瞑目的眼神。
這一刻,他只感到心痛,這痛是如此的強烈,以至于他痛的幾乎無法呼吸,痛的他都不能挺直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