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重如泰山（四） 文 / 為何有雨
想見爸爸？關我什麼事？天狼如是想，依然看著戰團沒有理會朝天辮！
朝天辮還真有幾分執拗勁，見天狼不搭理她，她就在旁跟唐僧念經一樣不停地念叨︰“我要見爸爸，我要見我爸爸……”
實在被念叨得沒辦法了，天狼橫了朝天辮一眼說道︰“你爸爸在哪啊？”
“在大貓的肚子里！”朝天辮遙指��杌道︰“爺爺說，想見爸爸就進去大貓的肚子里！”
天狼愕然地望向此刻再次進入了掙扎狀態的��杌，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這小女孩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讓��杌吃掉你？”
“不是吃！”朝天辮應道︰“是從大貓的嘴里進去，爺爺說只要我進到大貓肚子里去，不但能見到爸爸，還能讓大哥哥取掉��杌那顆惡心。”
天狼心中一亮，看來主人來到這種地方就是要得到��杌之心啊，如果真的和這小女孩說的那樣，可是主人為什麼不讓��杌吃了她呢？對了，主人那麼仁慈寬厚，如何願意讓一個還不懂事的小女孩葬身��杌之腹呢？既然那樣，主人干嘛還把這小女孩帶到這種地方來啊，這不是自找麻煩麼？直接讓雲狐和戈言老大出來不就得了，要殺這個大貓應該不難吧？
就在天狼百思不得其解，都快要陷入沉思的時候，朝天辮叫道︰“大狗狗，你帶我去見我爸爸，去見我爸爸！”
天狼懊惱地應道︰“主人讓我保護好你，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主人是誰啊？”朝天辮歪著脖子看著天狼。
天狼沒好氣地應道︰“就是那個和大貓在玩耍的人！”
“哦，是大哥哥啊！”朝天辮呵呵一笑道︰“那就更好了，大狗狗，你帶我去見我爸爸，大哥哥的任務就是帶我去見我爸爸的！”
天狼頭都暈了，知道不把這個小丫頭片子搞定，他今天是不得安寧了，所以打算暫時放棄觀戰，先把朝天辮搞定再說。
而我此刻也頭疼得要死，有點前不是退不是的味道，我可不希望殺了��杌的話，造成沒有得到��杌之心和��杌氏族任務失敗的雙重後果，可是要怎麼幫��杌那顆善心佔據上風呢，我能試驗過的方法都試驗過了，比如用有意的觸須，想辦法探測��杌的精神波動，可是沒有什麼結果……
又比如在��杌陷入抉擇的掙扎間，用言語和其勾流，可是這樣反而讓��杌之善心分神，而讓��杌之惡心又佔據了主導地位！
而從��杌的情況來看，��杌的邪惡之心的力量明顯要比善良之心的力量強，事實也的確是如此，要不然此邊緣廣闊之戈壁地也不會成為死亡之地而凶名昭著，也不知道��杌氏族的祖先身上到底有什麼能感悟��杌的東西，讓這麼一個出了名的上古凶獸都能行善事。
就在��杌那邪惡之心再次佔據主導地位時，��杌張嘴仰天再次怒吼一聲，但卻出乎我意料之外地沒有向我和任何一個分身沖來，而是斜沖向天空，在我愕然間，一聲熟悉的長嘯在我耳邊響起，當一道金紅色光芒和��杌擦肩而過時，我清楚地看見朝天辮高呼聲中沒入了��杌那血腥的血盆大口之中。
“爸爸……！！”
充滿希望的喊叫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在戈壁猛然刮起的狂風和風中��杌那肆意滿足的吼叫聲中，震驚間，我憤怒地望著一個轉身回到我身邊的天狼︰“蠢狗，你瘋了麼？”
天狼沒有應答我的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一臉猙獰的��杌，任由狂風吹拂著他那蕩漾著血色的毛，我憤怒地揚起軒轅劍︰“蠢狗，我不是讓你帶著那小女娃兒走遠點麼？你把她帶回來干什麼啊？”
感應到我的煞氣，天狼這才歪著脖子望向我說︰“主人，冷靜點，我相信這種結果才是那小女孩想要的！”
“你知道什麼……”一條鮮活的人命，轉眼間就這樣沒有，我真的很想一劍將愚昧的天狼給斬了，可是我下不去手，只能瘋狂地斥責著表示我的憤怒。
就在我嘶吼聲間，��杌的聲音突然嘎然而止，就仿佛呼嘯的狂風將它的吼叫聲瞬間淹沒一般！
我驚詫地望向��杌，卻現在呼嘯的狂風中，��杌突然陷入了沉睡，應驗了老表佣兵團和老族長的話，一旦��杌吞吃了“人偶小姑娘”後，它會馬上陷入沉睡。
“主人，動手啊！”天狼的聲音充滿了急切，我痛心地望向他︰“為了幫我達到任務，你就忍心將一個活生生的小女孩往死路上送？”
天狼應道︰“主人，不是我要把她往死路上送，這是她的心願，她跟著你來這的目的就是要見到她的父親，同時她還肩負著整族人的希望，這種結局對于她來說，才是最好的！現在��杌已經進入沉睡了，如果我沒猜錯，現在……”
“不……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那我們和邪惡的��杌有什麼區別？”現在我腦海里滿是朝天辮那或是呆滯或是驚恐的表情，我痛苦地朝天狼吼道︰“你怎麼能不跟我說一聲就擅做主張呢？她可是一個真正的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我又何嘗不知道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天狼應道︰“但是主人，你有沒想過，如果��杌那邪惡之心一直存在，會有多少這樣活生生的人死亡？而��杌氏族整族人又將什麼時候才能擺脫絕望？”
我愕然地看著天狼，天狼說的話其實我內心何嘗又不明白？如果我沒有現朝天辮是一個真人，或許我會很怡然自得地去摘取��杌之心，可是當我現了她是真人時，我心中突然之間充滿了罪惡感，��杌尚且能在現朝天辮是��杌氏族之人時而善念大，作為一個人，在現自己帶著的“人偶”其實是一個人時，我還能心安理得地繼續行此不義之事？
“主人，不要再行婦人之仁了，��杌不會永遠沉睡下去的，如果因為耽擱時間而讓��杌醒來了，那小女孩不就白死了？”見我猶豫不決，天狼那睿智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狼說得沒錯，事已至此，我不能因為此刻的罪孽感而讓朝天辮白死，長呼了口氣，我迅靠近��杌，按老族長教的方法在��杌的右翅根部黑色無毛處下刀……
當一顆足球般大小的黑色心髒被我成功摘取時，��杌依然在沉睡中，不過沉睡中的��杌身上明顯不再有那種凶煞之氣了。
望著手中這顆散著邪惡氣息的黑色心髒，我長噓了口氣嘆道︰“或許我的心也是黑色的吧！”
不知不覺中天狼出現在我身邊︰“是非自有公論，黑白自有人道，就連殺戮無數，臭名遠揚的��杌都有人記著它的好，何況他人呢？”
輕笑了下，忍不住親昵地撓了下天狼的頸項道︰“蠢狗，剛凶你了，不好意思……你說得對，就算是聖人在其一生也不可能沒做過一件虧心事的！”
天狼笑了，雖然至今為止我都沒有研究明白為什麼狗……哦，是狼……雖然至今為止我都沒有研究明白為什麼狼也會笑，但是我真的能看到，也能感覺到，他笑了，笑得很欣慰。
與此同時，在一聲沉重的呼吸聲中，��杌醒了，而我和天狼也紛紛警覺地躍開，在躍開的同時我沒忘記將��杌之心扔進手鐲，放在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