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站隊時刻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杜畿正要反駁,張既一擺手道︰“伯侯,現在不是你我爭論這些的時候,你仔細想想看不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嗎?”
杜畿和甦牧听了這話頓時大吃一驚,看著張即露出了驚疑的神情。
張即低聲道︰“你們想想看,大王歷來行事是何等謹慎,正常情況下這等事關重大的變革之策又豈會被人輕易看到?他這是借甦公的口來試探伯侯的反應啊。”
听到這話杜畿和甦牧兩人不禁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過了好一會甦牧才訕訕然道︰“現在想來確實如此,大王接見我的時候臨時出去了一會,想來是已經算準了我會看一眼。”
張既笑道︰“還算準了甦公有過目不忘之才啊!大王這是夸您吶。”
甦牧以袖掩面道︰“慚愧啊慚愧,你們不要再笑話我了。”
見他動作有趣,杜畿和張既兩人都不由得哈哈大笑,頓時將剛才的凝重沖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過了好一會三人才停下來,甦牧苦笑道︰“不過依照現在的情況,大王想要做什麼又何須我們這些人的支持?難道我們反對的話這些政策就不執行了?”
張既搖搖頭道︰“那倒不是,大王只是想看看重臣們真實的想法罷了,也是給大家一個機會,君臣一場,好聚好散嘛。”
杜畿點頭道︰“確實是如此,前幾日大王接見氐族至親的時候就流露出過這個意思,唉,自打先王後死後大王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張既突然搖了搖頭道︰“我覺得這里面有問題,人的性格不會突然間大變,而且前一陣子大王不也是毫無大興變革的意思嗎?”
“按照大王一貫的行事作風這麼大的事一定會召集群臣仔細商議的,絕不可能不預做探討就這樣倉促行事,一定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刺激到了大王。”
“不可能僅僅是和親,大王以前不也是接受曹操的女兒嗎。以大王現在的身份娶一個公主又有什麼大不了的?未必非是正妻的。”
听了張既這話杜畿突然心中一動,說道︰“听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事還真是透著古怪,和親之事我們也是剛剛知道的時候外界就已經流傳開來了。”
“而且這傳言很快就從和親變成了息兵,只是大王之前本來就流露出過息兵的念頭,我一時也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來能突然間就群情洶洶,其中確有問題。”
張既一拍大腿道︰“正是如此,不知伯侯你想過沒有,一來對大王來說,主動息兵和被迫息兵這之間差距可就太大了。”
“二來無論幕後主謀是誰,他確實成功的讓大王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從民間到朝堂之上很多人的內心深處還是心向著大漢的。”
“雖然大王這次稱王是意料之外的倉促之舉,可是既然已經做了又豈能再回頭?若是手底下的人心不齊將來又如何一致對外?”
說完張既看了一下杜畿,杜畿臉一紅強自辯解道︰“大王自己還是大漢的忠臣呢,我心中自然也是有大漢的,何況我並沒有做出任何不利于大王的事情來呀。”
張既不客氣的說道︰“那不過是因為大王之前一直還沒有和天子正面對上而已,杜兄,為人臣者最忌三心二意,我敢說自己生是大明之臣,死是大明之鬼,你呢?”
杜畿低頭想了一陣,斷然道︰“我對大王的忠心日月可鑒,只是現在大明新創而漢德未衰,昔日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方才代周,大王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張既肅然道︰“此二者看似情勢相同實則迥異,因為大王要行的是大變革而非只是要簡簡單單的奪取漢家天下這麼簡單。”
“所以在目前的情形之下,徹底擺脫大漢舊制度的束縛進行制度上的徹底變革已經是必然之舉,依我看只怕大王是稱帝在即了。”
“伯侯,你若是合作,這丞相一職你依然是穩如泰山,但是若是你依然像現在這樣猶疑不決,只怕這次大王就真的不得不另尋人選了。”
這就是張既和杜畿、甦牧等人的本質區別了,他家里雖然有錢可不是世家,作為一個關西的下層庶族地主張家在大漢朝卻是沒有任何地位的。
所以張既對大漢朝並無絲毫眷戀,尤其到了涼州任職之後,受到涼州上下堅定反漢情緒的影響,他的立場就更堅定了。
而面對著前所未有的政治風暴,與自己構成松散整治聯盟的杜畿、甦牧、荀攸、國淵、梁習等人卻一時還難以接受這樣根本性的轉變,態度一直不夠明確。
張既對這種情況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畢竟就算不算交情,自己從政治站隊上來說也是屬于這個集團的,並且他深知單憑自己的人脈也絕無另立門庭的能力。
而自己這一伙人里這里面杜畿的表現又最是重中之重,因為他不但掌握著中樞的關鍵位置,還是李歸的漢中舊臣,是自己這些人里唯一可以正面壓制白文等人的人。
一旦他失去現在的地位,那對張既來說很可能就意味著完全失去了在中央的影響,甚至會失去現在已有的一切,這是心懷壯志的張既絕對不能接受的。
當然他也能體會杜畿的心情,一旦軍政徹底分離對于軍隊這邊自己等人可說是半點發言權也沒有,但這不正是大王的意思嗎?想要逆天行事這不是找死嗎?
聯想到這兩年曹貞絕步不來長安,梁習也對聚會老是推三阻四的,可見他們對杜畿的猶豫也是非常失望的。
現在段寧一死,杜畿最大的靠山已經倒了,他到底明不明白?
眼見氣氛有點緊張,甦牧這時突然開口道︰“德容,你說那幕後主使之人究竟是誰呢?”
張既冷笑了一聲道︰“還用猜嗎?您看這次風波之中究竟是誰獲益最大不就清楚了嗎?”
甦牧立刻恍然大悟,不由得恨恨道︰“我早就該才道是這個妖女,老天無眼,怎麼不把她給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