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君王篇之鲁僖公(前659—前627在位) 文 / 欧阳靖康戴韵
&bp;&bp;&bp;&bp;鲁僖公,姬姓,名申,鲁庄公之子,春秋时期鲁国第十八任君主,公元前659年―前627年在位,在位33年。
1人物简介
公元前662年,鲁庄公薨,其继任者公子般和鲁闵公均处于庄公弟庆父的控制下,先后在位2个月和2年而薨。最后是季友辅佐年少的姬申即位,是为鲁僖公。国乱主少,季友的权势是不小的,在鲁国也确实起到了柱石的作用。渐渐,僖公也能利用三桓和众臣(如臧文仲)势力相互牵制,国君渐渐起色,到僖公16年季友、公孙兹死,僖公已经完全掌握国政,17年(前643年),齐桓公死,齐国内乱,一直到前632年晋楚城濮大战,天下都处于“无伯”的状态,国际形势变化莫测,中小国家的生存环境极其严酷。就是在这10年的特定历史时期和环境里,鲁僖公倾出其无穷心血,为我们展现了他令人赞叹的高超政治智慧和机敏诡异的应对能力,一度几乎使鲁国发生质的飞跃。
2精明深算
鲁桓公(前711-前694年在位)的治国才干实在是平平,而且,因为老婆(文姜)和大舅子(齐襄公)私通而被害于齐国。然而就是这么个窝囊的主,偏偏善生嘉子:不仅鲁庄公英明能干(后来虽然齐国的霸业确立,但他凭借着不俗的表现,仍然使鲁国赢得了霸主足够的尊重,可参见“曹刿论战”),而且,庆父、叔牙、季友三个公子(他们的家族世称“三桓”,最终架空了国君)也都是厉害角色。前662年鲁庄公薨,鲁国的夺权和立嗣斗争开始,总而言之,经过2年乱七八糟的斗争,前659年,叔牙、公子般、闵公、庆父先后身死,最后是季友辅佐年少的姬申即位,是为鲁僖公(前659-前627年在位)。
最终,他又无奈的再次印证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冰冷的格言。
3宋襄求霸
当时的天下形势极其复杂。宋襄公似乎是齐桓公指定的霸主接班人(托付后事),从前642年平定齐国内乱,想成霸主几乎想疯了,甚至到了乞求的地步!直到鲁僖公22年(前638年)被楚国打败,梦想才彻底破灭。这五六年,鲁僖公也没闲着,对于宋襄公的闹剧他是早看透了,根本没理这个茬,而是:
1、趁着没有霸主,混水摸鱼,攻打邻居小国邾国,占领土地,捞足了实惠。
2、会同楚国等诸侯会盟于齐国,逐渐与楚国加强联系,因为当时楚国很可能成为新的霸主。
3、与齐国争夺东方的控制权。其实齐桓公之后,齐国在东方做个地头蛇还是绰绰有余的,但内部太动荡,齐桓公的诸子轮流为君竟达43年,可见夺权斗争的激烈!以至于精明和有野心的鲁国也想欺负它一下了。当时东部形势:卫和邢、狄是死敌,齐国支持邢国,而鲁国又与卫、吕结成同盟,和齐、邢对抗。但实际表明,鲁僖公还是太不自量力了,虽然卫对邢大占优势(卫于前635年灭邢),但齐国在外交上失败后,于前634年发兵攻鲁国。[1]
4依楚制齐
当时从国力对比来看,鲁国根本不是齐的对手。鲁僖公派展喜前去讲和,展喜从乃兄展禽(即柳下惠)那里学了一番精彩的说辞(实在精彩,这里就不引了),竟然把个不糊涂的齐孝公说的退兵了。但鲁僖公这招仅仅是缓兵之计,随即,派公子遂(僖公弟)、臧文仲到楚国借兵。此时,楚国令尹子玉正雄心勃勃的谋求霸权,攻打不服的宋国,当然不会错过这好机会。前634年冬,楚、鲁进攻并打败齐国,占领“毂”地,并把齐桓公的公子雍安排在那里,随时窥伺君位。这实在是厉害而狠毒的一招。这时,鲁国率先与强大的楚国结盟,威胁齐国,如果子玉成功,鲁国控制齐国而谋求东部霸权的图谋极有实现的可能。但天才的晋文公使他的梦想成了泡影。[2]
5伐楚之战
《左传·鲁僖公四年(公元前656年)》载:这年春天,当时的霸主齐桓公小白带领鲁、宋、陈、卫、郑、许、曹等国组成的联军气势汹汹地南下伐楚,楚成王派使者到齐桓公那里质问:“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齐桓公的狗头军师管仲回答说:当年周王室的召康公授权我们齐国开国太祖姜太公,五侯九伯我们都能够征讨,以帮助周天子管理天下。你们楚国不向天子进贡,致使天子做酒都没有茅草来过滤酒渣,祭祀天神都没了物品。特别严重的是,当年天子周昭王南下巡游,竟然死在了你们楚地,你们要负什么责任?面对这种胡搅蛮缠,楚国使者也没给齐桓公好脸,冷笑一声说:没有向王室进贡确实是我们的罪过,我们尽快送去就是,但要说昭王死在南巡路上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屎盆子别往我们头上扣,请你还是去问问昭王死时旁边的百姓吧!
