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戮盡非里亞 文 / 大漠白龍
&bp;&bp;&bp;&bp;心念已決,再不情願,也已成為魔的化身。可能之前,對甦特倫屠城很有意見的郭星,認為這麼做只是毫無意義的事,反而會令他失去人心,然而如今,人心已經不再那麼重要了。甦特倫要背負的,是別人都無法理解的信仰,曾經的他或許有像魔鬼的時候,但如今,即便他做出再凶惡的魔鬼行為,他的赤誠之心終究比天使更偉大。至少天使不會去主動背負那些不純潔的罵名,如果天使都是披偽裝的惡魔,那麼甦特倫就不需要那層虛假的龜殼,他情願做一個披著惡魔外衣,毫不掩飾其殘忍,卻是為了天下人而戰的“奸雄”!
看著身後疲憊不堪的公會之軍,目視著將士們們滿是塵土的面龐,還有那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楮,以及他們大多數都已殘缺不全,被割裂斬破的盔甲,這些都微不足道。在這些將士的心里,充滿了對活下去的希冀和對勝利的渴望,那才是重點,而這也讓甦特倫的心在滴血。
腦海中回想著在村莊里的一幕幕不堪回首場景,回想著比奇臨死前的遺憾和不舍。不……這個決定再艱難、再不情願也要做,他絕不能再讓忠心于他的將士們枉死!
再次抬頭,血色充目,他的心中,終是要遭魔鬼所據的。捫心自問,回想過往,甦特倫的心中早就有了魔鬼,而且那位“魔鬼”被他內心的負能量滋生的一度茁壯。暫時的理智,卻壓不住永恆的惡魔,在甦特倫內心住著的,是可以同時吞噬敵人的性命和他心中仁德的冷血魔鬼,對他來說,那位“魔鬼”是不可戰勝的存在,但他也不會屈服,因為魔鬼受到了他的擺布。只有他一人清楚,他的“魔鬼”何時會爆發出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
“對非里亞城四面包抄,封鎖每一處城門,雖然人手不夠,但還是要張大聲勢,趁著人們還沒有變異之前,由黑雲騎士沿著每一處街屠殺,不可放過一處死角,必求滿城殺絕,一個活口也不留!”甦特倫在將那絕望的消息傳達給了眾將士們知道後,紅著眼就下達了屠城的命令。雖然沒有提到是通過尤娜得知的這一切,但會長開了口,將士們也不得不信以為真。
然而甦洪倉卻頭一次站了出來,阻止了這個瘋狂的命令︰“會長!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這是本會長的命令!”甦特倫吼了起來。
甦洪倉大聲力勸道︰“洛丹城、特雷恩城還有考蘭城的屠城,都是嚴密封鎖過消息的,但這里可是邊疆地帶啊!您若屠城,北方魔族不可能不借此大做文章,這種麼就是這種他們的下懷,魔族就等著您這麼做,他們巴不得會長身敗名裂呢,會在斷不可中了魔族的詭計啊!”
“我知道這是他們的陷阱,但我不得不跳!會有什麼後果,本會長一個人承擔。”甦特倫長吁了一口氣,這個決定會有多麼艱難,恐怕只有他本人還有尤娜知道了。
“不行!如果會長下達了這個命令,您一定會遭到天下人的唾棄!即便你做的是對的,人們也不會理解你,不會原諒你,只會認為你是個嗜殺的惡魔。把屠刀揮向平民,縱有千萬個理由,人心也會因此流失。”甦洪倉激動道,“這次若屠城,是鐵定無法瞞天過海的,您將來要成就宏圖霸業,這個罵名絕對不能讓會長您來背。”
“那又該怎麼辦?”甦特倫翻著白眼,“那種理由說出來來,愚昧的世人也不會理解,他們只會趨炎附勢,甚至連公會中的要員們,恐怕也無法懂得本會長的心思吧?感染瘟疫並不是屠城的理由,就算是也未免太牽強了。至少在他們變異之前,他們都是人類,但若是等他們變異之後再殺,恐怕就來不及了,而且會比村莊里的教訓更慘痛,我們會全軍覆沒的!”
甦特倫自知不該猶豫,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這次由不得他選擇,曾經可以不殺卻殺了,這一次想不殺都不行,他不染血,全人類都會遭殃。
“會長您退回特雷恩城,然後從大營處秘調郭星出來,讓他用法師營屠城,這樣可以嫁禍給天災,再不行就出動別的軍隊,由別的將軍打著從袁氏那里繳獲來的旗號指揮屠城,把黑鍋轉給袁氏余孽來背也許,總之辦法千千萬,會長千萬不可一時沖動啊。”
“沖動?小倉,本會長很冷靜!”甦特倫正色道,“辦法是好辦法,本會長也不會想不到,但現在說這些都晚了!來不及了!本會長只能硬著頭皮往火坑里跳了,本會長有這番了。若按照那些策略,再布置調用別的人馬,就為時已晚了,那時,非里亞城的居民早都變成僵尸魔鬼了,我們又要損失多少將士?甚至瘟疫會大規模蔓延開來,全人類都將遭受滅頂之災啊!”
“會長……”甦洪倉怔怔的注目凝望著甦特倫,在對方的眼里,那份狂躁的情愫伴隨著復雜的心境漸漸釋放,甦特倫的靈活,多出了一分果斷,一分決絕。
“什麼都別說了……名譽受損,人心喪失又能如何呢?”甦特倫微微苦笑,他比誰都更明白此舉的後果,他做好了覺悟,也不準備在世人口中留下什麼好名聲,但他既為霸者,又何懼于流言蜚語?只要夠強大……對,只要足夠強大,世人都會膜拜自己!
