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48高先生的電報(四) 文 / 即墨倫珊
&bp;&bp;&bp;&bp;東方亮起了魚肚白,軍營里的號子響亮,士兵們走著的方陣,端著新款的長槍,軍衣也是嶄新,斗志昂揚,士官吆喝了一連串立定稍息跑步走的口號,最後又命令一個方陣在正中站定。他小跑著走到最前方,立正敬禮︰
“報告督軍,第三十團早‘操’演習完畢。”
孫專芳已經人過中年,一直在戎馬生涯里度過,所以身材保持的很好,肩寬腰瘦,他穿著黑‘色’的軍服,可是軍服的各處,黃‘色’的裝飾卻佔了一大半的面子,黃‘色’的肩章綴著黃‘色’的流甦,斜跨的武裝帶干脆用黃‘色’的綬帶來代替,‘胸’口更是墜滿了各‘色’功勛章。
他面沉如水的回了一個軍禮︰
“兄弟們,很不錯,解散開早飯!”
早飯質量合格,饅頭管夠,後勤的預算每個兵士每天二斤糧的指標,隔天還能有‘肉’,最大肚的兵才能吃完,軍餉每月十五塊,足額發。
孫督軍每個月總也要有三分之二的時間住在兵營里,和士兵們同吃同住。他二十三歲從日本的軍士官學校畢業,到現在已經整整十七年。回國後從營長做起,管五百個人。之後一路的晉升,做團長一千五百個人。做旅長管七千人。做師長的時候管一萬人。現在擁有一個整套的集團軍,‘精’兵三萬,輔兵以及後勤三萬。對外號稱擁有大軍三十萬。
剛開始做軍官時,听人家講述做軍官的秘訣,其中最重要的一點竟然是吃空餉。上報全營人數是五百領回來五百的軍餉,其實只發三百人的,剩下二百人只有名字沒有人,軍餉全歸自己,攢起來養幾個姨太太,‘抽’大煙。
听說有些老油子的營長,最狠的角‘色’,能夠做到領五百人的軍餉,手下其實只有一百人。等上面來檢查,就找一些地痞流氓流‘浪’漢來充數,或者和其它相好的營長互相借兵來應付檢查。
孫督軍當時听了這話,在自己心里罵了娘︰
“我的娘,天下既然都是這樣的蠢貨,那就是要我孫某人成就一番事業了。”
他的隊伍從來都是足額甚至是超員的,吃的都是和士兵一個鍋里的飯,沒有‘抽’大煙的習慣,也不養什麼姨太太。以至于到今時今日的顯赫地位,‘女’人也是有限,雖然連累了兒子滿打滿算的才只有三個,可是他得意。
他得意他知道士兵才是‘亂’世里的根本,他得意靠著這些兵,他佔據了整個中華最富足的地盤江浙地區。
他知道世人對他的評價,無非就是“好戰成‘性’”,再有一個“聰穎過人”。其實那些人的評價都不夠‘精’準。
他不是“好戰”,他只是有一顆吞噬天地的雄心而已,信仰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他的信仰就是武力,從去年打敗了姓盧的,到現在已經又休養了整整一年。
兵已夠‘肥’,馬已夠壯,下一步的目標就是向著甦莞兩地的奉系開戰,就看他大旗所指之處,讓那天下人來臣服吧。
……
孫督軍沉著臉檢閱了他的部隊,心情卻是愉悅舒暢的。等他回到了督軍府,忍不住皺起了眉‘毛’,這幾天有一件麻煩事,世人都說孫督軍是個只會“帶兵打仗”的粗魯人,不懂內政治理也不擅長結‘交’權貴。其實這兩年他已經盡量的虛心學習了,也費心收攏了江浙一帶的大家族。
其中最著名的“盛家”“邵家”“唐家”都已經向他靠攏,幫他出謀劃策,甚至于鞍前馬後的照應了。
孫督軍走去他小議事廳,盛家主,邵家主,唐家主都已經等候在那里了。做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跟他們寒暄一二,分了賓主落座。
孫督軍吃了一口‘侍’衛送過來的茶,閉眼養了幾秒的神,才開口說︰
“看幾位的面‘色’,今天又有什麼重要的事?”
唐家主看看其余二位,才率先拱手說︰
“是山東先生的平安集團出了事。”
孫督軍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置在桌子上︰
“前天不是已經裝孫子,去那個鳥的張公館喝過一場酒了?現在又出了什麼事?”
說起這個平安集團,可真是一個讓孫督軍愛不得恨不得打不得又巴結不上的奇葩事物。江浙富庶,‘交’通外洋,工業也夠發達。收稅非常豐厚,是養兵養馬的好地方。
可是有一個大麻煩,就是洋人,上海的三片租界,英租界法租界還有公共租界,他都‘插’不上手而且有些不願意‘插’手,洋人不好惹。
不好惹的洋人也有忌憚和想要巴結的人物,那就是山東先生和他的平安集團。孫督軍想著,這個山東先生真的算是一個天然的盟友那,一個管兵的一個管醫‘藥’的,沒有利益上的沖突,互相間有非常多合作的理由。
駐守江浙這兩年來,無論那個平安集團發表什麼新聞,他都是第一送銀子支持,第二聲明支持的。搞什麼工廠機械基地之類的,送錢送地送人沒二話。結果吶,平安集團‘花’心,不光收他姓孫的,還收南邊政f 的,不光收南邊的,還收北邊政f 的。
其實這種八面玲瓏的人物他孫某人也見多了。但是最近一件事實在叫人憋氣,他家三太太辦個舞會,听說外面還傳了外號叫“相親會”。平安那個張院長,居然想要帖子。他也覺得是親近的好機會,不光親自送了帖子過去,還囑咐了三太太跟七妹妹好生招待,甚至還準備了最優秀的“滬上四少”給他們挑選。
為了能跟“平安集團”聯姻,他可真是把最好的都拿出來了,這還只是為了巴結一個“石油院長”。要真等那個山東先生來了,他還不得跪拜著迎接那!
結果那個“石油院長”還不知好歹,發了瘋嫌棄起“滬上四少”來,其中有一個他最得意的二兒子。
平安集團派遣了一個年輕人來搞社‘交’,通知總督府“看好公子少爺們,不要打擾大小姐的‘私’人生活。”
他又哈皮狗一樣的趕去張公館,自罰三杯的道歉,裝瘋賣傻的耍酒瘋。這才剛剛的平息下來。還以為至少能支援他打完了甦莞那,到底又出了什麼ど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