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定涼州(十)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而一旦這些部落被遷走,剩下來的部落勢必難以繼續生存下去,一場決定整個民族生存的戰斗就這樣開始了。
奔馳的駿馬來往在驪軒、番和的盧水胡各個部落,在隨後的幾天里,幾乎所有的武威、張掖一帶的盧水胡、秦胡部落都聚集到了這里。
當生活已經把他們逼入絕境,他們能做的只有團結一致,爭取殺出個未來。
這一刻,之前的所有恩恩怨怨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有著相同的習俗,相同的命運,相同的絕望。
前面,是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敵人,他們殘暴的威名傳遍了大地。
背後,是他們的親人和土地,是兩百年來他們生存繁衍的家園。
他們早已經找不到回故鄉的路,不,是根本不知道故鄉在何方。
現在,這里,就是他們的家鄉,是他們的希望所在。
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他們不是純粹的游牧者,不能拋下土地一走了之。
更何況為了能在這片熱土上生活,兩百年來他們為漢人出生入死,北擊匈奴,南擊羌人,無數親人戰死在沙場。
他們,有權利生活在這里。
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甲冑,擦拭著巨大的盾牌,檢查著自己的標槍,每個盧水胡戰士都有了死的覺悟。
年幼的少年也拿起了那沉重的長矛。
少女剪下了自己的長發當做弓弦。
戰斗開始了,那一仗沒有人知道詳細的過程,但是盧水胡各部最終贏得了活下來的權力,作為自由人活下來的權力。
正是在那一戰里,出現了聯盟的雛形。
今天又是多麼相似的一幕出現在了大家面前,突然這些人有點明白了狄奧西多的心情。
當年各地來的族人聚集在顯美的草原上,點燃篝火,跳起了訣別的舞蹈。
這一幕在夕陽的映襯下把這草原的景色烘托得竟然如此美麗,遠處傳來的淒涼悲傷的笛聲更為這如畫的美景增添了幾分滄桑,幾分悲壯。
歌舞之後他們義無返顧的走向了戰場,最後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戰士活著回到了家鄉。
這一戰是盧水胡人的驕傲,可是真的沒有人會想要再來一次。
見到大家都不再抵觸,狄奧西多厲聲道︰“既然只有戰斗才能活下去,那麼我們就戰,不過不是和明人,而是依附韓遂的羌人。”
“時間就在拂曉,羌人沒有紀律,現在又都處在驚懼中,一旦被襲擊肯定會大亂。”
“一旦得手,我們決不能糾纏立刻全軍撤退到落門聚,只要我們堵在那里,韓遂他就再也逃不了的。”
狄奧西多的建議具有相當的說服力,尤其是在邊上都是刀斧手的情況下,立刻整個盧水胡大營就靜悄悄的急速運轉了起來。
其實要說對盧水胡的異動韓遂方面完全沒有察覺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一來他們無法完全弄清楚盧水胡的用意,更不敢在目前的情況下派人質疑盧水胡的舉動。
二來在這個關鍵時刻,韓遂喝醉了,怎麼也叫不醒。
所以他們能做的就是也厲兵秣馬準備應付可能會出現的變局。
但是羌人各部對此卻是真的一無所知,他們擔心他們害怕,但是他們依然相信韓遂的領導能力,所以他們沒有防備。
到了拂曉時分,準備就緒的盧水胡大軍分成四隊殺入了羌人的營地,猝不及防之下羌人的各個營地都是一片大亂,驚慌失措的羌人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好在閻行等人謹守大寨,無論是盧水胡叛軍還是羌人亂軍只要靠近都一律射殺。
見到無機可乘,狄奧西多立刻果斷的按照預定計劃率軍撤向了落門聚。
而趁著這股亂勁,來自南安、隴西的遷那舊部趁機作亂,猛攻韓遂的軍營。
不過他們各自為政,沒有統一的指揮,在成功英率領精銳突擊之後,迅速的被打垮了,在丟下上千具尸體後各自逃散。
這一仗看似熱鬧,但對韓遂軍來說損失卻不是太大,真正的致命一擊發生在冀縣城內。
冀縣城內本來駐扎了近五千韓遂所部,由韓紹和成功英兩人統領。
不過在得知成功英率領三千精銳出城平叛的消息後,自韓遂軍進城後一直像個小白兔一般人畜無害的韋端突然來了精神。
一千五百韋氏家丁被迅速集中了起來,而陪伴他們的還有早在成功英入城前就來到韋端府里的五百明人精銳。
韋端對著家丁們大喊道︰“我早已降了後將軍,現在韓遂軍中已亂,正是你們立功受賞的機會到了,只要能立下大功,金錢、美女我韋某絕不吝嗇。”
隨後他轉身對著身邊的明人大將說道︰“下面的事就有勞龐將軍了。”
原來此人正是龐德,昨日一戰看的他是血脈僨張可惜沒有他的份,不過今天終于輪到他上場了。
他微微對韋端施了一禮,答道︰“韋使君但請放心,若有什麼差池盡管唯龐某是問。”
說完他大踏步的走了出去,目標直指四門。
韓紹此時正在南門城樓上觀戰,听得城內也發生了變亂不由得大驚失色。
不過他畢竟是韓遂的兒子,倒是也有幾分膽色,迅速冷靜了一下之後立刻下令全軍向南門集結,自己帶著五百親衛沖向了韋端的府邸。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這個老東西在搗鬼,危機之際只有先擒住了他或許才能化險為夷。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到達韋端府邸,小巷里就轉出一支隊伍,為首之人正是以勇武之名名動冀縣的楊山。
楊山也不答話,挺起長槊率先殺入了韓紹的隊伍里。
不過韓紹也非易與之輩,這五百人更是軍中精華,人數也多過楊山,逐漸佔了上風。
雙方正在鏖戰之時,從韓遂軍背後又有一支隊伍殺來,這支隊伍可不一般,為首大將一馬當先,左刀右戟舞動的就像風車一般,不是龐德是誰?
在這狹窄的道上,個人的勇武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大,龐德緩步向前,每一擊都帶走一條韓遂軍士的性命,終于來到了韓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