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05 故人 文 / 影•魔
步野畢竟有職務在身，不能一直留在小鎮上。等徹底敲定了所有村民都隨他一起前往太歌後，他便決定暫時離開小鎮，去看看整個蕭國範圍內的招人情況。
羅秀當真是個淳樸到家的女人，明明並不希望步野這麼快離開，卻還是什麼挽留的話都沒說，只叮囑他要小心。倒是生兒，自听說步野要走後就開始哭，抱著步野的腿不讓走。于是步野只能先哄住生兒，然後偷偷離開。
日子是提前敲定好的，出了小鎮後，步野下意識地用映世境觀察了下，卻在鎮外更遠處看到了一個等在路邊的人。
那人正是佟墨凌，獨自站在路邊，微低著頭，神情肅穆地思考著什麼。
步野略一思忖，就猜到佟墨凌八成是在等他，便徑直走了過去，不一會便出現在佟墨凌的視線中。
遠遠地看到步野來了，佟墨凌立刻朝步野拱了拱手，並喊道︰“步居士。”
步野笑著應道︰“佟先生是專門在此等我？”
“有些話想和步居士說。”佟墨凌如此作答，便算是承認了。
步野很快到了佟墨凌身邊，輕松問道︰“不知佟先生有何話說？”
“路邊不是說話處，那邊有條田間小道，咱們到那邊邊走邊說，可好？”佟墨凌問道。
“行。”
兩人很快離開大道，進入了一條農田間的小徑。兩邊全是還在成長中的莊稼，只是看著就甚是喜人。
“承蒙步居士信得過，將你在太歌的情況告訴了我。而阿秀這邊。我也已十分清楚。佟某也知道。你二人自幼在一個村中長大。感情深厚，但是，我還是覺得，你們兩個在一起並不合適。”佟墨凌開門見山地道。
“噢？”步野看向佟墨凌。
“阿秀本性淳良傳統，可嘆中途喪夫，又帶著個孩子，實是個苦命的女人。我以為，最適合她的生活應該是一個新的穩定的家庭。她不必再孤苦一人，孩子也有了照顧，平平靜靜地過完余生。這也應該是她最想要的。而步居士雖是生化門弟子，實則是個萍蹤雲影之人，又胸懷大志，定不能與阿秀平靜生活，一年到頭聚少離多，更無時間教導生兒。甚至，佟某大膽忖度，步居士並不是多愛阿秀。既然如此。步居士何不放手，對阿秀和生兒。對佟某，都是莫大的恩德。”佟墨凌壯起膽子，緩慢而認真地道。
步野認真听著，甚至不時點著頭。
等佟墨凌最後說完，步野笑了笑，忽地抬起右手向天空指去，問道︰“佟先生，你看那是什麼？”
“雲？”佟墨凌不解步野之意，問道。
“雲上呢？”步野又問。
“天？”
“天外呢？”
佟墨凌沉吟了一下︰“天橋星座？”
“再向外呢？”
“茫茫宇宙。”佟墨凌肯定地道。
“那佟先生可知這茫茫宇宙**有多少星球，又有多少生靈？”
“不知。”佟墨凌苦笑道。
“我也不知。”步野也道，不過馬上又接道，“但我肯定比你去過的地方多，與人相仿的種族，也見過不少。”
佟墨凌不由呆住，驚道︰“步居士出過橋首星？”
步野是看出佟墨凌一片赤誠，這才不想瞞他，道︰“是，而且我的經歷恐怕要比你想象的復雜的多。”
佟墨凌寂然無語，他還是把步野小看了。
步野卻又道︰“當我在宇宙中游蕩久了，見的族類多了，我就常想，人其實不算什麼，不過是種多智慧種族之一罷了。所以，人在其一生中所追尋的意義也不算什麼，只不過是億萬種族中的某一族內的某一個個體的意義罷了。我不是說別的種族追尋的意義就了不得，也不是說我自己就找到更加高尚的意義，我的意思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看輕這一切。”
佟墨凌依然無語，但心中的震撼卻更加強烈了。
旁邊，繼續微笑了一下，繼續道︰“既然外在的一切意義都是如此的沒有分量，我思來想去，我所需要看重的，也是我真正看重的，便只剩下一點，那就是我的內心感受。除它之外，我再不需听從別的。在狼的世界里，吃人是對的，在老鼠的世界里，偷糧食是對的，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對的。我是一個人，但也是一！個！人！你能明白嗎？”
佟墨凌其實很聰明，哪能不明白的意思，但是明白之後，卻只覺得步野像個瘋子。他只是機械地听著，已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與此同時，步野又道︰“所以，我想留下她，就會留下她，不論那樣選擇在你看來是好是壞，更不會在乎其他任何人的評判。其實我腦子里還殘留著一些暫時未能抹去的自幼形成的觀念，所以，我倒是還會問一下另一個人的意見，就是羅秀本人。事實上她在我回來後的第一天晚上我還沒來得及問時就主動說出了答案。”
“呵……”佟墨凌終于忍不住輕嘆出聲。
“我知道在你眼中，在大多數眼中你都比我更適合羅秀，但是，抱歉了。我還有任務在身，先走了。”
