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情難自已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想到今日的事,杜畿忽然心中感嘆,說道︰“想不到白選生竟然是如此剛烈的一個人,我以前倒是錯看他了。”
張既大笑道︰“莫非伯候認為他真的是一個剛直之士嗎?”
杜畿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張既笑著答道︰“一般的小人會無原則的巴結主上,大事小事都希望順著主上的心思行事,不顧基本的臉面,也沒有任何的道德原則,所以為世人所不齒。”
“真正的小人,並不會對主上一味的逢迎拍馬,而是會天天揣摩主上的意圖,只選擇真正最符合主上心意的做法去做事。”
“李候是什麼人?那是胸懷天下的蓋世豪杰,在這個最終目的面前,區區一個女子即使能暫時迷失他的本心,也絕不會長久。”
“白選生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毫不畏懼的和李候爭執,因為他知道李候不僅不會因此而疏遠他,反而會因此加倍敬重他。”
他的話讓荀攸也不禁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這些問題他一直到坐牢時才真正看得清楚,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卻也有這般犀利的眼光。
杜畿卻是依然不解,追問道“這難道有什麼不對嗎?這樣做不也正是君子應該做的事嗎?要是這也算是小人的話那君子和真小人又有什麼區別?”
荀攸嘆道︰“真正的小人只以主人的對錯為對錯,而不是以真正的對錯為對錯。而君子只認事實的真相,而不會因人而變。”
杜畿不服氣的說道︰“那又如何能知道自己堅持的就一定是對的呢?像我家主公,明見萬里,豈是凡人可比?當我與他意見不一致的時候又該如何?”
張既笑著接到︰“所以說真正的君子只有在昏聵的主君那里才會浮現,在聖君的手下,真小人和真君子本就沒有區別。”
杜畿默然思索良久,點頭道︰“原來是這個道理,謹受教了。那我希望我這輩子還是不要有當一個真君子的時候了吧。”
荀攸、張既二人也都笑道︰“那是當然。”
他們在這里歡宴暢談,有個人此刻卻是輾轉發側,難以入睡。
如果說那個倩影本來有九分的吸引力,經此一事後立刻暴漲到二十分。
到了半夜,李歸再也睡不著,起身寫下了一首詩命人快馬送往長平觀。
使者到達長平觀之後,白文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是出于對李歸的尊重,他並不願意實際上也不敢阻攔使者將這首詩交給唐姬。
實際上唐姬也沒有入睡,她只是站在窗前,默默地看著外面那無邊的黑夜。
外人不知道,她自己卻騙不了自己,再見到李歸的那一刻,她的心有些亂了。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面,但李歸卻是她這一生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
李歸那種不被氐人和西涼男兒欣賞的陰柔之美卻恰恰是洛陽貴族最欣賞的。
而李歸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那種不凡的氣度,又是她在那些搔首弄姿的貴族少年和那些只能以姿色侍人的男寵身上從沒見過的。
再聯系到他現在的身份,唐姬敢保證一百個貴族女子里至少有九十九個會立刻想要成為他的女人。
只是自己不能,自己已經承諾了一個人為他守節,這一生就不會再改變,只怪造化弄人。
正是在這種糾結的心情下,唐姬接到了李歸的詩。
這些年來李歸早已學會了寫隸書,所以這首詩用的並不是宋體,而直接是隸書,所以唐姬也能看懂他寫的是什麼。
看著紙上的詩,唐姬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唐姬的文學造詣算不得很高,但是至少還是能明了這首詩的了不起。
這是一首為自己寫的詩,這是一首注定流傳百世的詩,而寫詩的那個人,又是那樣的青春年少、才華橫溢、姿容秀美。
說實話,那個女人遇到這樣的事情能不心動?就算是自己那逝去的夫君除了地位之外也無一可以和他相比。
唐姬覺得自己的心開始怦怦的跳動,這讓她無比的痛恨自己。
她緊緊的握住了長長的金釵,那是先帝賜給自己的唯一信物,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保持住頭腦的冷靜。
過了良久,她讓人拿來紙墨,和了一首詩,命使者回復李歸。
可憐的使者不顧勞累,立刻又趕回了長安。
身似風中絮,節如盤岩根;心中古井水,波瀾誓不起。
看著唐姬的回詩,李歸不禁更加喜歡,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會寫詩,不是一個徒具外表的繡花枕頭,這種感覺我很喜歡。
至于唐姬詩里流露出來的那種決絕的堅持,李歸毫不在意。
不知道前世在哪里看到的,說是通往一個女人心靈最好的通道就是經過她的**,這點本錢李歸還是挺自信的。
雖然自己扛不住竇婧的需索,但是想來搞定唐姬這樣一個嬌柔的弱女子絕對沒問題。
不過該怎麼繼續表達自己的愛意李歸就有點抓狂了,自己肚里的存貨本就不多,而且古人寫這種詩也寫得少,當然了也可能是自己沒看過。
突然,自己前世臨去世那一年流行的一首詞浮現在了他的腦海里,十分符合此刻自己的心情。
只是這首詞和古人的行文差別很大,也不知道這唐姬看得懂不看的懂。
但是不管她了,反正這是自己的一番心意,也不允許她有著選擇的機會。
于是可憐的使者換了一匹馬,再一次狂奔在了長安到長平觀的路上。
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來不去。你愛,或者不愛我,愛就在那里,不增不減。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不舍不棄。來我懷里,或者,讓我住進你的心里,默然相愛,寂靜喜歡。
看著這紙上那狂放的詞句,唐姬卻卻覺得自己本已急速跳動的心在漸漸地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