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節 三場對決,兩個死人 文 / 陳森然的右手
“撕啦”甦君炎和空蟬一瞬間爆發的速度實在太快,以至于在場的大部分觀賞者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能听見空氣里不斷爆發出劇烈而密集的金屬踫撞聲。這已經是遠超普通人能夠接受範疇的戰斗了,就算是精神力強大如長袍小姐,如果不盡力用精神力去感知,光靠肉眼,也差不多只能看到空氣里的幾道快若閃電的虛影。實在太快了。那種一瞬間拉扯出數個殘影的身法。四周圍的幾個已經結束了對決,自認為在身法上造詣不錯的優勝者,都是微微變色。他們雖然不至于像普通人一樣看不清戰斗的過程,但就是這種看的清。這種看清楚了電光石火間的種種驚險變化,才叫他們倒吸一口涼氣。僅僅過去了不到四個呼吸的時間,也就是大約十秒左右。甦君炎和空蟬已經出了超過八十刀,中間的輾轉變化更是有十八種之多,兩個人身法交錯,刀鋒相對,一時間居然是不分上下。在這瞬間的交戰中,甦君炎所表現出來的意識,身法,速度,決斷,都絕不是之前那場戰斗中所能比的。很多之前將甦君炎當做假想敵,並對他不屑一顧的人,都是心中一驚,隨即慶幸。要是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遇上甦君炎,還真是會吃個大虧。而更多的人則是慶幸自己的對手不是空蟬,畢竟一個純粹帶著殺意而來的人,比純粹帶著戰意的人要危險的多了。又四分之一呼吸。甦君炎和空蟬再次交手了一十八次,換位交錯三次,足以致命的對攻兩次。最終兩個人都沒能奈何對方,甦君炎的長衫被切去了一角,空蟬的纏結著頭發的頭帶被甦君炎割斷。長發飛揚。勝負未分。兩人同時落地。空蟬仰起頭任由自己的長發自然地披散了開來,笑道︰“看來是我失誤了,你的極限遠不止上次的表現,很好,你居然還跟的上我。”“那麼”“撕拉”話音還沒落地,空蟬整個人再次消逝在了空氣里。“這一次呢”連這句話,都是不知道從哪個時空驟然傳出來的。這一次,空蟬消逝的更加徹底,就算是那些之前還能跟的上他們速度的人,這一次也完全陷入了迷茫。太快了。快的長袍小姐就算是用精神力去捕捉,都有點捕捉不到。這是什麼樣的速度她不禁開始為甦君炎擔心起來了。甦君炎卻只是眯起了眼楮,將身形稍稍壓低了一些。成名絕技,空蟬二倍速嗎“刷”下一刻,他也消逝了。乍一看,就像是兩個原本站立在對決場上的人,驟然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對決場地,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可四周圍的人都知道,他們並沒有消失,只是以一種無比詭譎的速度,在瘋狂的移動。這無疑是一種極高的技藝之間的對抗,可是對于普通的觀賞者來說,就未免有些痛苦了。他們根本看不到什麼東西,之前還能隱約听到劇烈的金屬交際聲,被撕裂的風聲。現在卻是連這些都沒有了。完全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是已經快要突破壁障的速度了嗎全場唯一能夠看懂一點的,大概就只有抱著雙臂站在不遠處的鐵浮屠了。他本身是已經半步破壁的人了,已經隱約可以觸踫到壁壘的力量。這一次甦君炎和空蟬的對決,他們的極速移動,是同樣已經接觸到了壁壘的力量。或者說力量不對,只能說是速度。他們的這種觸摸壁壘,是被動的,是依靠自身的極限移動,來不自覺的達到那個程度,為的卻只是移動,而不是真的可以借用那壁壘的力量。如果說甦君炎真的已經到達了依靠速度破壁的程度,他相信上一次的對決,就不會是那個結果了。因此,他也很輕易的看出了這種可怕速度的弱點。不夠強。對,就是不夠強。快,是夠快了。但也只是快,沒有實際上的匹配那種快的凌厲。破壞力。這種虛無縹緲的快,如果是對陣實力稍弱一點的對手,確實可以做到瞬殺,將對手玩弄于鼓掌之間。可一旦遇到實力相當,還是功法穩扎穩打的類型的人,這種快,就毫無意義,在褪去了最初的華麗的殼以後,就只剩下無力。所以當空蟬在急速移動後,斜刺里猛然刺出一刀毫無征兆的狠厲攻擊的時候,鐵浮屠就知道他輸了。因為甦君炎,他其實是一個很穩的人。不然上一次,他就不會以慢打慢的和鐵浮屠過招。他之前做出的一切速度上的假象,都只是為了摸清楚空蟬的那種速度的道理。他的規律,習慣,以及絕對會出手的時機。看到這里,鐵浮屠不禁感慨起來,甦君炎真是他所見過的,第二個那麼聰明,那麼冷靜,那麼善于把握戰機的人。第一個,是路西菲爾。所以空蟬必輸。當空蟬刺出那他認為必勝一刀的時候,他是無比自信的。因為他已經研究透了甦君炎的一切,他知道甦君炎會在那個時間點,在那個位置變招。他在那一刻出刀,甦君炎將進退失據。最終敗亡。這是他殺了一百三十八個人無一失敗後,得到的絕對自信。他不會錯。可是,當他看到甦君炎就站在那里,不動也不驚慌,就像是一座等著他撞上去的山巒一般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錯了,錯的離譜。空蟬是殺手排行榜的第十七位。速度凌厲絕倫。有刀鋒過處,空花靜蟬的美譽。他的刀,快的沒辦法看清。可惜。快的,毫無意義。他就像是一只撲火的飛蛾一樣,無力地撞上了甦君炎的刀鋒。在一種他引以為傲的急速之下。甦君炎要做的就是錯身,將刀從他的身體里抽離。然後避開那些從空蟬身體里爆發出來的鮮血。“噗”“撕拉”刀鋒過。血流飛濺。空花靜蟬。在那一刻,空蟬忽然想起了從前有人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不是刀鋒割開喉嚨的時候,血飛濺出來的聲音像風聲一樣很好听。一點也不好听。他想起的是,他的師範臨死前的教導,做殺手,不要太自負,不要覺得自己永遠不會錯。錯一次,就是覆水難收。當時他不信,還笑了,因為他殺了他的師範。那是他殺的第一個人,他殺的干淨漂亮。他覺得自己永遠不會錯。但現在,他信了,因為他錯了,錯一次,就是覆水難收。他死了。甦君炎面無表情地轉身看鮮血快要流干的空蟬,他又轉頭去看一旁的仲裁,看熱鬧的參賞者,以及看台上的沉默無語的觀賞者。他的眼神有些漠然。場面冷了很久。像是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剛那一場乍起乍落的對殺中。很久很久,仲裁官才像是終于想起了什麼一般,道︰“勝者甦君炎”勝者,甦君炎。三賞已過。這是甦君炎這個名字在中央王城第一次開始被人那麼多次的提及。這一天他打了三場對決,殺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