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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6 非復良人 文 / 杏雨黃裳

    &bp;&bp;&bp;&bp;與其說是人,實不如說是兩具肉炙,但是他們還在扭動狂吼,尤其是嵇儀嬪,身上的衣裳化去之後皮肉模糊成血紅的一片,情狀慘不忍睹。小說ウ

    這情形,顯見已不能救。

    凌妝肝膽俱裂,全身的力氣剎那間被抽了個精光,淚水淌了滿臉而不自知。

    許多宮女子掩面顫抖哭泣,大多數都互相擁抱或背過身去不敢看眼前的慘狀。

    凌妝渾身打顫,然而她緊緊咬著牙,雙拳下意識地握緊,連指甲折斷在掌心也渾然不知。

    容宸寧近在咫尺,甚至能听見她咬牙的咯咯聲。

    皺眉的同時,他抬手撫在她發間。

    兩道金芒疾若流星射入煙火之中,分別釘入受刑者的咽喉要害,正是凌妝頭上所戴的兩支玉托梅花金簪。

    恐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廣場上陷入了可怕的寂靜,偶然听見女子的抽泣聲,馬上又消弭于無形。

    淚珠如潮水般涌出了凌妝的眼眶,模糊了雙眼,她已看不清天地間的一切,但是鼻端,依舊能聞到那股焦臭的味道。

    因為自己的無能,沒有保住軍隊,沒有掌控好這朝局,所以從此之後就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屠殺掉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此刻保不住嵇儀嬪與圖利烏斯,接下去眼見也保不住上官攸,還有平寇番那幾千人……

    她卻不知道,因為過度用力,雪白的櫻唇間,已經溢出了縷縷鮮血。

    容宸寧目色如刀,剮在熊熊火光的那一頭。

    火焰跳躍下,那頭有一張扭曲的老臉。

    教自己彈琴、教自己練劍、教琴棋書畫、教他如何篡奪江山……

    然而此刻,他似乎感覺到那雙枯瘦的手扼在自己的脖子上,陰狠地說︰“我決定的事,沒有人能夠更改!”

    凌妝緩緩抬起袖子拭去滿臉的淚,她的瞳孔收縮,將身邊這張欺霜賽雪的面孔與火焰那頭的老臉重疊。

    不曾見天日的孩子、爹爹、容汐、嵇畫樓、圖利烏斯……

    熟悉的笑臉晃蕩在虛空中,凌妝清晰地感覺到疼痛在胸腔一*擴大,像迸裂了心髒,鮮血洇出,足以染紅這天地。

    她在心底默默發誓︰

    容宸寧,只要我活著一日,必要取你狗命!

    一只手拂在凌妝的風府穴上,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容宸寧攬著她落在火場外圍,掃了一眼現場。

    關雎宮的宮人全都被侍衛反剪雙手摁在地上。

    他沉聲道︰“放開!沒有朕的命令,誰敢擅動關雎宮!”

    郭顯臣等失了束縛,俱伏地痛哭。

    凌妝不是個心狠的人,物以類聚,能跟在她身邊的人心腸都硬不到哪里去。嵇儀嬪是所有人當中到皇後身邊走動最勤的,下人們都知道,雖然她名為先帝遺妃,實則與凌皇後情同姐妹。

    而圖利烏斯,就更不用說了。

    廣寧衛的副統領,往昔只在陽光下揮灑著汗水,那麼英武神氣又不失頑心的一個人,就這樣化作了灰燼。

    這一場變故讓關雎宮的奴才們崩潰,數月以來的壓抑俱以眼淚爆發了出來。

    冬日的天空,明明遼遠澄藍,卻已非昨日,一切都不再隨著願望而走,從前有多麼順暢如今就有多麼失望,頭一次,他們動搖了信心。

    鳳和帝——大概是真的不在了,否則他那麼寵愛凌皇後,怎麼會丟她一個人在這泥沼里掙扎。

    容宸寧再次恨恨盯了慕容禮一眼。

    隔著火,慕容禮面無表情,起來微微欠身致意。

    容宸寧無法出言斥責,將這二人付于火刑是自己所下的旨意,以慕容禮的風格,本就不會給凌妝面子。

    是自己一時失察,只顧著與她討價還價,卻忘了這條老毒蛇的性情。

    容宸寧抱起凌妝,北風揚起衣袂,依舊是目下無塵的神子之姿。

    剩下的人在他眼里,就如凡塵螻蟻。

    轉瞬,他們的身影已落在遠處重頂的琉璃瓦上。

    那是興慶宮,帝宮所在。

    德妃等新晉的景律帝後宮還未從大燒活人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卻發現了更難以接受的事實。

    年輕的皇帝以從未展現給她們的溫柔,抱著別人的皇後走了。

    慕容禮走過眾妃嬪面前。

    夏寶笳追出了宮門,一直快要走出後宮範圍,突然出聲道︰“慕容太保。”

    慕容禮頓住腳步,斜著眼打量她。

    這個女人生得好,竟有些肖似當年的趙王妃。

    “請慕容大人教我。”夏寶笳顧不得主臣之別,竟朝他深深施了一禮。

    慕容禮目中一亂,隨即恢復了清明,道︰“哪個男兒不愛俏,你放心,他不是容汐,臨幸後宮是遲早的事。只是,女人,有時候並不需要過于聰明,不懂,便多學學周充容,溫柔體順方是上策。”

    夏寶笳一愣,她一直以聰明自詡,就是那個凌皇後,朝野也盛贊其“聰穎”,這老東西的話,真的管用麼?

    那個來自律王潛邸的周敏兒,自己一向不放在眼中,叫她跟那個出自鄉村的女人學?

    慕容禮不管她懂不懂,揚長而去。

    ***

    容宸寧將凌妝安置在寢宮九龍鬧海黃花梨心木龍榻上,並沒有宣太醫,親手替她把了把脈搏。

    譚端已聞訊趕來,在宮門上張了一眼,急忙揮退底下人。

    雖是急怒攻心,但還好,她的體質很好,並沒有什麼大礙。

    他靜靜地坐在床頭,心緒復雜,等待著她醒來。

    室內的座鐘滴滴答答地走著,容宸寧不知不覺執了凌妝的手,煩躁的心情竟然漸漸安穩。

    是了,她畢竟是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而已。

    江山都搞得定,一個女人算什麼?

    只要好好待她,自然有他日婉轉承歡的時候。

    凌妝睜開眼楮,看到的是不熟悉的畫面,四角龍柱上系著的是雨過天青色的菱紗帳,流動著低調奢華的光芒。

    床頭坐著一個神側顏的男子,鼻若雪峰,唇若涂丹,微微斂著眉,低頭看著手上一卷書。

    她迷迷糊糊,心頭一喜之後復成一驚。

    是了,這哪里是她的良人,不過是城府天下第一的景律帝容宸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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