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意外的驚喜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都說紅顏多薄命,其實他們這些刀口上舔血的漢子才是真正的薄命之人啊。
要想有個好的結局,一個明主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對不起了,維佑,誰讓你不是能做主的人啊!
待到吃罷酒席,雙方作別離去,只是胡車兒已經不再跟隨在張繡身邊了。
看著跟著李歸等人漸漸遠去的胡車兒,張繡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潸然淚下。
意外得到了胡車兒的李歸此刻心情卻是大好,一路上興致盎然的看著街邊的一切。
只是他沒注意到,在他們身後,一個羌人在悄悄地跟隨。
過了一會,那個與他賭斗的人帶著幾名年長的羌人匆匆趕來。
他連忙將李歸指給那後來的羌人們看,這時恰好李歸轉過身來,被那兩個為首之人看得真真切切。
其中一名羌人頓時就如遭遇了雷擊一般,手中的東西掉在地上,狀若痴狂。
過了一會兒,他如同發狂般的就要撲上去,卻被其他幾人死死地抓住,捂住了嘴巴。
其中一名為首的羌人吩咐原先那名羌人繼續追蹤李歸,趕緊帶著其他人將那名發狂的羌人帶了回去。
原來他們就在不遠處一家貨棧里落腳。
一進屋,那被捂住嘴的羌人就奮力掙脫,怒喝道︰“大哥,你為何不讓我與他相認?你可知道這些年我過得有多苦嗎?”
那為首羌人並沒答話,反手一巴掌就將他打倒在地,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喝道︰“認了又怎麼樣?讓他和我們一樣做賊嗎?他現在明顯活的很好,又何必去打攪他的生活?”
那被打倒的羌人聞言呆立當場,過了一會跪倒在那為首之人面前,淚水順著臉頰直流,低沉的哭泣聲彷如瀕死的野獸一般。
那首領哽咽著說道︰“哭什麼?你應該笑啊,像我們這樣的人還能有後人存在世上,是天神憐憫你啊。”
那漢子止住了哭聲,但是抽動的雙肩暴露了他的心情。
世間最痛刻的事情是什麼?不是什麼我愛你你卻不知道之類的風花雪月,而是面對親生骨肉近在遲尺卻不能相認。
就連太陽也似乎不忍看到他的痛苦,躲入了雲層里,天地間只留下一片陰沉。
為首羌人也是頹然跪倒,那些悲慘的往事又一幕幕的涌現在眼前。
二十五年前的那個極度炎熱的夏天,偌大的當煎羌人部落在空前殘暴的敵人段 的持續打擊下,終于徹底的瓦解了。
父親帶著自己等人逃往了武威,想要遠走塞外,但是卻被武威的豪強所阻攔,只能滯留在了武威一帶。
但是雖然他們已經膽寒,只想求一條活路,但卻怎麼也找不到生存下去的辦法。
當漢人們自武帝時期起以統治者的身份來到涼州時,也自覺不自覺地跟來了大批的漢族平民。
雖然漢族的百姓還算和善,但是那些豪強就與地獄里來的惡鬼無異。
本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態度,異族的的日子可以概括為“非人”了。
除了不可避免的苛捐雜稅、苦勞徭役外,還有一個特殊的“使命”——“人頭捐”。
就是統治者某天或許心血來潮,突擊砍幾個“羌胡”的人頭,目的居然是拿去“上面”報功湊數。
人命卑賤到如此,不起來反抗倒是奇跡了。
“羌胡”們沒活路,只好去搶掠,搶的又大多是漢民。
這種行為又進一步加深了當地本來也受壓迫的底層漢民的苦難,在羌漢兩族民眾之間形成了深深地仇恨
長年的戰爭也導致了涼州民風彪悍,經濟落後。
永康元年(167年),走投無路的當煎羌人最後在父親的帶領下再次掀起了叛亂,連同雜胡一共有四千之眾。
但是段 又來了,雖然父親帶人拼命的抵抗,但是那個人強的簡直不是人,他的士兵都是魔鬼的化身。
僅僅七天,包括父親在內的三千多顆人頭就成了段 所部的戰利品,只有自己兄弟二人帶著兩百多人逃了出來,可是自己也永遠的失去了生育能力。
在流亡的過程里,第二年弟媳產下了一對雙胞胎,這是不蒙家族最後的希望,可是自己等人如何能保住這對孩子?
凶殘的漢軍一日不停的跟在了自己等人的身後,孩子們跟著自己等人只有死路一條。
萬般無奈之下自己親手將孩子放到了一個漢人村寨外,期盼天神的垂憐。
萬幸的是孩子居然真的被抱走了,還在那個村子里順利的長大了。
自己等人每隔兩三年就會悄悄潛回來看看孩子的情況,那是自己等人痛苦的人生里唯一感到快樂的事情了。
但是造化弄人,其中一個孩子十七歲那年意外的失蹤了,自己等人瘋了一樣在韓遂大軍附近徘徊,但卻沒找到一絲線索。
而等到自己等人絕望的回到那個漢人村寨,打算帶走另一個孩子的時候,卻發現那里已經被一個強大的氐人部落佔據。
不用再去想也知道村子里的漢人會是什麼結局,一直未能再生育成功的弟媳當時就咽了氣。
這是天意啊,這是天神要讓不蒙家族絕種啊!這些年自己的兄弟也有過一些女人,卻再也沒有孩子。
但是奇跡出現了,這個孩子不僅沒死,還成為了漢人的大貴人。
這是天神可憐自己,自己卻不能不知足。
一旦讓別人知道了孩子真實的身份,他還怎麼在漢人里立足?
自己等人這輩子已經這樣了,孩子的前途比一切都重要,與之相比,自己等人的痛苦又算得什麼?
只要你過得比我好,這就是天下父母的心聲,無論是什麼樣的人都不例外。
這一切李歸當然不知道,直到傍晚李歸等人才興盡而歸,也不再掩飾行蹤,直接回到了迎賓館。
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正在庭院里等著他們,他已經等了大半天了。
看著樹上歸巢的小鳥,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順其自然,就是這四個字,這是他的繼母反復告誡他的。
他就是杜畿杜伯侯,以孝出名,二十歲就做到了京兆功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