要为伐楚找个借口,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齐桓公的联军还是硬着头皮进军,这时楚王又派出屈完到联军方面交涉。齐桓公把部队摆成阵势让屈完参观,吹嘘说:“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想给屈完个下马威,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那一套,义正辞严地说:“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你们联军不是人多势众吗,但如果不以德服人,我们楚国将以方城山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奋起抵抗,你们就来吧!一番唇枪舌战,联军只好与屈完订立盟约收兵回家。
6骑墙转舵
当时,晋楚在中原的争霸斗争已经完全白热化了。卫国作为鲁楚的坚定盟友,成了晋文公攻打的前沿,当时鲁楚都派兵帮卫国防守,但还是敌不过晋军,这时实在是决定鲁国命运的关键时刻,历史表明,站错了队,后果是很惨的,而直到决战之前,晋楚的胜负之数依然不明朗。怎么办?这时的鲁僖公玩的一手绝技让人拍案称奇:杀了鲁国守卫的大将公子买,对晋国说:公子买违背军命私自带兵助楚,和国君无关,所以杀了他表明鲁国对晋国没有敌意。又派人对楚国说:公子买作战不力,没有好好帮助楚国打仗,所以杀之。就着一手,当时天下诸侯尽皆参战,损失惨重的时候,鲁国安然作壁上观,竟然毫发无损!第一,这是由于当时鲁国能臣实在厉害,编的说辞确实足以迷惑。第二,主要也是晋楚正在酝酿决定命运的生死大战,也就无暇追究那么多那么细了。
城濮大战,晋、齐(不可能不助晋的)、秦、宋联军大败楚、卫、陈、蔡联军,晋文公全胜,彻底确立霸权。鲁国也机敏的参加了晋国主持的践土和温的会盟,堂而皇之成了战胜国,鲁僖公31年,由于积极靠拢晋国,分得了战败国(原盟友)卫国的土地(济西之田),捞足了油水。33年,公入齐,基本上恢复了两国的关系。随后就病故了。
7灭项典故
古鲁,属于项。《左传》鲁僖公十七年,师灭项,时在戊寅,即公元前643年。其年,诸列国年号为:
周襄王十年,齐桓四十三年,晋惠八年,卫文十七年,蔡庄三年,郑文三十年,曹共十年,陈穆五年,杞成十二年,宋襄八年,秦穆十七年,楚成二十九年,许僖十三年。
春秋时期,诸列国之内,自有各自的年号,尚没统一。今史者说史,尚没有着重其事。
《明二十八年项城志》云项城:按禹贡属豫州之域而商因之周为项国,灭季氏盖春秋鲁僖公十七年也,战国属楚,赢秦改属颍川。”
《清项城县志·沿革》:项城豫州之域,周为项国与顿国并建,春秋鲁僖公十七年,项为鲁所灭,战国时,楚襄王徙都于陈,以项为别都。”
项公元前643年——公元前476项属归鲁。
鲁灭于楚,项公元前475年——公元前221年,项属楚。
楚灭于秦,秦灭于汉。
鲁灭项当在僖公十七年。《左传》云:“鲁僖公十七年,师灭项,淮之会,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
注曰:“项,国名,故城在今河南省项城县境。《左传》以为鲁灭之,《公羊》、《谷梁》以为齐灭之,《左传》叙此事首尾完具,当为信史”。其又注云:“鲁项相距千里,不知何故而从事兵戎。又引龚景瀚《淡静斋文钞》:灭项当以为疑。”其注三:“顾栋高大事表曰项:后为楚地”。
按:言“《左传》叙此事首尾完具,当为信史”,又言顾栋高大事表曰项:“后为楚地”,此注合属“鲁灭项,楚灭鲁。”后注又云:“盖地势国力之必然,无论齐鲁终不能越宋而保有项”,及今山东“距项城千里之远,不知何故而从事兵戎”,有此等疑问,亦是个好事。两处疑问暴露出一个问题,就是怀疑了今山东地域的“鲁灭项”。其不知“鲁灭项”在今项城之地的古鲁地域
后人注史,善用今版图对上古之地域,其不知春秋时期的地域,地处于古陈地古太原之中,亦不知古鲁、项、陈、宋、郑、楚,古为一个地域,在古太原陈地。
如据今版图说上古:湖北曰楚,陈、郑、项居今河南,鲁在今山东。前后相距皆各有千余里,从事兵戎,相互发生战争,亦不是个简单的事。又如今人之说:秦为今陕西咸阳,楚为湖北。楚灭于秦,秦又至陈地河南,亦不足信。再如:近史家曰古中原,在今山西太原等,这都是造成史书与注说不对证的主要原因。今人依照新版图,把春秋时期的地域夸张这么大,国与国之间发生的战争,因地域之夸张,地势、国力之有限,南征北战亦不是今人能做到的事,皆让人不足信。从上述注言中,我们必清楚的问题,“鲁灭项”在河南项城之境,皆不是在今之山东之新兴鲁地。以上注说鲁灭项,其有后人之疑问,皆是理所当然之事。但后史者考史取注考证时,却往往取得到的是史资料中的伪言,是正史的反面,忽略了真史。忽略了《左传》注曰鲁灭项,叙此事首尾完具,当为信史。
《水经·颍水》:“颍水自堰东南流,经项县故城北,《春秋》僖公十七年,鲁灭项是矣。”
鲁国姬姓,项城及南顿皆为姬姓。所谓鲁邑曲阜即兖州,与宛丘、顿丘古为一域,盖属一地而数易其名。曲阜古鲁邑,鲁迁曲阜当在僖公之时,见《左传》有注。僖公迁曲阜,笔者疑为即是鲁灭项,古曲阜、兖州、顿丘、宛丘同域,见《汉书·地理志》曰兖州,古属淮阳国。
《左传》:“鲁国姬姓,文王子周公旦之后,周公辅佐周王朝,成王封其子于曲阜,定四年传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昊之墟是也。龚景瀚谓鲁都一为曲阜,一为奄城,古奄国都也。二城相距仅三里,曲阜东而稍北,今山东曲阜县北三里之古城村(其句在《左传》注中,为后史者今人的添言加注,点实其域有名有地),奄城在西稍南。即今曲阜县治(此句又为后人之加言)初都曲阜、炀公迁奄城;春秋时又迁曲阜,盖在僖公时。”以上《左传》注文,明显的出现为后史者今人注史窜句。古鲁、曲阜,非指今地。
如果足信了《左传》中的错误窜文,那么鲁僖公灭项,就从无此事,《左传》曰师灭项,也纯属虚说。
“鲁灭项”这个问题,史学者因注引复杂,亦是有意避开的一个问题。
《左传注》“鲁僖公十七年,师灭项,叙此事首尾完具,当为信史”,近被史注家忽略了。鲁灭项,当在河南项城之境,古鲁邑曲阜非指今山东。
8人物总结
总之,在这段特定的历史时期,鲁国在国际关系中游刃有余,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获。城濮大战,晋国、齐国无疑收获最大,但中小国家,即使像宋国这样的战胜国,牺牲也极其惨重。鲁僖公虽然没完成他的最高目的,但那也不是他所能左右的,求乎上得乎中,他的努力和指挥已经发挥到极至。他虽然没有晋文公的雄才大略,但机敏和生存智慧却丝毫不差于重耳,在当时是个位不起的国君。
9史籍记载
《史记·卷三十三·鲁周公世家第三》[3]
10僖公(元年~三十三年)
战国·左丘明
◇僖公元年
【经】元年春王正月。齐师、宋师、曹伯次于聂北,救邢。夏六月,邢迁于夷仪。齐师、宋师、曹师城邢。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楚人伐郑。八月,公会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九月,公败邾师于偃。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于郦。获莒拏。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传】元年春,不称即位,公出故也。公出复入,不书,讳之也。讳国恶,礼也。
诸侯救邢。邢人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
夏,邢迁夷仪,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灾讨罪,礼也。
秋,楚人伐郑,郑即齐故也。盟于荦,谋救郑也。
九月,公败邾师于偃,虚丘之戍将归者也。
