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二章 草原人的生存法則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偶爾有些獲悉了親人噩耗的女子會低聲的哭泣,但也就是限于哭泣幾聲,轉臉就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干活去了。
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李歸召來了一名叫做獨孤升的鮮卑薩滿詢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個薩滿巫師對于李歸提的這個近乎白痴的問題也是相當的詫異。
但是出于對兼有征服者和通天巫雙重身份的李歸的尊重,他可沒有絲毫流露出這一點,而是詳細的為李歸講解了起來。
原來,流浪的草原民族對國家、民族的看法和定居的南方民族是大為不同的。
首先對他們來說,實際上是根本沒有什麼民族的觀念的。
無論是匈奴還是鮮卑,實際上更像是中原的國號,並不是代指民族,就像華夏民族秦朝時被叫做秦人、漢朝時被叫做漢人一樣。
真正漢人心目里同文同種同血緣的匈奴人可能只有十余萬人,鮮卑人也是如此。
當初匈奴強大的時候,大家或是出于被迫或是出于自願尋求庇護,就都是匈奴人了,所以匈奴在最鼎盛的時候號稱族中控弦之士四十萬。
後來匈奴敗落了,一夜間好像匈奴人就沒剩幾個了,難道數百萬匈奴人一夜之間就都死絕了?
當然不是,而是他們直接變成了其他民族,尤其是當鮮卑強大以後,數十萬草原上的匈奴人就在一夜間自稱鮮卑,成為了鮮卑人。
只要你自己承認而且得到了主人的承認,那就沒有任何問題,鮮卑人接納了他們,這就是百萬鮮卑的真相。
否則原來還不到二十萬的鮮卑人就算是開了生育外掛也不可能十幾年內人口就翻了好幾番。
你說血統,語言、乃至膚色這些問題難道大家都不在意嗎?
說實話草原上討生活的人誰在意過這些?匈奴人里有白匈奴,鮮卑人里也一樣有白種鮮卑,這又有什麼問題?
就像現在明人贏了,只要戰勝者沒有在第一時間展開殺戮,那就意味著這些被征服者就被接納成為了征服者的族人。
武士還依舊是武士,薩滿還依舊是薩滿,只不過大多數要從最底層干起罷了。
而對于牧民和奴隸來說,那就連這最後的一點區別都沒有了。
至于他們的身份認同,大家自然以後就都是明人了,除非明人不承認這一點,反正他們這邊現在就是這麼認為的。
這一點李歸還勉強能理解,畢竟羌人和氐人對于民族的看法雖然沒有草原上這麼赤裸裸,但是也差不太多。
除了一些歷史悠久、傳承穩定的大部族,大家是氐人還是羌人界限實在是比較模糊。
像白馬人,在羌人那里他們往往自稱羌人,在氐人面前他們又經常自稱氐人,要不是漢人實在是靠不上,估計他們也不介意自稱漢人。
但是和羌人、氐人不一樣的是,這些草原部族他們不但民族觀念不強,甚至連部族的觀念實際上也不是很強的。
因為草原上的生活實在是太艱苦了,幾乎每天都有部族堅持不下去不下去而消亡,又每天都有新的部落誕生。
部族的人口多了就得分開形成新的部族,部族的人少了就必須投靠加入其它部族,所以牧民的一生里改變部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所以這次戰敗很多族人固然傷心,但是因為可以加入顯然更強大也更富有的明部落,大家倒也沒有多少怨言,不少人甚至還有點高興。
要知道就連巫師明人的也比鹿結部的要厲害,能有機會活著加入這樣的超級部落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這不是他們沒有羞恥感,這是對草原變化無常的人生無奈的適應。
而生活在南方山地的氐族、羌族因為相對穩定的生活環境,所以部族的存在時間往往十分漫長,地盤也極少發生變化,對于部族的忠誠自然也就成為了一個最為重要的品質。
像李思、李念他們,就一直思念著曾經的部族,他們是難以理解草原人這種坦然的心理的。
听了獨孤升的介紹李歸頓時覺得大開眼界,但是獨孤升接下來的話讓李歸大吃一驚。
獨孤升建議李歸最好立刻按照草原的規矩將原有的十部首領連同他們的心腹和家人盡快處死,這樣才能徹底的安定鮮卑民眾的心,讓他們放心的融入以後的新生活中。
要說而獨孤升之前對草原法則的介紹李歸雖然覺得新奇但還是在能理解的範圍之內的話,這個規矩就太過于殘酷了。
漢人也殺競爭對手,但是只殺掉主要的敵人即可,而對于他們的手下基本上都會輕輕放過好收為己用,甚至有時候連他們的家人也不株連。
這是個什麼樣的道理?難道這個巫師和原來的部族首領們有什麼私仇不成?
看著李歸懷疑的目光,獨孤升卻是十分坦然,因為他知道他這番話一定會引起對方的懷疑,因為李歸不是一個草原人,而這正是他要說這番話的原因所在。
獨孤升是一個有理想的人,權勢就是他一生之中唯一喜歡的東西。
所以他絕不願意慢慢的重新從底層干起,更何況明人的文化體系顯然和鮮卑有著巨大的區別,武士們尚有重新出人頭地的機會,像他們這些巫師只怕就難了。
而這次難得的覲見李歸的機會,就是改變他和巫師這個群體命運的契機。
他不僅要讓李歸看到自己的才能,更要讓李歸感受到自己的忠誠。
而且他也並沒有說慌,草原上一個部族征服另一個部族的時候,都是要立刻處死對方原有的部族領導層和他們的所有心腹武士的。
這不單單是因為殘忍好殺,而是確實有這樣的需要。
因為這些人在新部族里肯定是沒有前途的,而之前的優裕生活又使得他們要比普通的底層民眾強壯得多。
明明實力強大卻又沒有任何前途,這樣的生活誰能接受?
草原生活的流動性很大,意外事件很多,一旦部族里發生什麼事情,這些人往往就會立刻跳出來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