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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名臣篇之宁俞(前632~前623年在任) 文 / 欧阳靖康戴韵

    &bp;&bp;&bp;&bp;宁俞,即宁武子,中国春秋时期卫国的卿。

    前632年,城濮之战后,卫成公逃往楚国,命大夫元咺奉弟弟叔武参加践土之盟。有人向卫成公告发元咺立叔武为君,宁武子奉卫成公回国后,前驱射杀叔武,元咺逃到晋国。元咺向晋文公与卫成公争讼,宁武子为卫成公辩护,失败。卫成公被晋国囚禁在周都洛邑,因宁武子忠诚,赦免了他。元咺回卫国,立公子瑕。前630年,晋文公要毒杀卫成公,宁武子买通医师,得免。在鲁僖公的斡旋下,周襄王和晋文公释放了卫成公。

    公子瑕和元咺被卫国大夫周颛、治廑所杀。前629年,卫成公迁都帝丘,梦见康叔说相(帝丘是夏朝相之都)夺他的祭祀,就要祭祀相,被宁武子劝阻。前623年,宁武子到鲁国聘问,鲁文公为他赋诗《湛露》《彤弓》,而宁武子“不辞,又不答赋”。文公派使者私下探问。宁武子回答说:“下臣以为是在练习演奏的。从前诸侯去京师向天子朝贺,天子设宴奏乐,在这个时候赋《湛露》这首诗,表示天子当日,诸侯当露。诸侯征伐之胜而献其功,天子则因此而赐之弓矢,又为歌《彤弓》以表彰功。现在陪臣前来继续过去的友好,哪里敢触犯大礼来自取罪过?”

    1宁武子(ìǔzǐ)

    1.亦称‘宁子‘。亦称‘宁生‘。亦称‘寗生‘。亦称‘宁武‘。

    2.春秋卫大夫宁俞,谥武子。《论语.公冶长》:‘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邢昺疏:‘若遇邦国有道,则显其知谋;若遇无道,则韬藏其知而佯愚。‘后以宁武子为国家有道则进用其智能﹑无道则佯愚以全身的政治家的典型。

    原文

    子曰:“宁武子(1),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2),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注释】(1)宁武子:姓宁名俞,卫国大夫,“武”是他的谥号。(2)愚:这里是装傻的意思。

    译文

    孔子说:“宁武子这个人,当国家有道时,他就显得聪明,当国家无道时,他就装傻。他的那种聪明别人可以做得到,他的那种装傻别人就做不到了。

    2评析

    宁武子是一个处世为官有方的大夫。当形势好转,对他有利时,他就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智慧,为卫国的政治竭力尽忠。当形势恶化,对他不利时,他就退居幕后或处处装傻,以便等待时机。孔子对宁武子的这种做法,基本取赞许的态度。

    3出场场景

    《卫国风云》之第十六回遭讨伐成公出奔

    卫成公在楚丘听说失了五鹿之地,晋人又移师敛盂重兵驻扎下来,他弄不清晋兵的真正意图,也不知道晋文公会不会派兵攻打都城楚丘,吓得他惶惶不安,坐卧不宁,就召集大臣商讨对策。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宁俞、孙炎都要求卫成公背楚附晋。卫成公动摇了,决定向晋国投诚,向晋文公谢罪求和,遂派大夫宁俞前往晋营劳军示好,宁俞是卫国贤大夫宁速的儿子,卫成公时开始入朝为卿,具有出色的外交才能和处理内政的能力。晋文公怒气冲冲,不许卫国讲和,还对宁俞说道:“卫不假道,今惧而求和,非本意也。寡人当一鼓作气,旦夕踏平楚丘矣。”宁俞离开晋营,回朝禀报卫成公。

    时楚丘城中讹传晋兵不日将到,都城楚丘旦夕可破,卫人一夕五惊,君臣及国人顿时慌作一团。晋文公不许讲和,卫成公就打算借楚国之兵以解卫国之困,文武大臣和国人都不答应。宁俞对卫成公说道:“晋怒方盛,国人震恐。君不如出城暂避一时,然后再乞晋好以保社稷。”卫人驱逐卫成公离开楚丘,以取悦于晋人。卫成公无奈,仰天叹息道:“先君不幸得罪于晋,寡人又一时不明,不允征兵假道,以致晋兵压境,累及国人,今亦无面目居国中矣。”成公乃以君命让其弟叔武摄理国事,大夫元晅辅佐处理政务,自己则带了从人离开楚丘,暂避于国中襄牛之地。叔武,名武,谥夷,又称夷叔,卫文公的儿子。鲁僖公听说卫成公避居襄牛,就派公子买率兵守卫,支持卫国抗击晋国的侵略。卫成公又遣大夫孙炎奔赴楚国,请求楚国发兵救援。