冬,莒人来求赂。公子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拏。非卿也,嘉获之也。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
夫人氏之丧至自齐。君子以齐人杀哀姜也为已甚矣,女子,从人者也。
◇僖公二年
【经】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虞师、晋师灭下阳。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冬十月,不雨。楚人侵郑。
【传】二年春,诸侯城楚丘而封卫焉。不书所会,后也。
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奇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暱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
秋,盟于贯,服江、黄也。
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
虢公败戎于桑田。晋卜偃曰:“虢必亡矣。亡下阳不惧,而又有功,是天夺之鉴,而益其疾也。必易晋而不抚其民矣,不可以五稔。”
冬,楚人伐郑,斗章囚郑聃伯。
◇僖公三年
【经】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徐人取舒。六月雨。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会于阳谷。冬,公子友如齐涖盟。楚人伐郑。
【传】三年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为灾也。
秋,会于阳谷,谋伐楚也。
齐侯为阳谷之会,来寻盟。冬,公子友如齐涖盟。
楚人伐郑,郑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齐方勤我,弃德不祥。”
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绝之也。蔡人嫁之。
◇僖公四年
【经】四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夏,许男新臣卒。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齐人执陈辕涛涂。秋,及江人、黄人伐陈。八月,公至自伐楚。葬许穆公。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会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传】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师进,次于陉。
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
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谷同好,如何?”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屈完及诸侯盟。
陈辕涛涂谓郑申侯曰:“师出于陈、郑之间,国必甚病。若出于东方,观兵于东夷,循海而归,其可也。”申侯曰:“善。”涛涂以告,齐侯许之。申侯见,曰:“师老矣,若出于东方而遇敌,惧不可用也。若出于陈、郑之间,共其资粮屝屦,其可也。”齐侯说,与之虎牢。执辕涛涂。
秋,伐陈,讨不忠也。
许穆公卒于师,葬之以侯,礼也。凡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
冬,叔孙戴伯帅师,会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辕涛涂。
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大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大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置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大子。”大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大子:“子辞,君必辩焉。”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大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
十二月戊申,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僖公五年
【经】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杞伯姬来朝其子。夏,公孙兹如牟。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郑伯逃归不盟。楚人灭弦,弦子奔黄。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冬,晋人执虞公。
【传】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
晋侯使以杀大子申生之故来告。
初,晋侯使士蒍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置薪焉。夷吾诉之。公使让之。士蒍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戚,忧必仇焉。无戎而城,仇必保焉。寇仇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废命不敬,固仇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仇也。”逾垣而走。披斩其祛,遂出奔翟。
夏,公孙兹如牟,娶焉。
会于首止,会王大子郑,谋宁周也。
陈辕宣仲怨郑申侯之反己于召陵,故劝之城其赐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孙不忘。吾助子请。”乃为之请于诸侯而城之,美。遂谮诸郑伯,曰:“美城其赐邑,将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
秋,诸侯盟。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孔叔止之曰:“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失亲患必至,病而乞盟,所丧多矣,君必悔之。”弗听,逃其师而归。
楚斗谷於菟灭弦,弦子奔黄。
于是江、黄、道、柏方睦于齐,皆弦姻也。弦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
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逼乎?亲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
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
