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九十八節 【家國】 文 / 陳森然的右手
決戰的時刻終于要到來了。
本來，每一個人都以為，昨天就是他們最後的日子了。
卻沒有想到，因為麻衣學士團的到場，得以讓他們多苟活了一日。
他們感謝這多出來的一天的生命，也感謝那些麻衣學士團的麻衣學士們。
然後在今天田亮以後，他們再次起床，來到了城牆上，準備迎接，最後的死亡。
對于死亡，他們已經沒有太多的畏懼，有的只是一種好像歸宿一樣的淡然。
因為，他們已經有太多的兄弟，朋友，長官，先他們一步走了。
要是他們還繼續以人的身份活下去，那真的是很對不起那些人，他們日後都會活在羞愧里。
所以他們斗志昂揚，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
可當他們真的走上城頭，走到自己的戰斗位置上朝著城下看去的時候。
很多人卻是都愣住了。
一個完全出乎他們意料的場面。
一個絕對讓人想不到的場面。
如果這個場面出現在昨天以前，也許他們都會熱淚盈眶，感動到不能自已。
但今天，他們看到了，只覺得心里無比復雜。
為什麼，就不能早一點站出來呢？
就算是有些被強迫著上戰場的麻衣學士們，看到這個場面，也是愣神了很久。
因為，此刻，就在中央王城之下。
正有一支龐大的軍隊，列陣在前。
這不是魔種的軍隊。
這是人類的軍隊。
因為領軍的人，正是，已經很多天沒有出現在正面戰場上的，中央軍部大將軍，大統領，中央帝國實際上的統治者，溫寧頓•雷斯菲爾德。
他以一個近乎荒謬的姿態，出現在了這個清晨的戰場上。
沒有人知道，在前兩天，為什麼他一直無動于衷。
差一點就讓魔種攻破了中央王城。
又為什麼，今天忽然無端端地出現在了這里。
也許，是為了先用雜兵去消耗魔種的軍力，又也許是在算計著佔星圖書館里的人。
反正，很快，很多人都想到了很多可能。
但，溫寧頓並不會解釋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做出過任何解釋。
避戰也好。
今天忽然出現在戰場也好。
結果就是，現在，他就在戰場之上了。
甦君炎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
就在他帶著整支軍隊，開始準備推進的時候。
他忽然發現。
溫寧頓，這個老對手，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攔在了他前往中央王城的必經之路上。
“甦君炎。”溫寧頓策馬來到了整支大軍的最前列，對著甦君炎喊話。
這大概是，他們時隔一年多以後，第一次，正式對話。
之前就算是打過照面，他們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听到溫寧頓的喊話，甦君炎也騎著北地馴鹿從中軍之中走了出去。
大軍分開，他來到了最前列。
隔著大概五百碼的距離，兩個人遙遙相望。
這個距離，其實……
“如果我想的話，我現在就能殺了你。”甦君炎看著這個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形容的故人，緩緩道。
“很久不見，第一句話，就是要我的命嗎？”溫寧頓並不在意的樣子，笑了起來說，“其實，我還懷念我們當初一起喝酒的日子的。”
甦君炎沉默。
他不知道說什麼了。
其實溫寧頓，並非沒有做有恩于他的事情。
比如說，那次能殺路西菲爾，完全是靠著他的安排。
但，其實也是為了他自己的野心吧。
現在他們站在了對立面上，那麼也就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了。
拼死一戰吧。
這樣想著，甦君炎已經策動著胯下的北地馴鹿，準備回陣中了。
“喂，甦君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溫寧頓忽然說，“奧莉薇亞還沒在我手里呢。”
听到這句話，甦君炎連停都沒有停一下，隱沒在了士兵的鐵甲之後。
但其實，他的內心，自然是隱隱有些震動的。
在看到那些麻衣學士出現在城頭的時候，他就隱約覺得有些不妙，奧莉薇亞那邊，可能要出事了。
甚至，是已經出事了。
但是他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異樣，只是強行壓著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
也堅信著，麻衣維特可以繼續保護的了奧莉薇亞的安全。
直到這一刻，他听到溫寧頓親口說出，奧莉薇亞還沒事的消息。
他全身頓時輕松了一些。
可隨即又忍不住擔憂，會不會，溫寧頓，已經快要得手了。
“但是，還有一個壞消息。”就在甦君炎這麼想的時候，溫寧頓再一次開口，“你得抓緊時間了，因為我的人，馬上就要動手了，如果你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敗我，那麼，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以後都沒有機會的意思是……
甦君炎頓時心亂如麻。
但是一秒鐘以後，他強行鎮定了下來，繼續操控著胯下的北地馴鹿，不緊不慢地回到了中軍陣中，低聲朝著傳令官下令道︰“沖過去。”
就在他下令的瞬間。
中央王城城頭上，已經是一片混亂。
溫寧頓當著所有人的面，就那麼赤裸裸地說出了他的圖謀。
他的意思就是，佔星圖書館將要被攻擊了。
這讓麻衣學士團的人都是驚恐了起來，本來他們就是被以大義的名義強行逼迫著來的。
雖然，他們也的確願意為國效死。
當年光王收養他們，教育他們的目的，也是為此。
只是此刻，面對他們對親愛的小師妹，他們的大師兄，他們的最終聖地佔星圖書館即將有可能被攻擊，甚至被覆滅。
他們無法忍受了起來。
很多人想要轉身朝著城內沖去了。
但也有人流露出了猶豫的樣子。
國難當前，真的要為了這個原因，就棄之不顧了嗎？
這一刻，國家和個人的沖突最明顯地擺在了這群其實都懷著赤子之心的麻衣學士面前。
四周圍的那些士兵，也都在看著他們。
眼神復雜，不知道說什麼。
而就在此刻，城下，大戰，將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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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