    卫成公听说晋文公将纠合诸侯朝觐周王,并未邀请卫国参加,就对大夫宁俞说:“征会不及卫,晋怒未息也,寡人不可留卫矣。”宁俞向卫成公建议:“君徒出奔,谁纳君者?莫若让位于叔武,使元咺佐之,乞盟于践土。天若佑卫,叔武获盟,武之有国,犹君有之。武素孝友,岂忍代立?必当尽力谋复君位。”卫成公虽不情愿,到了此刻也无可奈何,没有别的办法,就命大夫孙炎以国君之命致国于叔武,自己则出奔他国以息晋人之怒。卫成公想投奔楚国,宁俞认为不可以,卫成公不听劝告,君臣一行奔往楚国避难。到了楚界,楚国边地之人追而骂之,卫成公君臣迫不得已,乃改适陈国而去。

    《卫国风云》之第十七回守社稷叔武蒙难

    公子歂犬本是一个卑劣之人,听罢元咺的铮铮之言,心中十分恐慌,害怕元咺将来泄露了他的言语,一旦卫成公归国复位,自己必将获罪于成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撒下个弥天大谎,趁机离间卫国君臣关系。他私自投奔到陈国,先行密报卫成公,反言元咺已立叔武为君,践土之行将求晋侯定其君位。卫成公果然被他的谎言蛊惑,就问孙炎知道不知道这回事,孙炎回答说:“臣不知也。元角见在君所,其父有谋,角必与闻,君何不召来问之?”成公又问元咺的儿子元角,元角说:“绝无此事。”宁俞也说:“咺如不忠于君,肯遣子来这里随君侍候吗?君勿疑也。”成公心里忐忑不安,终是疑惑。歂犬复见成公,偷偷对卫成公说道:“元咺设谋拒君,非一日矣。遣子元角相随,非忠也,将窥君之动静以为备也。”卫成公也怀疑歂犬之言有假,就派人到践土秘密打探消息。

    话说谍报人员到了践土,见叔武果然入盟,名字列于史册,也不及打听其它事体,就匆匆回到陈国报与成公。卫成公非常恼火,高声骂道:“叔武果自立为君矣!元咺背君之贼!自己贪图富贵,扶立新君,却又使儿子来窥吾动静。真乃可恶之极,吾岂容汝父子乎?”卫成公信以为真,内心愤愤不平,怨恨元咺和叔武背叛了自己,元咺之子元角方欲分辩,成公也不问青红皂白,拔剑一挥,元角的人头早已坠地。冤哉!

    元角的从人见主人被成公杀害,遂慌忙逃回卫国,将元角被害之事一五一十报与元咺。元咺听到自己儿子被成公杀害的消息,如五雷轰顶,悲痛至极。大夫司马瞒对元咺说:“君既疑子,子亦当避嫌。何不辞位而去,以明子之心耶?”元咺泪流满面,仰天长叹,对司马瞒说道:“咺若辞位而去,谁与太叔共守此国者?君杀子,私怨也;守家国,大事也。以私怨而废大事,非臣之所以报国大义也。”他继续建议叔武,让他致书晋侯,求其复成公国君之位。

    元咺忍着内心巨大的悲痛,奋笔疾书,为成公写了书稿,又督促叔武尽快致于晋侯,求晋侯允许卫成公归国复位。叔武也不敢怠慢,求爷爷告奶奶才将国书转呈晋文公。一日,晋文公坐朝理事,正与狐偃等人商议曹、卫之事,忽听门人来报:“卫有国书到。”晋文公对狐偃说道:“此必叔武为兄求宽也。”晋文公接了卫国递交的国书,启而视之,其书曰:

    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今,卫君弃国已数月矣,百姓日夜涕泣,举首翘望故君复国,犹如延颈遥望日月矣。君侯不泯卫之社稷,请允复卫国故君,卫之举国臣民,咸领君侯高义,翘首以待,唯君及早图之,此卫国之幸事也,叔武之幸事也。