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归其职贡于王。
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易也。
◇僖公六年
【经】六年春王正月。夏,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冬,公至自伐郑。
【传】六年春,晋侯使贾华伐屈。夷吾不能守,盟而行。将奔狄,郤芮曰:“后出同走,罪也。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
夏,诸侯伐郑,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围新密,郑所以不时城也。
秋,楚子围许以救郑,诸侯救许,乃还。
冬,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楚子问诸逢伯,对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启如是。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而祓之。焚其榇,礼而命之,使复其所。”楚子从之。
◇僖公七年
【经】七年春,齐人伐郑。夏,小邾子来朝。郑杀其大夫申侯。秋七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宁母。曹伯班卒。公子友如齐。冬,葬曹昭公。
【传】七年春,齐人伐郑。孔叔言于郑伯曰:“谚有之曰:‘心则不竞,何惮于病。’既不能强,又不能弱,所以毙也。国危矣,请下齐以救国。”公曰:“吾知其所由来矣。姑少待我。”对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
夏,郑杀申侯以说于齐,且用陈辕涛涂之谮也。
初,申侯,申出也,有宠于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后之人将求多于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郑,又有宠于厉公。子文闻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
秋,盟于宁母,谋郑故也。
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怀远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
郑伯使大子华听命于会,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若君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共时之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何惧?且夫合诸侯以崇德也,会而列奸,何以示后嗣?夫诸侯之会,其德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记,非盛德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既为大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为政,未可间也。”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
冬,郑伯请盟于齐。
闰月,惠王崩。襄王恶大叔带之难,惧不立,不发丧而告难于齐。
◇僖公八年
【经】八年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郑伯乞盟。夏,狄伐晋。秋七月,禘于大庙,用致夫人。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传】八年春,盟于洮,谋王室也。郑伯乞盟,请服也。襄王定位而后发丧。
晋里克帅师,梁由靡御。虢射为右,以败狄于采桑。梁由靡曰:“狄无耻,从之必大克。”里克曰:“拒之而已,无速众狄。”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
夏,狄伐晋,报采桑之役也。复期月。
秋,禘而致哀姜焉,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则弗致也。
冬,王人来告丧,难故也,是以缓。
宋公疾,大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鱼,子鱼辞,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遂走而退。
◇僖公九年
【经】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卒。夏,公会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秋七月乙酉,伯姬卒。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甲子,晋侯佹诸卒。冬,晋里奚克杀其君之子奚齐。
【传】九年春,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会诸侯,故曰子。凡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
夏,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
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
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宰孔先归,遇晋侯曰:“可无会也。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会也。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晋侯乃还。
九月,晋献公卒,里克、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乱。
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叔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
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
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及高梁而还,讨晋乱也。令不及鲁,故不书。
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曰:“人实有国,我何爱焉。入而能民,土于何有。”从之。齐隰朋帅师会秦师,纳晋惠公。秦伯谓郤芮曰:“公子谁恃?”对曰:“臣闻亡人无党,有党必有仇。夷吾弱不好弄,能斗不过,长亦不改,不识其他。”公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臣闻之,唯则定国。《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文王之谓也。又曰:‘不僣不贼,鲜不为则。’无好无恶,不忌不克之谓也。今其言多忌克,难哉!”公曰:“忌则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宋襄公即位,以公子目夷为仁,使为左师以听政,于是宋治。故鱼氏世为左师。
