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34 夜潛皇宮 文 / 影•魔
如果步野能听到卓少和辛恆的心聲，一定會當場笑出聲來，並且如此回答，老子身上只有一件寶物，就是從地球上帶過來的癌癥，你們要不要？
步野當然不可能知道還有這樣的兩個來自上國太歌的人在惦記他，不過，在殺掉楊奉後他倒是又有了一個清晰目標︰那個可以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的人，蕭國國主！
其實，以前未必就沒有想過，只是總有迫在眉睫的人要殺，哪里顧得上想那麼遙遠的一國之君？更何況，即使當時想找蕭國國主，他又有那個實力嗎？
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殺了楊奉之後，他騎上紅雲，徑直奔向了蕭國國都。
殺掉楊奉的第三天，步野終于來到了蕭國國都，並在入夜後潛入了皇宮。
這三天的時間他雖然一直在趕路，但有紅雲代步，便有足夠多的時間去思考事情，研究石魔星座。
此時此刻，步野悄然半蹲在皇宮後花園的一叢灌木後，等待著一隊守衛走遠的同時，竟然還在思忖著石魔星座。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自那日被巨蟲咬住然後激發了石魔星座的另一種能力後，他已經把握到了那種能力的脈絡，大有很快便能將之掌握之勢，當然要趁熱打鐵。
皇宮的後花園中掛著不少燈籠，不過此時並非夏季，並沒有多少飛蟲被光芒吸引。步野半蹲在那里，也不用擔心被蚊蟲叮咬，鼻子里反倒是能聞到令人心曠神怡的花香。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環境較好的關系，步野只覺自己的腦子轉的格外的快，離把握住那新奇能力又近了一大步。
既然狀態如此之好，他干脆換了個姿勢，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專心思忖。
蕭國國主暫時被他忘了，皇宮的護衛們也被他忘了，甚至連他自己是誰他都忘了，心神完全沉浸在了石魔星座上。
寂靜中，步野突然就有了一種明悟！
那種新奇能力，很可能並不是在特定環境下激發出來的，而是本來就在緩慢成長！若任其慢慢發展，大約還要許久之後，他的身體和石魔星座完全契合了，然後才可以運用那這種能力。而這一次雖然是個意外，但往深里追究其實又是必然。
步野的這種明悟並非沒有理論依據，界元中的關于腹雲的信息中便提到過，一些較強的二階星座並不是修成之後馬上就能得到所有該星座的所有能力，而是需要磨合。
而達金給的《石魔星座》摩本上倒是沒提過，因為整個青石族都沒人修成過這一星座要訣，完全沒有先例。
感情，只是因為自己和石魔星座還沒有磨合好？
步野忽地就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因為這三天里，他總共才又構建了一次石魔星座，化身青膚石魔。
而原因很簡單，那就是這石魔星座是有後遺癥的，散掉之後全身肌肉酸疼，一天都恢復不過來。想想也是，人的骨骼肌肉是強度是固定的，卻硬在星座之力的加持下被提升到那種程度，沒後遺癥才怪了。
不過，只要能盡快掌握那種能力，受點罪是完全值得的。
計較已定，步野便不再思忖，從樹叢後彎著腰站了起來。
皇宮里侍衛實在是太多了，以石魔的大塊頭實在不利潛行，還是先這樣走著。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十點鐘，蕭仁肯定不會在朝堂上，步野想到他並不是那麼容易。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步野終于放棄了。
這皇宮實在是太大了，他單靠自己身手去找恐怕找到天亮也找不著。
然後，他接連截下了三個人，分別是一個太監兩個宮女，終于問出了蕭仁的所在。
辯明方向後，步野直奔目標，這一次僅僅用了十分鐘，步野就來到了一位貴妃的寢宮。
話說，這蕭仁都六七十歲了，還睡得動女人？
步野如此惡趣味地想著，已是摸到了寢宮深處。
又十分鐘後，寢宮的一間裝飾奢華的睡房里，一個只穿了一身寬松金色睡袍的老頭目瞪口呆地坐在床沿看著步野，而那位才二十出頭的長了張娃娃臉的貴妃則暈在了床里側。
完成這一切，步野沒有驚動任何人。
“國君？”步野問道。
“步野？”蕭仁也同樣問道。
而後，兩人幾乎同時點頭。
緊張的像一只老鵪鶉一樣的蕭仁忽地泄了氣，看著步野，沙啞著嗓子道︰“你是來殺我的？”
蕭仁要說不怕絕對是假的，可步野既然殺得了他弟弟蕭宏以及楊奉，當然也能殺得了他，所以他對眼前這一幕倒也不是全無準備。
但是，蕭仁卻听到了一個意外的答案︰“不是，我是來找你商量事情的。”
蕭仁一怔，不過他反應也很快，問道︰“赦免你？”
步野譏笑︰“你覺得我用得著？”