    其时,陈国也派遣使者到晋国拜会晋文公,代卫成公向晋文公致以悔罪自新之意,请求晋文公允许卫成公复国。晋文公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然后各发回书,听任卫成公归国复位,并晓谕驻扎于五鹿之地的晋将郤步扬,不得派兵拦截卫成公一行。这叔武和元咺君臣二人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了晋文公的恩准,急派人到陈国迎接卫成公归国复位,陈国穆公也遣人劝说卫成公及早归国复位。

    卫成公见国人来迎,喜不自禁,陈穆公也派人前来劝驾,他就想打点行囊,及早动身回国就位。就在这节骨眼上,那个叫歂犬的人又出来说话了,他对卫成公说道:“太叔为君已久,邻国与之同盟,国人已经归附。此番来迎,安知有无图谋?我君未可轻信也。”卫成公听罢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迟疑地说道:“寡人亦深虑之。”于是,他决定暂停回国,先派大夫宁俞到楚丘打探消息,然后再做定夺。宁俞领命而去,一路急行,回到国都楚丘,正赶上叔武在朝中处理政务,但见叔武设座于大殿的东侧,面向西方而坐,不敢南面就国君之位,心中暗暗赞叹不已。叔武听说宁俞从陈国回来了,急忙率群臣降阶出迎,言谈举止非常谦恭。宁俞假装不解,故意问道:“太叔摄位而不御正,何以示观瞻耶?”叔武说道:“正位乃吾兄所御,吾居其侧尚觉栗栗不安,岂敢望正位乎?”宁俞见叔武如此回答,心中对叔武更加钦敬,不禁说道:“太叔之心,今日见矣。”叔武诚恳地说:“吾思兄甚切,朝暮悬悬,望大夫早劝君兄还朝,以慰我心。”宁俞遂与叔武约定:六月辛未吉日,迎接成公入城。

    与叔武约定了成公归国日期,宁俞就出朝采听国人言论,只听得百官议论纷纷,有人说道:“故君复入,必把大臣分作守国与从行两派,行者有功,居者有罪,如之奈何?”大家担心卫成公回国后,自己会遭到贬黜,或被治罪,一时人心惶惶,情绪不稳。宁俞见此形状,对百官和国人说道:“奉君之命,今传谕尔等,不论在国居守,或是从君出行,尽皆有功无罪。”国人还是不相信,为了彻底消除大家心中的疑虑,宁俞遂与卫人盟于宛濮,其誓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扦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者,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是为宛濮之盟。宁俞与国人鸣誓完毕,众人欣然而散。国人闻有此盟,其后不再有二心。叔武又派大夫长牂专门把守城门,并反复叮嘱他说:“如有南人来,不论早晚,立即放入,不得迟误。”长牂诺诺,领命而去。

    宁俞与国人鸣誓既毕,赶回陈国禀明卫侯,他对卫成公说道:“叔武真心奉迎吾君归国,并无一丝一毫歹意。”卫成公听罢,也自信得过了,心中自是欣喜不已。无奈歂犬谗毁在先,生怕归国后事情露馅,自己反获欺君之罪,于是他又心生一计,对成公说道:“太叔与宁大夫订约,焉知不预作准备。吾君不如先期而往,出其不意,入国必矣。”卫成公再次听信了佞臣歂犬的谗言,就采纳了他的建议,决定即时起驾,提前赶回国内,好让叔武措手不及。

    歂犬又向成公请求,让自己作其前驱,提前到达国内,好为成公除宫备难,卫成公答应了他。宁俞见状,急向成公奏道:“臣已与国人订期矣。君若先期而往,国人必疑。”佞臣歂犬见状,对宁俞大声喝道:“俞不欲吾君速入,是何主意?”宁俞不敢复谏,只得再次奏言:“君驾若即起发,臣请先行一程,以晓谕臣民,而安上下之心。”卫成公同意了宁俞的请求,对他说道:“卿速速赶往国内,为国人言之,寡人只不过欲早见臣民一面,并无他故。”宁俞便奉命整顿车从,先期赶往卫国。宁俞刚刚离开陈国,歂犬又对成公说道:“宁俞先行,事可疑也。君行不宜迟矣!”卫成公就催促御人,并力而驰。