◇僖公十年
【经】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狄灭温,温子奔卫。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夏,齐侯、许男伐北戎。晋杀其大夫里克。秋七月。冬,大雨雪。
【传】十年春,狄灭温,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卫。
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晋侯杀里克以说。将杀里克,公使谓之曰:“微子则不及此。虽然,子弑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臣闻命矣。”伏剑而死。于是郑聘于秦,且谢缓赂,故不及。
晋侯改葬共大子。
秋,狐突适下国,遇大子,大子使登,仆,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许之,遂不见。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许我罚有罪矣,敝于韩。”
郑之如秦也,言于秦伯曰:“吕甥、郤称、冀芮实为不从,若重问以召之,臣出晋君,君纳重耳,蔑不济矣。”
冬,秦伯使冷至报问,且召三子。郤芮曰:“币重而言甘,诱我也。”遂杀郑、祁举及七舆大夫:左行共华、右行贾华、叔坚、骓颛、累虎、特宫、山祁,皆里、之党也。豹奔秦,言于秦伯曰:“晋侯背大主而忌小怨,民弗与也,伐之必出。”公曰:“失众,焉能杀。违祸,谁能出君。”
◇僖公十一年
【经】十有一年春。晋杀其大夫郑父。夏,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秋八月,大雩。冬,楚人伐黄。
【传】十一年春,晋侯使以郑之乱来告。
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
夏,扬、拒、泉、皋、伊、洛之戎同伐京师,入王城,焚东门,王子带召之也。秦、晋、伐戎以救周。秋,晋侯平戎于王。
黄人不归楚贡。冬,楚人伐黄。
◇僖公十二年
【经】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夏,楚人灭黄。秋七月。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
【传】十二年春,诸侯城卫楚丘之郛,惧狄难也。
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不共楚职,曰:“自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夏,楚灭黄。
王以戎难故,讨王子带。秋,王子带奔齐。
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
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勋,应乃懿德,谓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让不忘其上。《诗》曰:‘恺悌君子,神所劳矣。’”
◇僖公十三年
【经】十有三年春,狄侵卫。夏四月,葬陈宣公。公会齐侯、宋公、陈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秋九月,大雩。冬,公子友如齐。
【传】十三年春,齐侯使仲孙湫聘于周,且言王子带。事毕,不与王言。归,复命曰:“未可。王怒未怠,其十年乎。不十年,王弗召也。”
夏,会于咸,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
秋,为戎难故,诸侯戍周,齐仲孙湫致之。
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求?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谓百里:“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
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
◇僖公十四年
【经】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缘陵。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秋八月辛卯,沙鹿崩。狄侵郑。冬,蔡侯肝卒。
【传】十四年春,诸侯城缘陵而迁杞焉。不书其人,有阙也。
鄫季姬来宁,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夏,遇于防,而使来朝。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几亡国。”
冬,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庆郑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无信患作,失授必毙,是则然矣。”虢射曰:“无损于怨而厚于寇,不如勿与。”庆郑曰:“背施幸灾,民所弃也。近犹仇之,况怨敌乎?”弗听。退曰:“君其悔是哉!”
◇僖公十五年
【经】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楚人伐徐。三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候、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夏五月,日有食之。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八月,螽。九月,公至自会。季姬归于鄫。己卯晦,震夷伯之庙。冬,宋人伐曹。楚人败徐于娄林。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
【传】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三月,盟于牡丘,寻蔡丘之盟,且救徐也。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
夏五月,日有食之。不书朔与日,官失之也。
秋,伐厉,以救徐也。
晋侯之入也,秦穆姬属贾君焉,且曰:“尽纳群公子。”晋侯烝于贾君,又不纳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
卜徒父筮之,吉。涉河,侯车败。诘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材亡,不败何待?”
三败及韩。晋侯谓庆郑曰:“寇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卜右,庆郑吉,弗使。步扬御戎,家仆徒为右,乘小驷,郑入也。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强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听。
九月,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韩简退曰:“吾幸而得囚。”
