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節 【堅守】 文 / 陳森然的右手
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結局。
甦君炎看著那些燃燒到了末尾的火焰，怔怔出神。
他完全沒有想到，最終會是這樣。
太陽，居然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他的一生。
最後的時刻，他在想著些什麼？
他的眼神驕傲而卑微。
他是真的不想再輸給甦君炎一次。
還是，不想再讓這個世界擺布了？
在他人生的最後一秒鐘里，他看著指尖的火焰燃燒了起來，他是不是明悟了一些道理。
比如說，世界是一條永不停息的河流，無論你怎麼掙扎，無論你多麼偉大，無論你再如何倔強，你最終還是要不免被這條河流推著向前。
無論你，願不願意。
所以，他想了想，還是算了，他不想再爭斗了，也不想被命運玩弄。
他最後一次，決定自己做主一回。
他把火焰燒向了自身，就如同他安靜地朝著奔流不息的河水里躺倒了下去，任由水流漫過了他的鼻腔，沉沒。
停止呼吸。
死亡。
他死的安靜而又熾烈。
甦君炎在那一刻居然很有些羨慕這個曾經最大的敵手。
在這一場無疾而終的最終決戰里。
其實太陽是贏了甦君炎的。
以一種自我赴死的方式。
他死了，從此再也不用關心任何事了。
而甦君炎，他還要繼續前行，在河流里，去往一個注定的彼岸。
到得了，或者到不了。
“你贏了我。”甦君炎對著已經徹底暗淡下來的虛空說道。
然後他轉身一刀斬開了虛空的結界，回到了表層的世界。
表層的世界的紛爭還在繼續。
只是在恢復了力量的北地大軍的瘋狂攻勢下，人心惶惶的暗月商會軍團已經是難以抵抗。
尤其是，當甦君炎再次出現在了天空中以後。
完蛋了。
不止是那些翹首以盼決戰結果的暗月商會強者們，那些普通的士兵心中，也是同樣的想法。
今夜的這一戰，已經結束了。
相對的，北地軍團這一邊，在看到了甦君炎再一次出現在天空中以後，戰意越發的高昂，以近乎摧枯拉朽的氣勢，打破了暗月商會軍團最後的防御。
戰斗結束。
暗月商會軍團徹底潰敗，漫山遍野的逃亡。
今夜，暗月商會，一敗涂地。
看著從天而降的甦君炎，那幾個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的暗月商會強者都是相視苦笑出聲。
“你動手吧。”他們看著甦君炎，這樣說道。
成王敗寇，僅此而已。
而他們死後，暗月商會在整個中央大陸的影響力，也將會大幅度的下降。
所以說，今夜最大的贏家，其實不是甦君炎，而是，那位遠在中央王城的帝國年輕的大將軍。
“沒什麼好遺憾的。”甦君炎像是看穿了他們心中所想，說道，“今日我殺你們，來日溫寧頓也會很快上路陪你們的。”
“但願吧。”他們也沒有什麼別的情緒了，就是等待一死，以後的事情，和他們無關了。
甦君炎也沒有拔刀，隨手彈出了幾點漆黑的火焰，火焰覆蓋了那幾個暗月商會的強者，讓他們和虛空中的太陽一起，歸散于塵埃之中。
今夜終于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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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不是要到頭了。
阿爾托莉亞，並不知道。
她只知道，阿姆斯特城，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仿佛永無止境的密集炮火，還在不斷落下。
就算是阿爾托莉亞出去沖殺了兩次，勉強摧毀了其中的兩處主要火炮陣地，人類的後備增援，好像還在無窮無盡地增加。
這就是，一個佔據了中央大陸大部分地域，長達上千年的大帝國所擁有的底蘊啊。
不論你怎麼樣去打擊它，當你以為它就要倒下的時候，其實還有著如同冰山之下的水面中的遠遠超過想象的巨大體積在支撐著。
該怎麼辦呢？
阿爾托莉亞覺得疲憊，這種疲憊是完全從內心散發出來的。
鐵浮屠在三分鐘之前已經完全支撐不住，被她硬生生從防御的位置上拉了下來。
現在他正癱坐在城頭上，看著炮火像是星雨一樣落向城市之中。
城里居民的慘呼聲已經從最初的此起彼伏變得有些遙遠不可聞。
就如同這一場戰事一樣，仿佛都是一種很飄渺的事情了一樣。
但，戰爭到底還在繼續。
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真相。
這個夜晚最終會走向何方呢？
甦君炎，你又是不是已經成功獲得了勝利呢？
阿爾托莉亞有些出神，然後就被鐵浮屠給打斷了這種短暫的遙想。
“再沖一次吧。”鐵浮屠再一次從地上站了起來。
已經很久沒有受過傷的鐵浮屠，此刻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地分布著無數處傷痕，有些傷口已經結痂，有些又一次崩裂了開來，鮮血已經肆虐在他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也快到極限了。
可他還是要站起來。
因為，只要他活著，他就不能坐視不理。
“……好。”阿爾托莉亞本來想說，沒辦法了，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了。
但，沒有辦法了的話。
又該怎麼辦呢？
撤離嗎？
撤向什麼地方呢？
一旦撤離，之前所獲得所有的巨大戰果，都將煙消雲散，就算她能回到深海堡壘上，但對于東海岸，她就再也沒有任何影響力了。
甦君炎將只能在北方孤軍作戰，然後被整個中央帝國包圍。
窒息感，在一層層地沖擊著阿爾托莉亞，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大劍，下令道︰“條頓騎士團第一小隊，全力保護鐵浮屠大人，其他人，隨我出戰。”
條頓騎士團第一小隊，是整支條頓騎士團保留機體最多的小隊了，二十七台，將軍級魔動力武裝。
剩下的條頓騎士，在之前的兩次沖鋒里，已經折損到了不到四十台。
四周圍的其他魔種步卒都是紅了眼，他們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沒辦法幫到阿爾托莉亞。
“你們保留體力，很快，就是你們的主戰場了。”阿爾托莉亞這樣說著，第三次躍出了城牆。
天上，殘破的浮屠，再次升空。
阿姆斯特城，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