    公元前632年六月,宁俞提前赶到了国门,大夫长牂知道他是卫侯的使者,也不加阻拦,急忙把他放入城内。宁俞对长牂说:“君侯马上就到。”长牂心存疑惑,随即问道:“前约辛未,今尚戊辰,怎么这么快?你先入城报信,吾当奉迎君侯入国。”宁俞刚刚转身离去,前驱歂犬也率人赶到了楚丘,他匆匆对长牂说道:“卫侯就在后面,速速迎接吾君。”长牂听到这话,急忙整顿车从迎了过去,那歂犬更不答言,入城后直奔宫中而去。

    为了迎接成公复国,叔武亲自督促舆隶洒扫庭除,弄得满身都是泥土灰尘,这时节正在庭院沐浴洗发,闻宁俞报言:“成公君臣已经到了都城。”叔武且惊且喜,仓卒之间,正欲向宁俞问先期之故,忽闻前驱车马之声,误以为是卫侯已到城内,心中喜极,也来不及挽髻,就用手握住头发,赶紧跑出来迎接。那歂犬远远望见叔武,就弯弓搭箭嗖的射来,一箭射中了叔武的心窝,叔武应声倒下。宁俞见状,急忙过来救扶,可哪里还来得及?可怜叔武为兄守国,又百般哀求晋侯,才使得卫成公得以归国复位,却被无端猜疑而白白殒命,呜呼哀哉!大夫元咺听说叔武被卫成公的前驱一箭射死,心中大吃一惊,他怒恨满腔,高声骂道:“无道昏君,无端猜疑,枉杀无辜,天理岂容?吾当诉与晋侯,看你的座位可坐得稳当?”他对着叔武的尸体,痛哭了一场,然后就疾奔晋国而去。

    卫成公来到都城楚丘,大夫长牂连忙率人迎了过去,向成公备述了叔武迎归之事。卫成公听了,脸上现出羞惭之色,感慨说道:“吾弟果无他意。”正打算整仗进入城内,只见宁俞面带泪痕而来,将歂犬射杀叔武一事告诉了成公。卫成公急奔入朝,看见叔武两眼圆睁,死不瞑目。卫成公把叔武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手抚摸着叔武的尸体,哭天抢地,涕泗交流,后悔莫及,说道:“夷叔,夷叔!我因尔归,尔因我死。”但见叔武的眼睛闪烁有光,两眼慢慢瞑合。

    宁俞气愤地对卫成公说道:“不杀贼子,天理难容。”卫成公急命拘拿奸人歂犬。这歂犬正打算逃走,被宁俞派去的人擒拿归案,卫成公恨得咬牙切齿,厉声骂道:“乱臣贼子,胡乱嚼舌,谤毁吾弟,擅杀无辜,吾今日岂能容汝?”事到如今,那歂犬还想抵赖狡辩,他对成公说:“臣杀太叔,亦为君也。”卫成公再不听他分辩,喝令左右将歂犬斩首示众,又吩咐以国君之礼安葬叔武。歂犬射杀了叔武的消息传开后,国内舆论一片哗然,等到卫成公斩杀了奸人歂犬,众人的情绪才开始安定下来。

    《卫国风云》之第十八回决冤狱君臣对质

    卫成公自知罪孽深重,害怕遭到晋文公报复,心中忐忑不安,临近了约定日期,就不打算去了。大夫宁俞劝谏道:“不往,则益添罪过。晋讨必矣。”卫成公迫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前往温地赴会,大夫宁俞、针庄子、士荣等三人随同前往。到了约会日期,齐昭公潘、宋成公王臣、鲁僖公申、蔡庄公甲午、秦穆公任好、郑文公捷,陆续俱到。秦穆公任好说道:“先前践土之会,因担心路远误期,是以不果。今番愿从诸侯之后。”晋文公称谢。时,陈穆公款新卒,其子陈共公朔新立,畏惧于晋国的威摄,遂墨衰而至。邾、莒小国,无不毕集。惟许人不奉晋命,不来温地赴会。总计晋、齐、宋、鲁、蔡、秦、郑、陈、邾、莒,共是十国,先于温地叙会。卫国君臣赶到温邑,晋文公也不与相见,还派兵把他关押起来。不一日工夫,周襄王驾临温邑,各路诸侯冠裳佩玉,排列整整齐齐,舞蹈扬尘,锵锵济济,各献奇珍异物,争申地主之仪,一齐拜谒天子,争睹天颜之喜。这次朝觐周天子,比践土会盟更加严肃。