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韩简,虢射为右,辂秦伯,将止之。郑以救公误之,遂失秦伯。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秦伯使辞焉,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梦是践,岂敢以至。”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
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大子荦、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绖逆,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诸灵台。
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且晋人戚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必归晋君。”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大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只以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
晋侯使郤乞告瑕吕饴甥,且召之。子金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且告之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也。’”众皆哭。晋于是乎作爰田。吕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群臣是忧,惠之至也。将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诸侯闻之,丧君有君,群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众说。晋于是乎作州兵。
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无{亡皿}也。女承筐,亦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睽》,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嬴败姬,车说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归妹》《睽》孤,寇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高梁之虚。”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德,及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僔沓背憎,职竞由人。’”
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隐慝焉。
冬,宋人伐曹,讨旧怨也。
楚败徐于娄林,徐恃救也。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
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
蛾析谓庆郑曰:“盍行乎?”对曰:“陷君于败,败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
是岁,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德焉以待能者。”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
◇僖公十六年
【经】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传】十六年春,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周内史叔兴聘于宋,宋襄公问焉,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对曰:“今兹鲁多大丧,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退而告人曰:“君失问。是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
夏,齐伐厉不克,救徐而还。
秋,狄侵晋,取狐、厨、受铎,涉汾,及昆都,因晋败也。
王以戎难告于齐,齐征诸侯而戍周。
冬,十一月乙卯,郑杀子华。
十二月会于淮,谋郐,且东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
◇僖公十七年
【经】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夏,灭项。秋,夫人姜氏会齐侯于卞。九月,公至自会。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传】十七年春,齐人为徐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也。
夏,晋大子圉为质于秦,秦归河东而妻之。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赢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
师灭项。淮之会,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
秋,声姜以公故,会齐侯于卞。九月,公至。书曰:“至自会。”犹有诸侯之事焉,且讳之也。
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
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僖公十八年
【经】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狄救齐。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冬,邢人,狄人伐卫。
【传】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
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钟。
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
秋八月,葬齐桓公。
冬,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卫侯以国让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苟能治之,燬请从焉。”众不可,而后师于訾娄。狄师还。
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命曰新里,秦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