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節 【听天命】 文 / 陳森然的右手
甦君炎。
對不起。
雖然阿爾托斯很想拼盡性命去救那個男人。
但他終究不能。
他的身後還有整個聖羅蘭，聖羅蘭王朝，聖羅蘭的子民，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英名和家族的榮光。
他沒辦法背棄。
那些東西，太沉重了。
他放不下。
所以他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帶著無盡的遺憾。
他可以放棄一些東西，利益，聲名，權力。
甚至甘冒奇險。
可是，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的。
有些事情，你想做卻一定不能去做。
對不起了，甦君炎。
猩紅色的軌跡在遠方的天空漸漸消散。
阿什納約收回了遠眺的眼光，看向了被他攜裹住了的甦君炎，又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無窮無盡的黑暗中的某個地方。
“走吧，這次是真的結束了。”他轉身，順便帶上了麻衣維特和一整個麻衣學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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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梅林城。
和文洛特不同，這里是太陽升起的地方。
陽光籠罩了整個城市。
但陽光卻沒有照進人的心底。
在鎮壓了城市里的民眾的暴動以後，整個梅林城的軍隊，都圍在了城主府的四周。
一旦有情況發生，他們就會不顧一切地沖進去保護勞倫斯，他們現在的最高統帥。
情況確實發生了。
可在外面的人卻無能為力。
當太陽在城主府里升起的時候，外面的士兵們的心就沉到了最底下。
他們想要沖進去，卻發現根本連一步都跨越不了。
那看似不強的光，只要一靠近，就感覺到了猶如在炙烤皮膚般的痛感。
有不要命的勇士強行跨越那火光劃斷的界限，直接被燒的連飛灰都沒有留下來。
城主府已經成了一顆太陽。
外面的人無法進入。
里面的人，也根本出不來。
到底在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知道。
人們所知道的唯一一件事情是，似乎已經沒辦法挽回了。
就要結束了。
這麼多天的，宛如夢幻的世界。
“她還沒有死。”
像是在安慰自己，路西菲爾抱起了已經完全失去了任何反應的奧莉薇亞，低聲說。
勞倫斯站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做什麼。
從路西菲爾成王的那一刻開始，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塵埃落定。
再怎麼掙扎也好，凡人，注定沒辦法跨越那扇門帶來的鴻溝般的差距。
他認輸了。
不再出手。
但他並不打算一直沉默。
他還是說些什麼的。
哪怕是作為遺言。
“我知道。”他還沒有開口，路西菲爾卻是比他更早開口。
“甦君炎不會死的，他沒有死。”
路西菲爾當然知道勞倫斯想要說些什麼。
“那就好。”勞倫斯點了點頭，說，“我在這里替他謝過殿下您的不殺之恩。”
“不用。”路西菲爾搖頭，“你不必謝我，我原本就不打算殺他，我也不想殺他。”
“其實我是一個很討厭殺人的人……”
“甦君炎，我很敬重他，他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奧莉薇亞的事，只是感情上的事，作為我個人，是很想跟他成為朋友的。”
“雖然基本上沒什麼可能了……”
“但我還是不會殺他的。”
算是承諾，又或者，是對一個將死之人的憐憫。
“謝謝。”勞倫斯還是說。
路西菲爾已經走到了門口。
“勞倫斯閣下，我之前對您說的話，都是認真的，我真心希望您可以回去主持軍部。”
“這個國家需要您。”
這個國家需要你。
勞倫斯似乎是被這句話說動了。
一下。
僅僅就是一下。
“殿下……”他笑了起來，“這個國家，需要的是您。”
不是他。
他們的時代。
已經結束了。
就在這一片土地上。
在海克里斯死去的那一個瞬間。
“那真是遺憾。”路西菲爾嘆息，他是真心遺憾。
一個優秀的，杰出的軍人就此死去。
“再說，這里的事情，總要有個人來負責，才說的過去吧？”勞倫斯走到議事長桌的盡頭，坐了下去，說了最後一句話，“殿下，放過外面那些士兵吧。”
“我會的。”
路西菲爾點了點頭，然後再不停留，大步走出了這間議事大廳。
外面籠罩著城主府的火光忽然散去了。
那些發現了這一點的士兵們，在軍官的帶領下，就要一擁而上。
但就在這個時候，城主府的大門洞開了。
路西菲爾抱著像是已經沉睡了的女孩，一步步從里面走了出來。
沒有人敢動。
一直到路西菲爾走出去好遠，才有人反應了過來，大聲叫道︰“不能讓他走！”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新大陸歷兩百二十八年的秋天，東南海岸爆發了中央聯邦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
但這種危機最後又以一種無比詭異又莫名的方式，悄無聲息的，落下了剛剛升起的帷幕。
十月二十九日。
有太陽在東南升起。
中央聯邦再次迎來了一位新王，一道在即將到來的危機之前誕生的救命之光。
太陽王，路西菲爾。
在新王的威嚴之下，盤亙東南的原東南光復軍不攻自潰。
原中央軍部首席軍務官，少將餃擁有者，大將軍海克里斯•拉文霍德最親近的下屬，勞倫斯•漢尼拔在太陽王面前自承罪行，他在海克里斯死後，自以為找到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妄圖控制東南光復軍，以此實現他更大野心。
為此，甚至不惜與聖羅蘭勾結，出賣聯邦利益。
但終究是沒辦法抵擋太陽王的威嚴，最後于梅林城城主府自殺謝罪。
新大陸歷兩百二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夜，由阿姆斯特總督奎因特帶領的大軍終于抵達梅林城，開始全面收復東南。
十一月初，東南光復。
太陽王帶著被勞倫斯蠱惑控制的蘭開斯特家的王女奧莉薇亞，以及其他一系列之前被東南叛軍控制的人質回到了中央王城。
塵埃落定。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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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後。
當歷史都成了故紙堆，有人在浩如煙海的卷宗里找出了當年對于見到了勞倫斯最後一面的那名士兵的審查記錄。
他說︰“我看到他坐在黑暗里，像是在對誰說話，好像是說……”
甦君炎，從此以後，我只能在天上看著你了。
不要，讓我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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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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