    诸侯朝觐拜揖完毕,晋文公将卫国叔武的冤情告诉了周襄王,并请求让王子虎与他同断本案,周襄王答应了晋文公的请求。晋文公奉周王之命,与王子虎同到公馆审理此案,两人分宾主坐下,又以周王之命派人召来卫侯。卫成公囚服而至,两腿瑟瑟发抖,全没有了做君侯的那种威仪,大夫元咺也同时来到公馆。按照周礼的规定,君臣不便当面对质,晋文公就命针庄子代替卫侯与元咺对狱,宁俞为诉讼辅助人,卫大夫士荣担任治狱之官质证其事,晋文公和王子虎在一边旁听。卫成公立于屋外庑下,宁俞紧紧相随,须臾不离左右。

    卫元咺口若悬河,就将成公出奔、叔武摄政、屈死元角及射杀叔武等诸般事体备述一遍。针庄子说道:“太叔无篡位之心,吾君已谅之。此皆缘于歂犬谗毁之言,并非全由成公所致。”元咺气愤地说道:“歂犬当初与吾建言,欲拥立叔武为君。其时吾若从之,昏君岂得复国耶?吾感于太叔的一片爱兄之心,拒纳佞臣歂犬之言,不意没得到昏君谅解,反被奸人谗言离间。昏君倘无疑忌之心,谗言何由而入耶?吾遣子角相从,乃为表明心迹,不使昏君有疑,不意亦被昏君无辜杀害。就他杀害吾子之心,便可知他杀害太叔之意。”

    士荣趁机反驳道:“汝携杀子之怨,为泄私愤,非为太叔也。”元咺当即批驳道:“杀子是私怨,守国乃大义,吾虽不肖,不敢以私怨而废大义。太叔求晋侯复故君之位,书稿乃出自吾手,吾若挟愤含怨,岂肯如此行事?只道是昏君一时之误,还指望他悔心之萌,不意又累太叔受此大枉。”士荣继续狡辩说:“太叔之死,并非出自君意,实乃误遭歂犬之手,非干君事耶。”元咺驳斥士荣道:“既知太叔无篡位之心,便知奸人歂犬有谗毁之意,佞臣从前所言,俱是虚谬谎言,如何不加之于罪,反允诺其为前驱耶?明明是想假借歂犬之手杀死太叔,其中缘故,昏君难言不知。”士荣又狡辩说:“太叔虽受枉杀,然则太叔,卫之臣也;卫侯,国之君也。古往今来,人臣被君王枉杀者不计其数,何人向枉死者偿命?况卫侯已诛杀佞臣歂犬,又将太叔加礼厚葬,赏罚已然分明,吾君尚有何罪耶?”士荣仍阵阵有词,针庄子则低下头去不发一语。

    元咺见士荣竭力为卫君狡辩,冷冷地说道:“桀杀关龙逄,商汤流放之;商纣杀比干,周武王讨伐之。桀纣两人乃天下之王,商汤周武俱为桀纣之臣,目见昏王倒行逆施,忠良受害,百姓遭殃,尚可诛其君而吊其民。况太叔同气,又有守国之功,非关龙逄与比干可比。今卫君不过一方诸侯而已,上制于天王,下制于方伯,又非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之比,岂得云无罪乎?”这元咺说的句句在理,士荣被他批驳得张口结舌,不置一词。

