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人心惶惶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在阿金一陣疼疼疼的叫喊聲里,萬年公主低聲道︰“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是怎麼改變自己的命運的,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說話間一個小紙團被塞到了阿金的手里,阿金心領神會假裝用力的掙脫了萬年公主的魔掌逃之夭夭,而萬年公主則爆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只是這笑聲過後,萬年公主的心里實無任何歡欣之意,只有幾許悲涼。
阿金遠遠看著情同姐妹的萬年公主,心里也是一陣酸楚,用力的揉了揉鼻子才奔向了遠方。
直到天色已晚,熱熱鬧鬧的西岳廟也開始變得冷冷清清,阿金才又不知道從那里冒了出來,快樂的向萬年公主眨了眨眼楮。
看到她順利的回來,萬年公主心里終于放了心,才在衛士們一再的催促下優哉游哉的返回了迎賓館。
與此同時,一封夾著那個小紙條的加急密信卻已經被快馬加鞭的送往了大明的都城——長安。
此刻的長安也並不平靜,雖然喧囂了近一個月的學生終于返回了學宮,但是卻並不意味著事情已經過去。
那些老兵們依然在四處活躍著,足跡早已不限于長安,整個關中、甚至並州、涼州等地都出現了他們的足跡。
雖然他們的舉動相對溫和,但是已經足以提醒長安的每個人不要忘記之前那猶如狂風暴雨般的一幕。
生活已經徹底改變了,尤其是對那些驚魂未定富豪、世家子弟們來說。
在整個東漢王朝,不,是迄今為止的整個中華歷史上,統治者都是依賴一部分精英來控制這個社會的。
而對于那些佔人口絕大部分的普通人來說,他們對任何國家的政策、計劃甚至法規都是不甚了解的。
不要說天子、大王什麼的,就是太守、縣令這種級別的官員離他們的生活都太遠,很多人從未見過。
遇到事情的時候他們習慣于服從鄉紳、士子等地位崇高的人的意見,而不是做出他們自己的判斷。
實際上歷史上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新中國的建立,所謂的中央政權的權力從來都不能直接影響到縣官以下的級別,也就是所謂的權力不下鄉。
對于這種局面,歷朝帝王既沒有能力也沒有意願去解決這個問題,除了朱元璋稍微做了嘗試以外。
但是李歸不一樣,來自資訊發達的後世他對這里面的奧妙理解的絕對比大多數人都要深刻,而當這些所謂的精英試圖挾持所謂的民意來挑戰自己的時候,李歸寧願魚死網破。
而他也有反制的手段,那就是學宮里數量眾多的學生和深受明教燻陶的老兵。
第一次,有這樣大數量完全與豪強世家無關而又能識文斷字的人能為統治者所用,依靠他們,李歸可以直接將自己的想法和觀點散播的最基層、最偏遠的角落。
這就是李歸徹底解決世家的辦法︰真正的讓所有人,讓最基層的人都能睜眼看這個世界,都能直接直接傾听到他的主張、他的觀點。
而僅僅是這樣對于這個時代的普通人來說就已經足夠了,不但足夠讓他們興奮,更足夠讓他們恐懼。
無論是作為最高的統治者還是在宗教里擁有的近乎神靈般的地位,李歸在普通人心目中的的權威毋庸置疑。
這並不是後世那樣瘋狂追求特立獨行的年代,怕自己與眾不同才是絕大多數人保護自己的唯一本能反應。
而這種情況隨著那些力圖掌控民意的清流們或倒戈、或身敗名裂的結局更加得到加強,以至于再也難以逆轉。
現在任何敢于在公開場合表露自己對李歸政策一點不同的人處境都是十分危險的,好一點的情況是听眾一哄而散,而更多地時候是被直接趕走甚至是被毆打。
現在整個關中只有一種聲音能夠公開表達,那就是絕對絕對的支持李歸、支持朝廷的聲音。
大多數基層的普通人確實是從內心深處也這麼想的,畢竟這是一個對自己最好的朝廷是不是?既然是一個好朝廷,那自然必須無條件的去支持了。
至于說還能不能再從朝廷那里得到一些更多的好處,這種念頭就是想一想都是犯罪呀,人怎麼能這麼貪心呢?那是要遭報應的。
至于一些有著一定獨立思想能力的人,心里面縱然有滿腹悲哀卻也絲毫不敢表達出來,因為這很有可能給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帶來滅頂之災。
看著這種情景的最終出現,大多數官員和豪強們的心里是十分悲涼,無論他們個人的立場是否支持李歸的政策。
雖然沒有後來宋朝那樣公開與士大夫共享天下的政策,但是世家和名臣與天子分享權力是無須說明的默契。
天子拿走天子該享有的那部分,世家拿走他們應得的那部分。
可現在是個什麼樣子?現在的他們在李歸的面前已經徹底的沒有了絲毫討價還價的余地,無論是哪一個方面。
從古到今,還沒有那個時候、那個地方的官員像他們這樣的無助吧?
而更讓他們恐慌的是一旦這種情況繼續惡化,萬一將來有一天朝廷繞過他們,徹底依靠從黎庶們里面選拔的人才治理國家,那自己這樣的人還有存在的需要嗎?
要是真的到了那樣的時刻,自己這些人到時又該何去何從?
他們雖然不能想象那樣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卻不妨礙他們本能的感到一種刻骨的危機感。
張既也同樣是這樣的官員中的一位,何況他家還大小算是一家豪強。
但是他雖然心中感嘆卻也什麼都沒說,更不允許自己的手下之人有任何的行動,生怕一不小心之下引火上身。
交割完了公事手續,張即立刻迫不及待的趕到了好友杜畿的府邸。
咋一見到杜畿張既不由得嚇了一跳,幾年不見杜畿竟然是已經兩鬢斑白,三十多歲的人望之就如五十多歲一般。
而一見到好友,杜畿不由得悲從中來,拉著張即的手話還沒說出來淚水已經先行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