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 定涼州(十四)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韓遂對別人來說恐怕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好人,但是對他成功英絕對沒有可挑剔的地方,可以說就算是親生骨肉也不過如此。
自己要是不能為他報仇,還能算是人嗎?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這是當年李歸曾經告訴過他的話,雖然他不是很理解,但卻覺得很有道理,一直奉為圭臬。
今天大義當前,雖然此去有死無生,自己又有何所懼?
但是自己這些手下對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自己不能再拖著他們一起送死。
想到這,成功英將所有的手下都叫到了身邊,說明了自己要去為韓遂報仇的決心。
至于他們,願意和他一起走的他歡迎,不願意去白白送死的,他這里有一封手書,拿著它他們可以去投李歸。
也就是這漢末,上至公卿下到黎庶,整個社會都充滿了任俠的精神,否則換了後世那些所謂的公知們成功英絕對會被認為是神經病。
在公知們的眼里連祖國、父母都不及自己的一點自由快樂重要,何況只是一個對自己有恩的上司呢?
他們也絕對不會了解像臧洪那樣為朋友粉身碎骨,楊娥那樣為報仇不惜舍身赴湯蹈難的情懷。
八百人,有八百人沉默的站到了成功英的左手邊,他們不過是一幫默默無聞的普通士卒,卻選擇了和主將一起赴死,只為了還成功英的恩情。
想走的人最後還是都走了,雖然有些人最後時刻動搖了但是成功英卻拒絕了他們再留下來,心之所至何必強求?
肆虐了大半天的風雨來的迅疾,去卻也去的爽利,只是這雨後的深秋卻比平時更加寒冷,尤其是當你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的時候。
太陽好像也有點疲乏,只是在雨後從雲層深處散發了一點微紅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月亮與之相比就勤快的多了,雖然是滿天雲彩卻還是頑強的將光輝灑向人間。
落門聚外的韓遂,不,現在應該是叫鞠演軍的大營也早已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為了防止出現軍心不穩鞠演等人嚴令士卒們無令不得出帳,不過這些士兵本來也早已疲憊不堪,此刻多已經沉沉睡去。
而經過這驚心動魄的一天鞠演等人也都是心力交瘁,在吩咐副將守好營寨之後也都陷入了夢鄉。
只有閻行輾轉反側睡不著,不過為了不引起鞠演手下的疑慮他也只有留在自己的營帳內。
一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閻行就禁不住心如刀絞,就連淚水也不禁奪眶而出。
不要以為歷史上他背叛了韓遂就認為他是個天性涼薄之人,要不是韓遂逼迫他過甚要陷他父親于死地,他又怎麼會反?
韓遂提拔他于微末之中,對他有知遇之恩,寵信甚至超過成功英,這等情誼又怎麼能輕易忘懷?
但是不能忘懷又如何?閻行雖然在韓遂軍中勇冠三軍,但是畢竟年輕,自己的本部人馬並不多,要想起兵討伐鞠演他們是萬萬不能。
更何況他和成功英不一樣,有家有口,父母健在,怎麼能做無謂的犧牲?
就在這糾結之中,閻行陡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雖然現在韓遂已死,鞠演威信未立,但是該有的巡夜安排卻依然是有的。
可是這一段時間他卻沒有听到一絲動靜,這說明了什麼?
閻行猛然起身,伸手取過長槊,悄悄地割開營帳的一角鑽了出去。
黯淡的星光下,整個大營都顯得靜悄悄,但是一些模模糊糊的身影卻出現在了自己營帳的附近。
閻行想要大聲叫醒部下對敵,但是好像有一股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因為已經到達他營帳邊的這三個人,只有三個人,但是卻令閻行再無反抗之心,只因為這為首之人是一個早就被認為應該已經死了的人。
他拋下長槊,赤手空拳的直起身形從暗影里走了出來。
來人吃了一驚,但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後,立刻低聲道︰“原來是你,想不到我居然摸錯了方向,今日之事你是否也有份?”
閻行直視著對方的眼楮,斬釘截鐵的說道︰“絕對沒有,是鞠演主謀,陽逵、田樂下的手,蔣石也有參與。”
成功英冷笑了一聲,沉默了一下隨後問道︰“鞠演在哪里?”
閻行也不回答,立刻回身拿起長槊道︰“我與你同去。”
成功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只說了一個字︰“好。”于是兩人一起向鞠演的大帳摸去。
只可惜警覺的人並不只有閻行一個人,一個出恭的軍候發現了他們,並在驚慌失措之下大聲的叫喊了出來。
成功英立刻一箭射倒了這名軍候,可惜已經太晚了,整個大營都騷動了起來。
眼見偷襲已無可能,閻行一馬當先率先沖入了鞠演的營地。
成功英的手下乃是軍中精銳,雖然疲憊到了極點但是被心中的大義所激勵,依然是銳不可當。
迅速擊破了倉促組織的抵抗,他們終于殺入了鞠演的大帳。
可是里面空無一人,鞠演並沒有在這里。
這時候四面火光熊熊燃起,鞠演、蔣石、田樂、陽逵各自帶著親信圍了過來。
兵力上的巨大差距讓戰斗再無懸念,隨著一個個手下的倒下,最後成功英和閻行終于被團團圍住。
但是這四人也沒有能討得好去,死傷了近千親信不說,就連田樂也被成功英一箭射死,陽逵則被閻行刺中了腹部,也不知道還有幾分生機。
此時閻行已經身負重傷,只是勉力支持,眼見已經無幸,成功英拋下弓箭,拔出佩刀冷冷的望著四周圍上來的士卒。
他在韓遂軍中執掌軍法多年,本人又武藝高強威名遠著,四周士卒為他的氣勢所迫不禁紛紛退後。
成功英轉了一圈,對著蔣石道︰“此事乃是我一力所為,彥明不過是為我所迫罷了,希望你能看在多年情分上留他一條性命。”
蔣石長嘆了一聲,說道︰“事情到了現在這個樣子其實我也不想的,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