他笑了,笑得蒼涼,笑得無奈,也笑得決然堅毅︰“小倉,說什麼都晚了,既然是罵名,又有誰願意背負呢?別人也不會情願的吧?誰的罵名不是罵名呢?既然如此,這份罪孽,讓我甦特倫一人來扛就好了。既已到此,絕無退路,世人無法理解我那是自然,我已有心理準備。世人可以罵我凶殘、罵我奸惡,但沒有誰能十全十美。我就是我,我從來不怕別人錯看我……”
“會長……會長……”甦洪倉呆呆的默念著,愣眼注目。這是甦特倫的身影,在他的眼中顯得最為高大偉岸的一回,但是世人,恐怕是無法認清事實,也會錯看他一世了。
“我意已決,屠城!”甦特倫騎著絕影,閃電般沖進了非里亞城,瘋狂的奔馳在城中的街道上,迎面而來的狂風呼嘯過他的臉頰,也撕扯著他的漸趨冰冷的心。
幾十萬百姓啊!要是成為魔鬼,只會比往日任何一次的災患都要嚴重!在他們淪為魔鬼之前,能讓他們作為有尊嚴的人類死去,也算得上是莫大的慰藉了吧?如果一定要有人來背負這個永遠也洗不清的罵名,就讓我甦特倫來吧!
悲壯,怒吼,戰刀揮舞!氣氛壓抑到了極致這一回,全軍將士再也沒有了在考蘭時比賽殺人的閑情逸致了。慘絕人寰殺戮中,充斥著數十萬百姓的哭號慘叫,然而利刃戰兵卻都只是毫不留情的朝他們揮了下去。
不存在人道,能讓他們作為人類死去,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比起前幾回玩樂泄憤般的屠城,這一次,屠城卻屠得壓抑、悲涼。甦特倫的心頭涌動起悲傷,也充滿了對魔界的憤恨,他沒用心情再去欣賞霸者殺人的藝術,最不情願的一次屠城,他也不知持續了多久,他也沒空去計算他的部下殺人有多麼神速,畢竟幾千疲卒要屠完著數十萬平民,累也得累垮了吧?其中除了四處逃竄的人們,也不乏有人奮起反抗,但都很快就公會軍鎮壓屠戮。
甦特倫不願祭出“夏特布蘭”來毀滅這座城,也不願用這種魔器來清理戰場,吸干血液。屠城的行徑是瞞不住世人耳目的,曾經抱著僥幸屠城,躲得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他不想藏,也不想龜縮,他一人做事一人當!雖然動用魔器可以更快的解決這一切,但卻難保魔族的耳目不在監視此處,而他目前還不想暴露。最重要的是,他並不願再多用魔器,哪怕是一次也不想!人能解決的,就不必交給魔,那個聲音也提醒過自己,他不能讓魔器汲取太多的能量。
那一夜,是甦特倫親自動手屠城最瘋狂的一回,從前幾次,他都沒有如此紅眼濫殺過,至少他本人只是抱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態,隨便殺殺,不緊不慢,然而本次,他卻身先士卒,以最為癲狂的狀態,殺人不眨眼的猛砍猛戮,殺得最急切,也最噬血。
數十萬的百姓,真要殺起來也不比殺豬慢多少,雖然甦特倫帶的部隊少,但他一個人就包辦了曾經上百人的殺戮工作,加之每處死角和每一扇城門邊都派了一隊將士守株待兔,公會軍針對那些逃跑的人類,都像趕鴨子一般將他們趕到死角上去,然後亂箭齊發,集中清理。
騎兵雷厲風行,幾十萬人無一人能逃得過騎士的追擊,非里亞城的護城河都被鮮血染成血紅,街上散亂著無數斷肢碎骨以及各色的人體器官,街道的路面仿佛是由鮮血和腦漿共同鋪築而成的,大街小巷的每間房屋里,也都是尸橫遍地,尸體和頭顱如過去一樣堆積成山,死亡的氣息籠罩全城,這是甦特倫第四次將重點城鎮化作了人間煉獄,帶來死亡和屠殺的“魔術師”,在“表演”謝幕之下,終究不能像從前那幾次狂笑出聲,繼續表露他那對生命的漠視。
甦特倫騎著浴血的絕影,披頭散發,宛如混世魔頭一般。他的刀刃上,一如既往的挑著嬰兒的尸體,在他從某位的孕婦肚子里挑出這名嬰兒的時候,他再不忍也只能做出面無表情的冷血樣。他沒有猶豫,既然選擇了殘忍,仁慈便是多余。
他的心在不住流血,也在不住的宣泄,咒罵著散布瘟疫的惡魔們。他的面孔因殺戮而變得極度扭曲、極度猙獰,可是他別無選擇。他恨他自己,恨他自己的無能!黑暗,你為何不能給予我更多能被我駕馭的力量呢?如果罪惡能夠拯救世界,他願意變得罪無可赦!
數十萬百姓毫無抵抗之力,屠殺不知持續了多久,但殺光全城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甦特倫提醒將士們,此次屠城不同于以往,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終結全城人的性命,但凡變異開始,那他們之前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所以將士們誰都不敢遲慢,每一次出手,必然抱著趕盡殺絕的心態,所以饒是有幾十萬個屠殺對象,幾千將士還是很快采取趕羊入圈、集中屠戮的戰術將他們消滅完了,剩下的只需要在巡街的時候順帶砍掉即可。
屠殺完畢,空氣中仿佛還響蕩著城中幾十萬冤魂那淒厲哀怨的**。甦特倫自知木已成舟,早已習慣殺人快感的他,本次屠殺,卻屠得無比沉重。直到終結一切,眼望著滿街尸堆成山的血腥狼藉,甦特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始終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尤娜,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