不待佟墨凌應聲，步野便舉步離開，行進中召出紅雲，直接躍上馬背。
紅雲嘶鳴一聲，僅在地上奔騰數步便沖到空中，越來越快，越來越遠，越來越高……
被步野甩在了地上的不止是佟墨凌這位儒雅鄉紳，還有的早已滲入到世俗人骨子里的，需要細細去思考的精神層面的東西……
也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佟墨凌才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去。
他終于明白，他和步野之間的其實根本就不是差距。差距至少還可以丈量。有希望補上。他們之間的其實是區別，簡直就是種族與種族之間的區別！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看，步野完全就是一個瘋子，相當的狂妄可笑，但是正如步野所說，抬頭上望，雲上是天，天外是茫茫宇宙。如果從宇宙的角度看呢？
步野並沒有再通過映世境觀察佟墨凌，直接讓紅雲向著牧雲的方向飛去。
到了牧雲後，果然一切都在紫靖宇的主持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平時完全覺察不出來蕭國竟有這麼多的腹雲覺醒者，沒想到的是就這幾天的功夫里單單是一個東平郡就有超過了一百人前來報名！要知道，這還只是決定去太歌的，肯定還有的還沒做出決定的或者不想去的隱藏在民間。
東平郡如此，其它郡應該也大同小異，步野粗略一算，蕭國第一批前往太歌的腹雲覺醒者竟會超過兩千人！
如此多的腹雲覺醒者，已經比生化門任何一脈的腹雲覺醒者都要多了。若真能把他們培養出來，絕對可以提升生化門的總體實力！
而且。生化門其實還不只是負責一個蕭國呢！蕭國這邊派了他和烏衣峰的司馬旺領隊，別國還有其他人帶領的隊伍！
面對這樣的情況，步野不由暗忖，不知燕向北有沒有考慮到過，甚至，興許沈星海都沒有考慮到這種情況！
然後這還沒完呢，還有心雲覺醒者呢！
幸虧並不是所有的心雲覺醒者都可以前往太歌，而是得資質較好的才行。
不過，所謂的資質好，如何拿捏也是個問題。而這個問題正好必須由他來解決！
如今所有想要前往太歌的心雲覺醒全都只是報了名，正等著接下來的測評呢。
和紫靖宇商量了一番之後，步野迅速敲定了測評方法，並將這方法傳向太歌各郡，以之為標準擇優選取心雲覺醒者。
步野這下是真忙了起來，他坐鎮牧原，卻還得時時和蕭國各郡的招收隊伍保持聯系，遙控指揮。頭一次應承這麼大的事，又怕出亂子，簡直整的他頭都大了。還好他身邊有兩個紫靖宇推薦來的得力官員，不然的話真忙不過來。
整體的安排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如此過了一個月後，蕭國的第一批被批準進入太歌的覺醒者終于集合起來，腹雲境界2237人，心雲境界3464人，浩浩蕩蕩離開了蕭國，向著太歌方向進發。
由司馬旺負責此事，步野並不需要跟著，不過做為主事人，他肯定還是要護送一程。
于是大部隊開拔後的頭兩天，步野一直在隊伍里。
這些人可不是步行的，而是以良馬代步，速度上並不算慢。
第三天的時候，步野覺得“太歌”二字還是很能鎮得住場面的，整個隊伍竟完全沒出亂子，也確實用不著他了。
于是和負責護送的三位同門及蕭國方面的官員打過招呼後，步野便悄然離開了隊伍，準備回蕭國主持第二批人的招收。
紅雲立在一個小山頭上，步野在馬背上目送隊伍漸行漸遠，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不放心。這到底是他第一次主持這麼大的事，如果出了問題，哪怕不是他導致的，也肯定要由他擔責任。
就在這樣的心情下，隊伍明明已經走遠了，步野干脆又用映世境去觀察整支隊伍，以防有什麼疏漏。
步野看的極為仔細，從馬匹到輜重，再具體到隊伍里的人……
轉輪老祖也在看著，忍不住嘲笑步野︰“一看就沒經過事！”
“那也比出了事後後悔強！”步野沒好氣道。
“你以為人人都有你的膽子？你太小看太歌對他們的威懾力了。”轉輪老祖語氣中明顯帶著對蕭國覺醒者的輕視。
步野正要回嘴，視線從映世境中掃過，竟是掃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那人騎在一匹黑馬上，身形彪悍，微低著頭，與周圍的人沒有一丁點交流，似是在想事情。
怎麼這麼眼熟？
對方留著大胡子，步野又在腦中自動把此人的大胡子去掉，終于是認出了此人是誰。
梁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