    过了片刻,士荣又改变话题,反而质问元咺道:“卫君受小人蛊惑,固然有些不是,然则汝为卫臣,若果然忠心为君,如何吾君入国,尔竟出奔国外,不朝不贺,此为忠义之臣乎?”元咺则针锋相对,反驳士荣说:“吾之出逃,并非贪生怕死,实为太叔伸不白之冤耳。吾奉命与太叔守国,不图有功,岂无劳心之累乎?太叔与君乃一母同胞,尚且不免一死,昏君岂能容吾等耶?不逃何为?坐以待毙焉?”士荣和针庄子被元咺说得汗水涟涟,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君臣在驿馆往复对质,终是元咺理长,卫君理屈。晋文公听得胸中火起,怒由心生,急忙喝教左右:“凡从卫君出行者,尽行诛戮,卫君交由周王决断。”王子虎急忙站起身,阻止晋文公说:“宁俞者,卫之贤人也,其调停于兄弟君臣之间,大费苦心,无如卫君不听何?且此狱与宁俞无干,不可累之,可免其罪,赦而不问;士荣断狱不明,当为首座;针庄子不发一言,已自知理亏,当从轻发落。”晋文公就依王子虎所言,判决士荣斩首示众,针庄子受刖足之刑,宁俞赦而不问,卫君监押雒邑,听由天子发落。

    《卫国风云》之第十九回争君位手足相残

    再说周襄王在温地受诸侯朝拜已毕,欲返回京师雒邑。众诸侯送襄王出河阳之境,卫成公身穿囚服,神情颓废,被几名军士带上囚车,晋文公派晋军将领先蔑带兵押送,随同周襄王一起赶往京师雒邑。离开温地时,卫成公偶有微恙,晋文公遂派医衍随行,并向医衍交代要他趁机鸩杀卫成公,以泄心中之愤。临行之前,文公对医衍吩咐道:“小心在意,如不用心,必死无赦!”同时,又对先蔑吩咐道:“作急在意,了事之日,一同医衍回话。”

    周襄王回到京师雒邑,群臣谒见称贺完毕。先蔑稽首拜见了周襄王,并向襄王致以晋侯之命,请求周襄王把卫成公交付司寇审问行刑。周朝权臣周公姬阅请求将卫成公囚禁在公馆,让他自己反省。周襄王说道:“置之大狱则太重,舍诸公馆则嫌轻。”就命人把卫成公囚禁在民房里,再也不去理会。周襄王本欲保全卫侯的性命,在温地时就驳回了晋文公处置卫侯的请求,只是碍于晋侯正在气头上,又有晋将先蔑随行监押,恐怕拂了晋文公之意,这才将卫成公囚于别室,名义上虽为囚禁,实则是庇护卫成公免受晋国伤害而已。卫大夫宁俞也紧紧跟随其君,寝处必偕,寸步不离左右,一应饮食,必亲自尝过之后,方肯进献于卫成公享用,大夫宁俞对卫君可谓忠心耿耿!

    这医衍领了晋文公之命,要他限期鸩杀卫侯,怎奈宁俞防守颇为严密,弄得医衍无从下手,先蔑又几次催促他动手下毒,医衍只是一味吱唔,急得他团团直转,急切之间,毫无办法。这天,先蔑又过来催促,医衍迫不得已,就将实情告诉了宁俞,让宁俞给他出主意想办法。他对宁俞说道:“衍之此行,实为下毒卫侯。如不得手,衍必将获其罪焉,吾之死期将至矣。子博学多闻,将为衍出脱死之计耶?”宁俞听罢,令医衍附耳过来,向他如此这般地说一通,最后又安慰他说:“子既剖腹挖心以求教于我,俞敢不曲为子谋乎?今晋侯老矣,远于人谋,而近于鬼谋。近闻曹君获释,特以巫史一言,托言晋灭同姓而惹天怒,晋侯震恐而释曹君。子若薄其鸩以进于卫侯,而托言于鬼神,晋君必不至于罪汝,寡君亦当有薄礼以献子。”医衍听罢,满面含笑,会意而去。

    两人计议已定,宁俞借口奉了卫侯之命,向医衍索要药酒为成公治病,并偷偷贿赂了医衍一盒珠宝。医衍告于先蔑曰:“卫侯死期至矣。”先蔑听罢,内心释然,嘱咐医衍小心在意。医衍奉命行事,他把鸩毒连同药酒调在了药瓯里,但用毒量很小,为掩人耳目,他还在药酒中杂以他药,以乱其颜色。宁俞假装请求让自己先尝尝,然后再让卫成公服用。医衍假装不答应,强行把药酒灌进了卫成公的口中,刚刚灌下两三口,医衍突然张目狂叫,口吐鲜血,昏然仆倒在地,盛药的瓯子也掉在地上摔烂了,调好的鸩毒撒了一地。宁俞故意大惊小怪,命左右将医衍扶起,过了半晌,医衍的神智才清醒过来,宁俞问其缘故。医衍对人诈言道:“方灌酒之时,忽见一神人自天而下,言奉唐叔之命来救卫侯,其身长有丈余,头大如斗,装束威严,直入室中,用金锤击落酒瓯,使我魂魄俱丧也。”卫成公也跟着撒谎,对人说看见了与医衍说的一模一样的事情。众人听罢,且惊且疑,吵吵嚷嚷,议论不休。

