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 死而不僵(上)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他們身後已經陷入了饑餓狀態的農民開始成群結隊的向城里流浪,可是他們看到的是緊閉的城門和戒備森嚴的袁軍。
不得已之下他們只能轉向那些在這次大災禍下幸存下來的塢堡轉進,卻同樣遭到了無情的拒絕,就算是賣身為奴只求一餐也不可得。
他們吃光了樹皮,吃光了老鼠,吃光了河里的魚蝦,甚至開始吃人。
到了這步田地,他們終于憤怒了,他們已經忘記了是誰造成自己這樣悲慘的處境,他們只看到那些世家子弟依然吃的腦滿腸肥,甚至他們的狗都比自己吃得好。
自己等人既然已經一無所有,那還怕什麼?于是在一些破落的小地主的率領下各地流民紛紛開始揭竿而起,拉開了河北亂局的大幕。
這下那些原本守在塢堡里仿佛不知世間疾苦的大世家們的日子不好過了,流民大軍所到之處那些在明人大軍面前顯得堅不可摧的塢堡就像玩具一般可笑。
面對著裝備雖然簡陋但是卻悍不畏死一眼看不到邊的流民,那些徒附大多斗志全無,有些人甚至倒戈加入了流民隊伍。
凡是被攻破的塢堡就沒有以後了,任何東西都不會剩下來,只留下斷瓦殘垣和累累白骨。
驚慌憤怒的世家紛紛向各地的袁軍求援,而袁紹也盡力派出了軍隊鎮壓但卻無濟于事,因為他的主力被四周像狼一樣撲上來的敵人給牽制住了。
听到河北大亂,曹操立刻揮師北上從濮陽渡過黃河進入了魏郡,一舉拿下了內黃、陰安、繁陽等地,兵鋒直指鄴城。
對于老對頭曹操來犯袁紹自然絲毫不敢大意,只能親自率兵出陣和曹操相持。
曹操並不急于求戰,而是深溝高壘避戰不出,袁紹一時拿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而在北邊,在田疇的勸說下,鮮于輔、鮮于銀、齊周地方實力派都先後向公孫度表示了臣服,公孫度也許諾鮮于輔佔據漁陽城、鮮于銀佔據安樂城、齊周佔據平谷城。
唯有劉虞之子劉和並不願意向公孫度表示屈服,在力勸鮮于輔等人不果的情況下自行回到了薊縣決心率部抵抗到底。
公孫度親率大軍攻城,猛攻三日後,劉和的部下叛變迎接公孫度的大軍進城。
劉和見狀只能孤身一人準備南投袁紹卻從此杳無影蹤,成為了一件歷史懸案。
順利解決了劉和這個釘子之後之後,公孫度又順勢接收了廣陽、上谷兩郡。
隨後他並未停止腳步,而是大舉南下進入了了袁熙所在的涿郡,先後在良鄉、範陽兩地大破袁熙部將焦觸、張南等人,切斷了袁熙和冀州的聯系,將他圍困在了涿縣城內。
但是這次公孫度吃癟了,那袁熙看似驕奢紈褲,但是卻也有著袁家子弟的一身傲骨。
面對氣勢洶洶的來敵,他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一反常態四處激勵將士堅守,甚至與他們同睡在冰冷的城牆上。
他打開自己的府邸,將所有財物婢女都賞賜給了手下,發誓和幽州共存亡。
涿縣本就是幽州首縣,城池堅固糧草豐足,又有數千來自冀州的袁軍精銳,在袁熙的堅持下,公孫度雖然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卻始終未能攻克涿縣。
眼見得涿縣遲遲不能拿下,公孫度不禁有些心浮氣躁,問計于田疇。
田疇想了一會道︰“涿縣城池堅固難以猝拔,但現在冀州大亂,不如以部分兵力虛虛的圍住袁熙所部,而主公親率大軍南下奪取渤海、河間等地。”
“此兩處乃是袁紹根本所在,富庶非常,又因為偏處海邊未嘗遭受明人的洗劫,縱然不勝也可縱情擄掠一番以補國用。”
公孫度聞言笑道︰“子泰之言甚合我心,我之前已經讓柳毅招攬青州黃巾以為己用,令他北上攻打平原郡,南北夾擊之下三郡必然可以一鼓而下。”
不料田疇听了卻並無欣喜之色,而是擔憂的對公孫度道︰“青州黃巾由來已久,想要收編他們的人可不少卻都因為他們的桀驁不馴而失敗了,還望大王三思而後行。”
公孫度不以為意道︰“這些我知道,我不過是利用他們牽制一下袁譚小兒罷了,成功與否並不重要。”
于是公孫度留下諸將繼續圍困涿縣,自己親自挑選了一萬五千精銳南下進入了河間國。
現在河間國的袁軍守將乃是牽招,此人原是中原大儒樂隱的弟子,在樂隱死于十常侍之亂後逃回了河北投奔了袁紹,卻因為年輕沒有太大名氣沒有得到重用。
但他與袁紹最喜愛的兒子袁尚意氣相投,深得袁尚的喜愛,在現在袁紹部下凋零之際終于得以擔當了河間國相這一重任。
此刻他的麾下還不到四千人,面對來勢洶洶的公孫度大軍,國內一時人心惶惶。
牽招卻毫不在意,他對手下道︰“公孫度本不過是海外一蟊賊,只是擊破了區區烏桓就敢窺視我神州之地,正是自尋死路,諸位請看我擊破此賊。”
見他如此神色自若意氣奮發,河間國的人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于是牽招親自挑選了千余勇士給以厚賞,帶著他們趕到了高陽一帶。
這時的冀州北部正是黃河改道不久、煙波浩渺的古白洋澱逐步消亡的年代,在河間國和渤海郡北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沼澤地帶。
這樣的地形顯然是難以通行大軍的,所以公孫度選擇了從易縣一帶渡河南下,心情輕松的他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去憑吊了一下易京舊址。
但是這易京顯然不算是公孫家的福地,牽招率部冒險乘坐小獨木舟從沼澤里通過,悄悄來到了公孫度大軍的附近。
這時天氣已經轉涼,一場不期而至的小雪讓大地顯得一片蒼茫。
趁著茫茫夜色,趁著守軍懈怠之機,牽招等人只帶短兵刃就摸進公孫度的大營暴起發難,一邊點火一邊殺人。
完全沒有戒備的公孫度大軍頓時大亂,就連公孫度自己都在混亂之中受了輕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