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節 【他來了】 文 / 陳森然的右手
夜色下的佔星圖書館顯得越發的靜謐虛無。
自從那個改變了整個中央王城局面，讓中央聯邦變成了中央帝國的雨夜過去以後。
這個原本就人跡少至的朝聖之地，完全就變成了鬼域一樣的存在。
沒有人從里面出來，也沒有人可以進去。
一時間，人們像是忘記了這個曾經是光王海因里希成王之地，後來更是他常年居所的地方。
也像是忘記了，現在這座圖書館里，還有著一個足以牽動整個世界變動的人。
有些人忘記了。
但有些人，根本不會忘記。
溫寧頓就是那些不會忘記的人里的一個。
他沒有忘記過這里，但這一年多以來，他卻是第一次踏入海文街，第一次來到這座佔星圖書館之前。
之前他不來，是因為他知道時機未到。
現在，差不多了。
查爾斯在他身邊走得亦步亦趨，低著頭，完全不敢去看他，也不敢看著前方。
他很害怕。
害怕是對的。
一個人，面對時代的洪流，再偉大，都是脆弱的。
而在時代的洪流面前，還要去抉擇，到底是自己的小命重要，還是自己妹妹的命重要，這就更難了。
穿過青石板鋪就的前院小花園，溫寧頓和查爾斯停住了腳步。
因為再往前，就是結界所在了。
一年多以前，那個雨夜以後，佔星圖書館就被一層未知的能量給包裹了，外面的人無法進入。
不知道內情的人都以為是佔星圖書館因為某些不為外人道的原因被封印了，而只有知道那個雨夜的完全來龍去脈的人，才清楚，封閉佔星圖書館的人，正是光王海因里希座下的首席大弟子，麻衣維特。
那一夜麻衣維特率領所有麻衣學士襲殺路西菲爾無功，卻誤打誤撞把奧莉薇亞給救了下來。
又恰逢中央王城大亂，他們就把奧莉薇亞帶回了佔星圖書館，啟動了光王留下的秘術，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過。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們不可能在里面躲一輩子的。
他們總要出來的。
而且，那個時間已經越來越近。
因為，甦君炎來了。
因為，里面住著的人，是叫做，奧莉薇亞啊。
“將軍閣下，我……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沒有……沒用的。”到了這種時候，查爾斯連自稱朕的那點勇氣和尊嚴都丟掉了。
只是一個勁地哆嗦，低著頭，好像是在懇請溫寧頓，讓他放自己回去。
其實，他倒也沒有說謊，他的確是在溫寧頓的警告之後，就頻繁地造訪佔星圖書館。
但每一次，都是被無聲地拒絕。
而隨著國勢一步步衰頹，中央帝國的軍隊節節敗退，他的內心的負罪感和恐懼感，讓他不再敢面對這座沉默無言的圖書館。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的妹妹。
那個他曾經也視若珍寶，像個真正的兄長一樣去對待的妹妹。
所以他干脆選擇不去看，徹底地逃避。
這些天他在對面的屋子里，完全不敢去想這些事情，日復一日，只感覺到巨大的，痛苦。
他才會想到死亡。
溫寧頓听了他的話，卻是微微搖頭，好像並不在意他的碌碌無為，他示意查爾斯不要說話，眼楮看著靜默的佔星圖書館，道︰“維特先生，我知道你正在里面看著我。”
他這句，不知道是猜測，還是真的感覺到了什麼的話。
卻是並非虛言。
因為麻衣維特真的就在佔星圖書館之內看著他。
早在溫寧頓的座駕停在對面的時候，維特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立刻如臨大敵一般地來到了結界的邊緣，時刻注視著外面的情況。
雖然他已經算是與世隔絕的了很久了，但從進入結界前的情況推測，以及後來的一些零星得到的消息來看，大概，就是溫寧頓得到了這個國家的主導權。
現在溫寧頓親自來到了他的面前，他就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老實說，對于溫寧頓這個人，麻衣維特是沒什麼印象的。
他也真的很佩服這個男人，居然可以在默默無聞中異軍突起。
當全世界的人都在關注著路西菲爾的時候，當所有人都在混亂的局勢里驚恐萬分的時候。
是這個年輕的男人，用力掀翻了曾經不可一世的龐貝家族。
所以，麻衣維特居然有一點點地激賞這個男人。
還有，感激。
畢竟，這也算是，變相地替他報了很多仇。
但是現在，他卻不得不放下那些東西，用一種絕對敵對的眼光來看著這個男人。
因為，他很清楚，溫寧頓想要的是什麼。
那些東西早在查爾斯的嘴里，他就听到了很多次了。
而且，他更清楚，為什麼，溫寧頓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這里。
甦君炎就要來了。
“甦君炎就要來了。”溫寧頓很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他帶來了五萬魔種士兵，每一個都是武裝到了牙齒的那種。”
“他想要奧莉薇亞，毫無疑問。”
“所以，把奧莉薇亞交給我吧，我們可以勸他退兵，然後大家相安無事，這是最好的結果。”
溫寧頓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並且他說的那些東西，也很有道理。
可維特卻偏偏一個字都不信。
他不信溫寧頓僅僅只是想要讓甦君炎退兵。
“為了人類。”溫寧頓又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麻衣維特居然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這句話讓他感覺到胸口無比沉重。
你跟他說別的東西，他或許根本不會有感覺。
但你跟他說人類，說生靈涂炭。
麻衣維特，卻感同身受。
因為他是光王海因里希的弟子，他很明白如果他的老師在這里，他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我的話就說到這里，如何抉擇，維特先生，您的時間不多了。”溫寧頓說完這句話，就大步離去了。
只剩下一個查爾斯在這里呆愣愣地站著，不知所措。
而結界之內，麻衣維特看著溫寧頓遠去的身影，緩緩走回到了屋子里，來到了一具精心打造的棺槨旁，坐下，低聲說︰
“師妹，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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