    宁俞闻言,假装大怒,当即便奋臂与医衍厮打起来,左右为之劝解,宁俞只是不听,还故意咋咋呼呼地说道:“汝原来用毒以害吾君,若非神人相助,吾君几为汝害,吾今与汝势不两立。”宁俞一边与医衍假装厮打,一边又对人大呼小叫,故意散布医衍下毒的消息。晋将先蔑听到这个消息后,飞奔过来劝解,他对宁俞说道:“汝君既获神人保佑,后禄未艾,吾当回国禀明寡君,向周王请求放还卫侯归国。”一时间,医衍鸩杀卫侯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先蔑与医衍只得返回晋国向晋文公禀明此事,晋文公心中半信半疑,也没有追究他俩的责任,此事就此搁了下来。卫成公用药量极少,不几天身体就恢复了健康。自此以后,成公君臣的生活才算安定下来。后人赋诗赞叹宁俞曰:

    人算不如天算计,重耳枉自费心机。

    卫地自古多君子,世人一时夸宁俞。

    公元前630年秋,周襄王释放了卫成公,听其回国复位。此时,元咺与卫国诸大夫已经拥立了公子瑕为君。公子瑕即位后,当即扩充兵马,修缮城备,加紧巡防,对过往行人盘查十分严密。卫成公担心归国时会遭到元咺和子瑕的发兵相拒,遂与大夫宁俞秘密计议。宁俞向卫成公建议说:“闻得大夫周歂和冶廑自恃拥立子瑕有功,欲为上卿而不得,心中怀有怨望,君可许之于上卿之位,以笼络其心。臣素与大夫孔达相善,这孔达胸有经纶,又与周歂和冶廑亲厚。君命他们杀掉元咺,余人则不足虑矣。”两人商议既毕,卫成公厚赂周颛、治廑,并修书一封,派人秘密致与二人,书曰:“蒙天子之恩,赦免寡人归国复位。卿等苟能纳我复国,吾将使尔二人为上卿。”又令使者嘱其二人见机行事,秘密联络朝内大臣,要他们发动宫廷政变,杀死相国元咺和公子瑕,迎接成公归国复位,事后论功请赏。归国途中,宁俞为麻痹国人,又命人一路扬言:“卫侯虽蒙宽释,然自感无颜归国,于今将奔往楚国避难。”

    使者来到都城楚丘,见到周冶卫人,将卫侯书信及密言转告二人。周歂与冶廑接到卫侯书信,心中不胜欢喜,二人私下里秘密计议,伺机行事,密谋作乱。相国元咺扶子瑕即位,处处谨慎,时时小心,每夜必亲自巡城,然后再回到府中歇息,行事颇为勤勉。这周冶二人计议已定,遂铤而走险,发动叛乱。天黑后,二人便各带家丁,埋伏于暗处,伺机作乱。这天夜里,相国元咺又前往巡城,周冶二人见元咺走来,趁其不备,突然一拥而上,骤然发起攻击。冶廑先拿住了元咺的双手,元咺正待挣扎反抗,周歂急忙拔刀劈来,一刀将元咺的半个天灵盖砍了下来,元咺霎时倒地而亡。周冶二人杀了相国元咺,往暗处挥一挥手,埋伏在附近的家丁各携兵器,登时而起,呼叫呐喊,都城楚丘一时大乱。巡城的官兵见主将元咺已死,遂一哄而散,四下奔窜逃命而去。