“赦免東邙村的村民？”蕭仁覺得找到了正確答案，篤定地道。
但是，步野又給出了一個意外回答，只听他冷笑道︰“他們犯了什麼罪，需要赦免？”
蕭仁張嘴就要給出理由，但是卻沒有一字吐字來，就像是有什麼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直到此刻，蕭仁才突然意識到，蕭宏也好，楊奉也好，他自己也好，甚至一切從他們的角度思考問題的人，都下意識地認為東邙村的村民該殺，可是，他們犯了什麼罪？
唯一有可能成立的罪名就是包庇，但是，步野這樣的人需要他們包庇？更別提若步野要挾他們在先，那麼連包庇罪都完全不成立，他們本身也是受害者。
他們全是無罪之人，就算有罪，也是較輕的罪，根本無需赦免。
蕭仁是真的愣住了，或者說，是被步野問住了。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能再次在心里問自己︰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想直接殺死那些村民？包括他在內！
因為陸器死了？陸器算個屁！因為盧玉死了？盧玉又算什麼東西！那麼，只能是因為蕭宏死，楊奉死了。可誰都知道，殺蕭宏楊奉是步野一人所為，與那些村民何干？
卻原來，不知不覺中所有人都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下意識地認為東邙村的村民命賤，當有身在高位的人因他們而死，他們就該陪葬，哪怕他們自己也是受害者。
蕭國可沒有這樣的律法！蕭國的律法是開國皇帝那一代就定下的，雖說平民輕賤，但也絕沒有因這種可笑的原因就給人陪葬的道理。
蕭仁說不出話來，步野卻也不追問，他給了這位老皇帝足夠多的思考時間。
寂靜中，步野借著燭光看著面前的這位已經垂垂老矣的一國之君，內心其實也不無感慨。
他上輩子就認為人無貴賤之分，當皇帝的當大官的也沒什麼了不起。但“認為”始終是“認為”，現實卻是如此現實，並不是“認為”的那樣。當官的有錢的就是尊貴，辦事有效率，看病不怕花錢，出遠門就當天買機票，還是頭等艙，在他們出現的幾乎任何地方，面對的都是一張張奉迎的臉，就像是他們臉上寫著“特權階級”四個字。而平頭百姓呢？剛好相反！
所以，人有貴賤之分，這才是現實。
而在蕭國，這個明顯君主制的橋首星王國里，眼前的蕭仁更是貴之極矣，為九五至尊。
遙想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怒殺楊兆才，後來又殺了陸器等軍官，其實那時候就已經隱隱想到了吧，由著自己的脾氣來，自己將要對上的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群人，而是一個國家機器。
那時候雖然不怕，可是否彷徨過，是否動搖過？
答案是有！肯定有。
那時候之所以不怕，也只不過是因為還有“斗不過大不了一走了之”的念頭罷了。
實力，或者說勢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真的不太可能斗得過。
可是，還是這樣一點點過來了。
殺陸器不算什麼，殺盧玉也不算什麼，可殺了蕭宏，就真的算是邁出了一大步。然後便是正大光明地殺上門去，當眾斬了邢不易等人，自己終于敢站在了青天白日下與之叫板。而直到于萬軍之中一腳踹碎了楊奉全身的骨頭時，才終于完成了由弱勢到強勢的轉變。
當初以為自己不太可能做到，可現在回過頭來看，竟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了，每一步都如此清晰。
這是勝利，也是成長，不僅實力在成長，心境也在成長。
那些被普通百姓神化的王公貴族，那整整一個階層，甚至可以說一整個國家的統治階級，也就這樣了。
只是這麼一番思考，步野竟有種無比充實，甚至是爽番了的感覺。
而後，他直視著終于抬起頭來的蕭仁的眼楮，開口問道︰“你認清你的國家了？”
蕭仁苦笑，聲音沙啞道︰“我也已經無力改變。”
這下輪到步野愣了，他是真沒想到，這個老頭竟是人老心也老，如此沒有斗志。
“你是一國之君，如果連你都說沒這個能力，誰又會有？”步野又問。
“唉……”蕭仁嘆氣。
步野算是看出來了，這蕭仁未必不明是非，不思進取，但他是個庸才，沒有能力！
還好步野腦子轉的快，立刻道︰“治國何需你親力親為，只要覓幾個真正的賢才就好。”
“賢才何來？”蕭仁想都不想就問道。
“我哪知道，只是給你提個醒罷了。不過我這里倒確實有個人選，他有多大能耐我不清楚，不過至少清廉忠良這一點是可以保證的。”
“誰？”
“柴宇靖。我曾經饒過他一命，然後他就痛改前非了。”
步野決不會想到，他只不過是向蕭仁隨便推薦了一下柴宇靖，結果就成就了一位蕭國歷史上最賢明的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