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節 【舊日夢想】 文 / 陳森然的右手
憑什麼?
這句話從別的人嘴里說出來,一定是又狂妄又無理,又無知。
可從甦慕白的嘴里說出來,卻是理所當然,理應如此。
因為,他本就是這個世界最強的那幾個人之一,甚至,一度是最強的那個人。
那麼,想要讓他留步這種堪稱無禮的要求,自然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理由。
以及,依仗。
李拔魔顯然並沒有這個分量,就算是加上西門夜樓,也依舊還沒有到達那個地步。
李拔魔的手里,也沒有可以威脅到甦慕白的人。
甦慕白唯一在乎的人就在他的身後,現在正想要殺死他。
“陛下稍待,想要見您的人,馬上就要來了。”李拔魔並沒有因為甦慕白的強硬回擊而感到尷尬。
他自然是有備而來,才敢說出那樣的話。
否則,無論對于他,還是甦慕白,剛剛那句話都是一個巨大的侮辱。
不自量力和威嚴受損。
他在所有人,包括跟他一起來的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驟然一拳轟在了地上。
一股凶猛的拳風四散開去,讓想要有所動作的聖女海倫娜不得不朝後退。
就是這一退,李拔魔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的拳頭轟擊在地上,爆發開來的,卻是他掌心的一股足以破開虛空的黑暗之力。
黑暗之力,破開了虛空。
就在李拔魔站立的地方,虛空被破開,一只腳,從虛空中踏了出來。
緊接著,是整個人。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燦爛金發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襯衣,帶著一副無比熨帖的金絲邊眼鏡,濃密的胡須爬滿了他堅毅的臉孔。
他在微微笑著,看著全場的人們,微微鞠躬致意道︰“諸位,久等了。”
溫煦的話語,沒有任何鋒芒,一如他溫煦的笑容。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男人和北王甦慕白是那麼的相似,都是那麼溫和安靜,彬彬有禮。
但他們又是那麼的不同。
如果用太陽來形容的話。
毫無疑問,他們都是太陽。
都散發著光。
可甦慕白,是冰天雪地里的太陽,雖然散發著光,很明亮,卻沒有任何溫度,反而帶著冰雪般的肅殺,讓人睜不開眼,又冰寒無比。
而這個男人,他是黑暗中的太陽,縱使黑暗再深,他的那一頭燦爛的金色長發,也可以刺破天穹,溫暖,溫暖到詭異,甚至讓人產生黑暗已經和這顆太陽融為了一體的錯覺。
但他依舊是太陽。
在一登場的一瞬間,他就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聖女海倫娜更是低呼出聲︰“教父大人……”
教父大人。
這個世界能夠被稱為教父大人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阿斯嘉德撒冷神山,聖堂第一牧首,聖堂現任教父,霍恩海姆?迪多拉希。
自聖徒奧古斯丁長眠以後,一直執掌聖堂至今的男人。
所有魔種名義上的,父親大人。
他出現了。
跟隨著他一起出現的,是他身後的虛空裂縫里,不斷走出的,七個人。
七襲黑袍。
七襲黑中帶著深紅,深紅的邊緣又瓖著金邊的長袍。
紅黑瓖金長袍。
這是阿斯嘉德聖堂牧首以下,能夠穿著的最高級別的服飾。
那是權力和力量的象征。
這七個人很強。
他們將自己的臉藏在紅黑長袍之下,可從他們散發出來的氣息來看,在場的大多數人已經想到了那三個字。
七宗罪。
驕傲,貪婪,好色,嫉妒,饕餮,憤怒,懶惰。
這是七個稱號。
也是在阿斯嘉德聖堂牧首之下,最強的戰力。
這七個稱號之下的魔種,在歷次的淨化戰爭中,帶給了人類太多的痛苦和恐懼。
以至于他們的影響力甚至超過了阿斯嘉德的那些聖堂牧首們,直追那傳說中的聖徒奧古斯丁。
現在他們來了,跨越了時空,和聖堂教父一起,降臨在這個最終之地。
七宗罪,加聖堂教父。
這個依仗,已經足夠甦慕白停步。
哪怕,他是北王,是世界上最強的那幾個人。
“我說過的,你們不用來。”還在不斷壓迫著甦將軍的西門夜樓背對著那些踏破虛空而來的不速之客,冷聲道。
他那作為一個強者的武道尊嚴,被這些人給侮辱了。
“小海倫娜,我出門前去找李納多大師,發現大師並不在閉關。”霍恩海姆卻沒有去理會西門夜樓的憤怒,他的笑容依舊溫煦,手摩挲著手里的一本不知道名字的,封皮有些老舊的書,對著他背後的海倫娜緩緩說,“如果你看到他了,告訴他,年紀大了,不要想太多了,也不要到處亂跑了,別的地方終究沒有阿斯嘉德更適合他修養,他的身體也不太好。”
這是一番听起來無比絮叨的話,可其中的真實涵義,卻是讓原本就心驚不已的聖女海倫娜,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她明白,他們的全盤計劃,在霍恩海姆和七宗罪之前,已經毫無意義。
現在,這個局面,已經是聖堂的天下。
最終的結果會是,聖堂成功取得魔龍之血,復活聖徒奧古斯丁。
聖徒派將君臨天下,一路從新大陸一直打到中央大陸。
而他們始祖派,將被如同那些人類一般,屠殺的干干淨淨。
甚至,還要更加淒慘。
“說完了嗎?”一直沒話說的甦慕白,忽然打斷了霍恩海姆的光耀。
他的手已經握在了刀柄上,不再摩挲。
“說完了,就在一旁好好觀禮吧。”他還是沒有忘記,他的那無比莊嚴偉大的,成人儀式。
“慕白,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強求,收手吧。”霍恩海姆的熨帖的金絲邊眼鏡,反射著這個最終之地的那些炎熱的岩漿火光,映射出詭異的黑色。
“以後我們一起在聖徒的領導下,重返舊日的家園,這不是,也一直是你的夢想嗎?”
“夢想嗎?”甦慕白低笑,他的手已經處在了拔刀式的狀態,“我的夢想早就已經改變了。”
他的夢想啊……
“撕拉——”
長刀出鞘。
不過是能夠看著兒子好好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