    周冶二人杀死了元咺,又率领家丁杀奔宫庭而来,一路上气势汹汹,呼喊叫噪,故意散布卫侯归国的消息。他们令家丁大呼小叫,一路高声叫喊:“卫侯奉命归国复位,今已引齐鲁之兵列于城下,告尔百姓,各宜安居在家,勿得来回走动,否则格杀勿论!”满城百姓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弄不清事情真假,真个家家闭户,户户关门,不敢有任何声息;在朝廷做官为宦的,一时也不明就里,一个个袖手旁观,不敢走出家门半步。这时节,子瑕正在宫中与弟弟子仪饮酒,听说城内发生了兵变,子仪拔剑在手,出宫探望消息,路上,恰恰遇着周歂,子仪还没来得及探问消息,也被周歂一并杀迄。周歂、冶廑率领家丁冲进宫中,遍寻子瑕不着,乱哄哄地在宫中闹腾了一夜,比及天明,才知道新君子瑕已经投井自尽了。周冶二人将卫侯的手书张贴于朝堂之上,然后大集百官,迎接卫成公入城复位。论起卫成公两次复国之事,胡曾先生悲愤不已,又有诗云:

    弟友臣忠无间然,何堪歂犬肆谗言。

    从来富贵生猜忌,忠孝常含万古冤。

    杀死了弟弟子仪,逼死了同胞子瑕,卫成公乃复位登基,又召集朝廷文武百官,择日祭享太庙,祷告烈祖烈宗,祈求祖宗的在天之灵保佑自己君位稳固,卫国社稷平安。依照事先约定,成公授予周歂和冶廑以上卿之职,又令他们陪祭于太庙。陪君祭于太庙,在当时是很光彩的一件事儿。祭祀太庙那天,周歂特地起了个大五更,早早便穿上了卿服,又掸了掸衣上的灰尘,衣帽整齐,冠冕堂皇,满面喜色,驱车先行赶往太庙。刚刚赶到太庙门口,周歂忽然目睛反视,高声狂呼:“周歂穿窬小人,蛇豕奸贼!吾乃大夫元咺冤魂是也。吾父子堂堂正正,忠心为国,俱被汝等奸人佞臣戕害。吾父子含冤九泉,汝辈盛服陪祭,好不快活。今日吾将拿汝辈去见太叔与子瑕去。”此话刚刚说完,周歂就九窍流血,霎时僵死于车中。满朝文武大惊失色,人们纷纷传言,元咺屈死街头,冤鬼已化为厉,这是他前来索命的。上卿冶廑随后赶到太庙,见周歂死的这般蹊跷,心中暗暗吃惊,就急急脱去了身上穿的卿服,假言伤风中寒,慌忙返回家中,从此不再上朝议事,后来忧郁成疾,一病不起,药石无效,月余而亡。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两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终未得到善终。

    宁俞历卫文公、卫成公两朝,正值晋楚两国为争夺中原霸权而激烈斗争的时期,当时卫国国势衰微,内忧外患接连不断,饱受了大国欺辱。卫成公又昏庸无道,屡次遭到晋国攻打,他本人也曾一度被逼得逃亡在外,甚至遭到晋文公的抓捕和囚禁。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宁俞不避艰险,克服重重困难,周旋其间,极力斡旋,忠心耿耿,机智果敢,多次出来为国君排忧解难,为成公复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孔子曰:“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后世宁姓尊宁俞为其得姓始祖。宁武子俞,能委曲以求复成公之位,可谓智矣!然当卫成公二次复国之时,若能谕之让国于子瑕,或及早说与子瑕君将复国,瑕知卫君归国,也未必引兵相拒,主动退居臣位,也未可知,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何必引诱周歂、冶廑之辈行袭取之事耶?最后弄得臣下弑逆,骨肉相残,虽因卫成公薄情寡义,宁武子不为无罪也!后人有诗叹曰:

    叔武守国死含冤,又逼子瑕向黄泉。

    宫廷自古寡亲情,千秋枉说宁子贤。

    卫国自相杀戮,骨肉相残,卫成公才得以复国。因宁俞护驾从幸有功,卫成公打算拜他为卫国上卿,宁俞再三推辞不就,卫成公遂将上卿之位赏与了大夫孔达,宁俞则屈居亚卿之位,二人共同辅佐成王。这孔达果然满腹经纶,就上卿职位后,又替卫成公出谋划策,将元晅和子瑕之死一古脑儿都推到了周冶廑二人头上。而后,卫成公又遣使具表,前往晋国酬谢晋侯。晋文公收了卫成公献上的礼品,看了看卫国的答谢信,面上嘿然不悦,将卫侯信函搁过一边,置之不理。经历了三年之久内忧外患的卫国,自此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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