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8章 焚盡 文 / 東方皎月
“我……”
女子的臉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神情痛苦不堪，勉力掙扎著。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被這詭異的魔炎漸漸抽空。
“我不……焚天……”
“她好像有話想對你說。”
眼看著女子的嘴唇一點點發青，傾城眉尖微緊，看向葉麟低聲道。
“呵。”
然而，葉麟卻根本不為所動，只是冷冷一哼，反而催動魔炎越發洶涌地焚燒著女子的身軀。
“葉麟？”
“她若還有什麼想說的，就讓她等死了之後，再和我說吧！”
葉麟聲音隱怒，不過似乎不想嚇到傾城，還在努力控制著。
只是，他那藏在袖袍下微微顫抖的雙手，卻已經悄然暴露出了他此刻的情緒波動。
傾城不禁一滯，但與葉麟對視一眼後，卻很快明白了他的感受。
是啊。
前世葉麟幾乎是和她朝夕相處，那時候對她多麼信任，可她卻最終親手打碎了這一切，還將毒藥親自喂到葉麟嘴邊。
就算此事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可如今再見，葉麟又怎麼可能做得到心平氣和的對她？
剛才那一句看似潦草的招呼，就已經讓他幾乎用盡了全力。
然而幽冥的回答卻只是……
事到如今，葉麟和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焚、天……”
女子連呼吸都開始無法繼續，竭力扒著自己的喉嚨，整個人已經被火焰灼燒得如同一只蝦子般，再也無法順利說出些什麼。
而且，在葉麟的刻意之下，上古魔炎第一個焚燒毀掉的就是她的喉嚨，此刻已經徹底廢了。
“別看了。”
敏銳地看得出傾城臉色不太好，葉麟沉聲低道，旋即伸出一只手攔住她的眼楮。
不是他不能讓幽冥輕易死去，只是，他不願！
要知道，就因為前世幽冥的那一杯茶，葉麟盡管有幸重生在了人界，但也足足過了十幾年苦修的日子，才重新成長到現在的高度。
當初在人界，葉麟幾乎吃盡了苦頭，為了變強根本不惜一切！
他如此痛苦，做出的一切犧牲都只是為了今日！
那又憑什麼讓幽冥痛快死去？！
前方，女子終于忍受不住，開始發出一聲又一聲尖厲的慘叫，整個人也掙扎得更為瘋狂。
但，已經來不及了。
短短瞬間，上古魔炎就如跗骨之蛆，死死纏繞在她的身上，將她渾身皮肉盡數焚燒。
才過了這麼一呼吸的功夫，她原本俏麗的五官，都漸漸開始變形，身上的皮膚更是變得焦黑無比，無數裂紋遍布全身，黑色的水泡到處都是。
她整個人，此時看起來已經像是一個恐怖無比的怪物一樣。
傾城終于忍不下去，猛地吸了口氣扭過頭去，不再看女子的慘狀。
“葉麟，這會不會太……”
過了會，她才遲疑一下，似乎是鼓起了勇氣低聲道。
畢竟她並不清楚當年葉麟究竟是怎麼死的，此刻看到女子在葉麟手中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的可憐模樣，當即有些不太忍心。
她也從來不是什麼心狠手辣之人，否則的話，當初族中那些長老原定的計劃，她早就乖乖執行下去了。
“七世血佛鸞，你听說過嗎？”
然而，面對傾城的話，葉麟卻並未抬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動過一下，只淡淡道。
“啊？”
“七世血佛鸞乃是取自涅��七次之後的血佛鸞剛剛復活時流下的涎水，將其放入血池後精心釀制七七四十九天，並且每天都需要將血池換血，一天就要毀掉至少三條人命，以保證此毒的毒效能夠與日俱增。”
不過面對傾城的疑惑，葉麟卻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仿佛完全無視了她︰
“只有這樣嚴格按照要求制作出來的血佛鸞毒，才能真正被稱為七世血佛鸞。而它的毒性，也足以襯得上它的名稱，能夠讓中毒之人即便轉生七世，都無法徹底逃脫得了它的影響。”
說到這里，葉麟才緩緩扭頭，看向傾城。
“嘶！”
果然，听完了葉麟所說的這一切，傾城不禁用力地倒吸了一口氣，“每天都要用三個人的新鮮血液來幫助釀制，那七七四十九天的話，豈不是！”
“是的。”
葉麟面無表情，淡淡點了點頭，確認了傾城的猜測。
“天哪！”
到了此時，傾城再看到那還在上古魔炎中苦苦被焚燒著的女子，竟突然覺得有了那麼一絲小小的解恨之意。
這已經不能僅僅用蛇蠍心腸四個字來形容了！
簡直就是魔鬼啊！
“可是，這麼多條人命，當時身為魔皇的你怎麼都沒有發覺端倪？”
不過轉念一想，傾城就很快皺了皺眉，問道，“你不是說，整個魔界都在你的感知當中嗎？幽冥這場屠殺持續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話音剛落，葉麟的神色就隱隱有些落寞，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當時……”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神情極為復雜，“當時的我，並沒有注意到她竟然殺了這麼多人。”
他一直以為，幽冥那時候所殺的，真的都是一些該死之人。
畢竟當初，在發現了幽冥眼底的濃濃銳意之後，他就開始有意培養她，一直等到她足夠強大能身擔重任的時候，就已經把大部分權力都開放給了她。
身為魔界的征戰大將軍，殺一些罪無可恕之人對幽冥這個身份來說，自然也都是家常便飯了。
只是，當看到那一杯精純無比的七世血佛鸞茶之後，他才猛然驚覺，這些年里幽冥嘴里所謂的有罪該死之人，是否，都是無辜被當成了七世血佛鸞祭品的，可憐者。
“……太可怕了。”
沉默半響，傾城才像是有些被嚇到了一樣，低低呼出一口氣來，嘆道。
如此看來，這女子簡直就是罪有應得！
“不過，”然而就在傾城眼神漸漸變冷的時候，葉麟卻突然又搖了搖頭，吐出了一句讓傾城震驚莫名的話︰
“我還要感謝她。”
“感謝？！”
“傾城，你知道服下七世血佛鸞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什麼嗎？”
見傾城搖頭，葉麟卻陡然笑了起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