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八章 六 漠北之戰(下) 文 / 流口水的老雞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如果說之前劉獻之的指揮故意隱藏了實力的話,並不是這個龜陣的陣法有多麼精妙,而是為了掩蓋自己的企圖——從一開始這個由車輛組成城牆的龜陣最大的弱點就是機動力不足,就算想要變化多端也做不到。
有一點阿比契力爾是推測對了的,那就是劉獻之的目的在于消耗突契軍的戰力。在為引誘突契前鋒那五千人所設的陷阱之中,阿比契力爾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龜陣變化速度緩慢的弱點,這也是他下定決心營救這支精銳部隊的一個因素,因為他認為只要自己的攻擊速度夠快,就能夠避免陷入敵陣之中演變成混戰。可是阿比契力爾並沒有想到更深遠的一步,那就是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劉獻之布的一個局。
在敵前列陣,面對敵軍試探性攻擊故意讓出一個缺口將敵軍引進陣內加以包圍,同時顯露出陣型變化上的不足,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吸引阿比契力爾親臨前線。
只有阿比契力爾離開總指揮的位置,成為一個打頭陣的勇者的時候,劉獻之才有信心瞞過他的眼楮搞一些小動作。這是眾多有過與突契交鋒的將領們從經驗中總結出這一條的,只有阿比契力爾親臨戰場的時候,突契軍對變化的反應是最遲鈍的。就在阿比契力爾為解救先鋒部隊奮戰的時候,絹之國的龜陣不著痕跡的從圓形變成了新月型。整個突契大軍就像一頭扎進水里的海雕一樣,隨著敵軍陣型漸漸變寬廣,突契軍的攻擊陣型整個貼在了敵軍的新月上。如果有人此時從空中俯瞰戰場,他就會看見突契軍的陣型變成了一顆圖釘一樣,那尖尖的釘子就是阿比契力爾攻擊的點,剩下的大部隊則被擋在了敵陣之外。
龜陣看起來仿佛處處都可以切入,但每一條道路都通向死亡,奮力沖進陣型中的突契戰士很快就會被來自兩側的長矛和弓箭殺死,而正面進攻又必須砸開對方的城牆保護,在用錘,斧,骨朵一類的兵器完成這一點之前,不知有多少人會倒在對方的弓箭和長矛的組合攻擊之下。當馬匹的機動力和精巧的射箭技術無法得以發揮時,突契軍的近戰能力畢竟不能勝過擁有良好裝備的絹之國步兵。
此時阿比契力爾已經和被圍困的前鋒部隊匯合,正打算殺出重圍,這個時候阿比契力爾才從傳令兵口中得知整個戰局的變化,剎那間他明白了其中的凶險——劉獻之這是擺明了要死纏爛打到底,盡一切可能剝奪突契軍的戰斗力了。然而事情演變到這一步,阿比契力爾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因為他很清楚劉獻之是個冷酷的戰術家,好不容易騙過了自己的眼楮就絕對不會放棄這個大好機會。想要全身而退實在是難上加難。
這時候的劉獻之端坐在車輦之上揮著扇子,微笑著指揮著部隊繼續眼前的這一幕。其實絹之國軍隊的傷亡並不小,可卻佔據著優勢地位,但劉獻之很清楚這其中的意義。只要保持這個戰局,突契的精銳將被消耗殆盡,到時候太原經略府的確是元氣大傷,可是遼東都護府的甦成棟,幽州防御使朱天順,乃至于安東都護府,長安南北大營的兵力幾乎毫發未損,突契將無力應付這些地方的輪番進攻,那麼絹之國就能佔據戰略上的主動權。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劉獻之的願望演變,那麼突契可能真的會滑向萬劫不復的深淵。或許是突契國運未絕,也或許是神明暗中相助,就在這個時候突契右賢王巴德爾的兩萬騎兵到達了戰場。
巴德爾率領這兩萬人在大漠中繞了一個大圈達到了絹之國軍隊的後方,但是他們並沒有發現原本就不存在的補給輜重部隊。眼看著雙方鏖戰正酣,巴德爾不及多想,便立即投入了戰斗之中。
這一次巴德爾的勇猛壓過了他的理智,但這恰巧成了突契軍的契機,因為如果他看清形勢以後再行動的話,那麼劉獻之就有時間把陣型調整過來。正是由于他近乎無謀的猛烈攻勢,才打了劉獻之一個措手不及。
當後方揚起滾滾煙塵的時候,劉獻之幾乎立即得到了後方敵軍騎兵來襲的消息。這一點雖然也是劉獻之曾經想到過的眾多可能性之一,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巴德爾的攻擊速度會如此之快。這個時候,龜陣機動力不足的弱點就暴露出來,劉獻之想要抽調兵力鞏固後方,可是那樣新月就必須變回圓月才行,不然就會露出破綻,一定拿地方從那里下手,就會割裂整個陣型的互相聯系。一切的一切,都在于時間。
“殿下!讓末將前去抵擋一陣!”部將司馬安道。
“請你奮戰!”劉獻之立即做出了決定。事實上司馬安的建議是正確的,如果沒有人出去拖住敵軍的腳步的話,那麼新月型的龜陣將很有可能被敵軍從中央突破。而司馬安又是太原經略府里數得著的武藝高強者,此時正是他的用武之地。
司馬安立即領命而去,他帶著一千名部下離開了龜陣的保護,硬生生的擋在了巴德爾的面前。
巴德爾可不吃這一套,他和他的兩萬鐵騎張開了獠牙朝著司馬安的一千人咬了下去。
二十比一的兵力比很清楚的說明了這根本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可是司馬安還是咬著牙死撐了下來,他明白哪怕多堅持一秒的時間也能為主將獲得改變陣型的機會。絹之國的步兵面對騎兵的強大沖擊力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在龜陣之前不到三百步的地方鑄成了一道鐵壁。當最後一名絹之國士兵被馬蹄踩碎了身軀時,劉獻之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陣型調整。
司馬安和那一千名士兵的光榮戰死為整個戰局做出了貢獻,盡管龜陣並沒能完全調整過來,卻也足以應付巴德爾所發起的進攻。而且這個時候巴德爾的勇猛就成了突契一方的噩夢,眼見絹之國士兵拼死阻止更加讓他確認了應該全力突擊的信念,可他並不知道龜陣有多麼可怕。等到他意識到這其中的厲害時他的部隊早就沖進了龜陣之中了,眼見得突契騎兵被不自覺的分割成一條條的散兵,巴德爾懊悔莫及,他的兩萬騎兵陷入了他軍旅生涯中少有的苦戰之中。
話要說回來,巴德爾的這次猛烈突擊對于他來說是個災難,對于突契大軍來說卻是極富價值的。由于龜陣再次變陣,阿比契力爾的本隊受到的壓力大為減少,阿比契力爾很快領悟到是絹之國的後方出現了問題,他立即指揮部隊擺脫了龜陣的圍困,逐漸脫離了戰斗。
之後雙方繼續拉鋸良久,直到天色變暗,巴德爾才得以突圍而出。這一天的戰斗中突契陣亡了超過兩萬人,其中大部分來自于巴德爾率領的部隊,阿比契力爾真是有苦說不出來,他一方面對巴德爾部的慘重傷亡又痛又惱,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認是巴德爾的犧牲才讓突契本隊得以擺脫敵軍糾纏。
反觀絹之國方面也付出了一萬六千人陣亡的代價,但是這一戰卻創造了絹之國與突契之戰的一個新記錄︰這是第一場在野外作戰中絹之國傷亡低于突契國的戰斗。但是漠北之戰的實際價值還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