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節 【國失棟梁】 文 / 陳森然的右手
如果說阿姆斯特城被攻破還只是會引起恐慌的話。
那麼，鐵壁關的陷落，就是真正的，癲狂。
癲狂。
根本沒有人願意去相信，或者說，敢去相信，鐵壁關陷落了。
那可是鐵壁關啊！
整個中央帝國的北方門戶，上百年以來，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去建設，其防御力之強悍，據說是中央王城都比不上的。
更不用說其中常駐的北方鐵軍，也是中央帝國軍隊序列中排位極度靠前的存在，僅次于中央王城近衛軍。
而且，鐵壁關還有天塹可守。
就是這樣，居然還是被魔種給打了下來。
那麼，接下來，中央王城，還會遠嗎？
而更加恐怖的一點是，阿姆斯特，鐵壁關，這兩個地方，任何一處陷落，都會引起軒然大波，但至少，還在帝國的可控範圍內。
但現在，一夜之內，南北一齊陷落，魔種從此合兵一處，到那時，還有誰可以阻止到了這些北地來的野狼？
最恐怖的是，中央帝國此時除了外患，還有內憂。
雖然明面上說的好听，東南行省是被魔種襲擾，新任的東南總督奎因特帶著東南各城城主抗擊魔種。
但實際上，東南內亂，人類軍隊自相征伐不斷，已經幾乎是全國皆知的事情了。
偌大的中央帝國，一夜之間，除了中央王城近畿一帶，落葉平原之外，居然是已經處于完全無法把控的情況之下了。
這樣的局面，又怎麼可能讓人不癲狂呢？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不用說是中央王城這種四處漏風的牆。
所以從今天凌晨北方陷落後不到三小時，這個消息已經是滿城皆知了。
這一次，中央王城的民眾的反應比之上一次東海岸陷落的時候還要劇烈。
上一次尚且還是在離中央王城上百萬碼的地方，這一次，就快直接打到家門口了。
這你想讓他們冷靜，他們也根本沒有人可以冷靜的下來。
生死攸關，沒有人想要坐以待斃。
甚至很多人已經在提前準備撤退的事宜。
要是中央王城不行了，尚還有西北一地可以後退。
雖然西北行省相對落後了一些，但總比留在中央王城等死的好。
但還沒等這些人來得及撤出中央王城。
溫寧頓就已經下令封了城門，並且，他一反常態的派兵出來鎮壓剛剛走上街頭準備游行的人群。
鐵甲森嚴的中央王城近衛軍踏過中央王城的各個街頭，一片蕭殺。
中央王城的民眾也都不是蠢人，他們本來游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起軍部的重視，希望他們可以給一個說法，說白了就是求一個心安。
而溫寧頓這一次的做法，充分說明了這位自上任以來，好像一直都是以好脾氣著稱，無論民眾怎麼鬧都不會有事的軍部大將軍，是真的震怒了。
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來對待這件事情。
不過，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再不認真，那就是真的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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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軍部指揮作戰中心。
自從昨夜壞消息接二連三傳來以後，這里就是一片混亂和忙碌。
作為整個軍部的主心骨，溫寧頓在昨夜出事以後也一步也不曾離開這里，全程坐鎮。
盡管一夜未睡，他看起來依舊顯得精神奕奕。
甚至，南北連續傳來的兩大打擊，除了在最開始的時候讓這位軍部之主變了變臉色以外，他就再沒有過其他的情緒。
仿佛這兩件事情，都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之後他一直指揮若定，將每件事都處理的井井有條。
漸漸地，整個軍部頗有些慌亂浮躁的氣氛也被壓住了。
一些軍部的老人不禁心中暗自服氣，這才是一國之主的風範。
沒錯，在現在來說，以溫寧頓的身份地位，他雖然沒有坐在王宮大殿那張寶座上，可他的的確確就是一國之主。
現時現地的這種處境，相信就算是曾經的軍部大將軍海克里斯在此，也不會處理的更好了。
只能說，時運不濟。
沒錯，就是時運不濟。
今早的時候，當鐵壁關陷落的消息確切傳來的時候，整個作戰指揮室里一片死寂。
很久以後，溫寧頓低聲說了這四個字。
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他的表情顯得異常詭異，那是一種帶著玩味笑意的莫名表情。
就好像是，他在說，現在大家都沒得玩了一樣的那種意思。
玩？
拿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帝國來玩嗎？
沒有人敢相信這種猜測。
大家多半都是覺得，溫寧頓大概是太累了，又是接連收到壞消息，才會一時接受不了，失態了。
不過之後，他就馬上恢復了平時那種大山崩于前而不色變的模樣，努力地處理著每一件事情。
中央王城發生大規模游行的時候，溫寧頓收到消息，只是淡淡地皺了皺眉頭，然後說︰“今時不同往日，胡鬧也該有個限度，讓他們都回家，封鎖城門，以後的日子，我們就該同仇敵愾，萬眾一心了。”
在壓制了中央王城的局勢，溫寧頓又處理幾件極度棘手的事情以後，他依舊還是沒有離開作戰指揮室，而是像是在等著什麼。
一直中午的時候，作戰指揮室里的人終于知道他在等著什麼了。
一個一直負責傳遞軍務的通訊兵從門外匆匆而來，推開門，快步走到了溫寧頓的面前，沉默了一秒鐘以後，他開口道︰“將軍閣下，確切消息，霍華德上將，于昨夜鐵壁關陷落之時，引爆了鐵壁關的核心樞紐，以身殉國了。”
靜默。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國失棟梁。”溫寧頓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語氣，低聲道，“可悲。”
國失棟梁，可悲。
溫寧頓等了一個上午，等的是一個人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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