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聰明人 文 / 夜深
會議的第二天，銷售部的人上班後沒多久就接到財務部下發的新應收帳款明細表，和之前每月的明細表大不同，這一次的明細表中財務部特意把超過三個月的應收帳款全部分門別類標注，並按照三個月至半年半年至一年一年以上的劃分各用醒目的字體列出，尤其是針對一年以上未收回的應收帳款下面還劃了觸目驚心的紅線。雖然送明細表的王瑩把明細表按造業務員名單分別發放後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回了自己辦公室，可接到這份玩意的所有業務員們個個面面相覷，膽戰心驚。
“這似乎要來真……。”
“沒錯！集團如果來真的可怎麼辦？”
“昨天開會時候不是說10月份開始麼？怎麼今天財務就……？”
“你傻呀你！說10月份你還真以為10月份了？現在外面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人到處有，以前的經理挪動公款不都給逮進去了？上面真要認真起來，收拾我們這幾個小巴辣子算個屁啊！”
“集團就不怕這麼搞弄的銷售全面停頓？”
“國有企業還怕銷售全面停頓？你小子睡糊涂了吧？”
“小潘昨天不是說法不責眾麼，對了，小潘人呢？叫他過來商量商量！”
“對對，喊著小子一起商量商量……。”
三個平日里關系不錯的業務員正湊在一起討論這事，討\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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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bba來討論去總覺得是凶多吉少。其中有一個提到昨天說法不責眾的潘亮，其他人連連點頭，急忙找起人來。
誰想到，辦公室里一找這才瞧見潘亮這家伙非但不像別人一般忐忑不安，相反神情自若地喝著茶，剛剛發下來的那份應收帳款明細表被他丟在一旁，手里反而拿著張今天的報紙悠閑地翻著，似乎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里。
“難道？他這麼有信心？真覺得法不責眾這套能成？”一時間，幾人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急忙向潘亮走了過去。
“我說小潘，這帳單都下來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急？急有什麼用？現在這時候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老林，你倒是說說急能急出辦法來？該干的工作還是要干嘛，該來的事自然也會來……。”潘亮異常冷靜地回答，嘴角還掛著絲笑容。
不僅是老林，連另外兩個業務員听了全都一愣，他們沒想到潘亮這家伙平常風風火火的，今天怎麼變的這麼有城府了？而且還擺出這麼一副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的架勢。難道一夜功夫，這家伙得了什麼絕世秘籍，吃了千年人參萬年靈芝甚至成了精的王八，轉眼就成了榮辱不驚的絕頂高手不成？
正在大伙全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周利文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銷售部門口。
“潘亮！時間差不多了”
“哎！領導，馬上！馬上就來！”前一刻還穩坐釣魚台的潘亮瞬間就像屁股下面被針扎了般嗖地一下就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背起包抬腿就走。
“小潘，你干嘛去？”
“我說哥們，沒听領導在喊我？今天我得陪領導走訪市場去，幾位，我趕時間呢，你們慢慢聊，慢慢聊啊，我走先……走先……。”不等老林他們再追問，潘亮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出了銷售部辦公室，遠遠瞧著這小子一路小跑湊到新經理身邊又是低頭又是哈腰地說著話，其神態簡直比對家里的老爺子還要恭敬三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三人著實是看不明白了，大眼瞪小眼怎麼都琢磨不出來個究竟來，難道潘亮這家伙今天吃錯藥了？就算對方是經理又怎麼了？犯得著這樣？
“奇怪……搞不明白……。”老林搖搖頭，帶著疑惑和不解一個人琢磨對策去了。而另外兩個業務員望著潘亮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轉眼就到了下班的時候。五點過後，辦公室的人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孫國偉和吳明依舊還沒離開。
“吳明，你怎麼還不下班？”
“在處理點事呢，老孫，你今天也加班呀？”
“是呀是呀，我也在處理點事呢。”
兩人沒頭沒腦地說了幾句話，接著各自歸各自忙碌了起來，可手里忙著，但眼珠子卻沒閑著，一直都沖著掛在牆上的電子鐘瞄，不知道究竟在打著什麼算盤。
大約又十分鐘後，整個大樓的人幾乎走的差不多了，正當孫國偉第n次把目光投向掛鐘的時候，離他不遠的吳明突然哎呀喊了一聲。
“怎麼了吳明？”
“肚子疼，哎呀疼的我不行了，我得去廁所一趟，老孫，我在等個客戶電話呢，要是有電話進來麻煩幫我先接著呀，拜托拜托……。”吳明捧著肚子直叫喚，手忙腳亂地在一旁扯了幾張衛生紙急沖沖就跑了出去。
孫國偉目送吳明離開，听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隨後，他連忙站起身，三步並成兩步跑到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下，等確認外面再沒外人的後急急就向樓上而去。
不一會兒，孫國偉就到了周利文的經理辦公室門口，站在門口的他深吸\u5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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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氣，抬手敲了敲門。
很快，門內就傳來周利文的聲音，孫國偉听到“請進”兩字後整個人微微一弓，憑空就矮了半截，桔子皮的老臉笑成了朵菊花兒，抬手推門而入。
“嘿嘿……領導……我是老孫呀……您還沒下班呢，領導您實在是……。”孫國偉推開門邊笑邊道，可當他剛剛跨進辦公室，等瞧清楚里面的場景時，還沒說完的半句話突然就停在了嘴邊。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廁所麼？（你不是在樓下加班麼？）”
辦公室內兩個人當即異口同聲驚呼，玻璃球大的眼珠子瞪得滾圓，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巧，前後腳地跑來周利文辦公室撞了個正著。
比孫偉國先一步在這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分鐘前還叫喚著肚子疼要去廁所的吳明，而吳明也根本沒有想到，他去廁所前故意說要等什麼電話，拜托孫偉國幫自己接電話來著，誰想他前腳進來屁股都沒來得及坐下孫偉國後腳就到了，兩人在這種場合中相遇，驚愕之余同時又尷尬萬分。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缺少聰明人，而孫偉國和吳明恰恰都是聰明人。昨天，正是他們兩個喊潘亮一起走的，可潘亮說要加班什麼的故意留了下來。僅僅一天工夫，潘亮對周利文的態度就來了個180度的轉變，其恭恭敬敬的表現比電視里演的狗腿子還要甚三分。更重要的是，對于財務部發下來的應收帳款明細單潘亮根本就不著急，表現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架勢。兩者一結合，孫偉國和吳明馬上就想到了其中必有蹊蹺，仔細琢磨下來，而這蹊蹺的可能性唯有一個，那就是新上任的經理——周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