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6 借腦袋一用(第一章) 文 / 影•魔
步野中箭的位置在右腰,那一箭的箭頭直接前面進後面出,將步野的身體完全穿透,留在了步野身上。
這還是步野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在一擊中受這麼重的傷,只覺右腰處先是失去了知覺,然後便痛徹心扉,幾乎要忍不住喊出聲來。
但是,魏行的傷比他更重!只因步野的弓比烏凌無影弓力量更大,箭也更長!
魏行是右腋下胸口中箭,那一箭干脆完全從他的身體穿過,留下了一個茶杯底大小的血窟窿!
只此一擊,若不能及時得到救治,魏行便有死無生!
但這還沒完,魏行是站在樹上中箭,下盤根本不穩,中箭過後,整個人直接被箭上的巨力從樹上帶了下來。
當步野中箭後恢復平衡,站起來忍痛前沖之時,魏行才剛剛落在地上,而且是後背著地!
“咚!”
重重地砸在地上,魏行完全不顧疼痛,直接向右急滾。
“砰!”
“噌!”
弦響,箭入地!
在完全沒看到步野的情況下,魏行竟是又靠著本能躲過了步野的又一箭!而他,依然弓箭在手,滾了兩圈之後,人根本沒從地上站起來,就那麼躺著朝正沖過來的步野一箭射出!
步野沖的極快,想立刻停下根本不可能,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向左右躲。但是正如魏行本能地躲過他剛才那一箭一樣,他非旦沒有減速,也沒有往左右躲,而是猛地曲膝仰身,做出了一個足球運動員進球後慶祝時常用的那種跪地滑行動作。
“咻!”
向前滑行之時,他依然盡力向後仰,魏行那一箭幾乎是擦著他的面門飛了過去!
而後,他猛地挺腰頷首,原本只能看見天空的眼楮再一次看到了魏行,而此時,兩人的距離已然拉近到五米!而且,魏行剛剛射過一箭,右手里新的箭支還沒來得搭在弦上!
滑行余勢未盡,步野又是一箭射出,直奔已然不足五米遠的魏行!
魏行還仰倒在地上,再顧不上射箭,向右偏身躲避的同時仍覺不保險,猛揮左手里的烏凌無影弓,將之當成近戰兵器掃向步野的那一箭。
“當!”
也不知是魏行的真實實力還是瞎貓上了死耗子,魏行的弓臂竟然真的掃中了步野那一箭。
“噌!”
那一箭直接射入魏行左後方的地上,只剩下半截尾翎,足見那一箭的力量有多大。
另一邊,步野全身發力,手根本就沒有踫地面,人便從那種跪滑的姿態中站了起來,閃躍,鐵山靠!
但是,半道上卻出了問題!
閃躍要用到右腰力量,而此時步野右腰中箭,根本不足以承受那麼大的力量。
才閃躍了一半,右肩也向前傾過去了,但是右腰卻猛地一痛,一下便讓步野的速度慢了一半,身形也有些偏了。
魏行卻並不知道這些,而實際上就算是步野現在這種失敗版的鐵山靠他也沒把握接住,因為他也不是最佳狀態。右手猛地在地上一撐,然後右側步擰腰發力,魏行終于是站了起來,並整體上向右移動了接近一米,從步野鐵山靠的正前方閃過。
但是,卻還是听到“砰”一聲悶響,步野的右肩雖未撞中魏行的胸口,卻撞中了魏行的右肩。
魏行只覺右肩如同被一柄鐵錘敲了一下,幾乎完全失去了知覺,人更在那撞擊力中向後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步野自己情況也不算太好,那一下強行發力一下加大了右腰上的傷勢,撞擊過後又依著慣性向前沖了兩步,幾乎站立不穩。
可下一刻,不論是步野還是魏行都沒有管身上的傷勢,以無比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忽略了那傷痛,再次沖向對方!
這一次,是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是步野第一次正式的決斗,對手又是魏行這麼一個屢次殺他未果的仇人高手,胸中戰意之濃烈前所未有!
而魏行,其戰意不僅一點都不輸于步野,甚至比步野更強!只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剛才在樹上中的那穿胸一箭傷勢有多重,就算步野馬上轉身逃跑,他也很可能就因為那箭傷不治身亡。他的右肺葉被完全射穿,內腑已經一團糟!所以,他想拉上步野墊背,拉上這個屢屢給他“驚喜”讓他丟臉的山民!
明知必死,魏行也完全放下了心中的各種念頭,心理上的劣勢反而又扳了回來。
他是一個經驗無比豐富的軍人,在戰場上冷酷甚至冷血,當他放下了所有包袱,只以殺掉步野為唯一目的,所發揮出的戰斗力遠非常人能夠想象!
若不是他先中了步野致命一箭影響了身手,他依然有很大把握先殺死步野。而現在,只有五五開。
“砰!”
“當!”
“當!!”
“咻!!”
兩個人近距離搏殺,卻是打的無比激烈,竟連抽出身上刀劍的功夫都沒有。拳頭肘尖肩膀腿腳弓身,除了刀劍,能用的全被他們用上了,甚至,有的時候還會直接右手抓著箭矢往對方身上刺!
也許兩人都是那種特別的擰的性子,他們全都想就以這種方式分出勝負,不死不休。
近在咫尺的距離,魏行再一次逮著機會,一個轉身後,搭箭弦上,箭尖幾乎頂住了步野的臉,松弦!
但是步野的反應一樣快,魏行還沒松弦他就已經向左旋身並偏頭,在“砰”地一聲弦響過後,完全讓過了那一箭。
讓過那一箭的同時,步野手里的動作還在繼續,右手倒握一支長箭,直接刺向魏行小腹!
“噌!”
刺中!
但是,同時魏行也一個頭錘砸了過來!
步野急躲,卻未完全躲過,登時被砸得鼻血長流。
步野整個人都向後退了一大步,但是同時,卻是硬生生拔出了那才剛剛刺入魏行小腹的箭,又制造了一個杯底大的創口。
退步的途中,步野就已經順勢將那一箭搭上了犀角弓,瞄都不瞄,也根本不需要瞄,便向著不足一米遠的魏行射了過去。
魏行也已經將箭搭在弦上,卻不及步野動作快,只能先躲……
五分鐘後,不論是魏行還是步野都成了一個血人。
但是,魏行雖有大星星力的優勢,卻沒有第五星座。再加上他右胸的那個傷口實在太大,五分鐘的時間里不停流血,卻未能殺掉步野,他已經後力不繼。
雖然步野的體力也有所下降,但已經將星座換成了第五星座的他顯然要比魏行能撐得多。
又過了兩分鐘,真正決定勝負,結束這一戰的一擊終于出現。
體力大幅下降的魏行近在咫尺的一箭沒能射中步野,而步野,卻在躲過那一箭的同時掄起了犀角弓直接把弓背抽在了魏行右臉上!
“砰!!”
“ !”
魏行的面骨絕對被打裂了,整個人都在那巨力下向左飛起,落向了三米外的地上,還在半空中便已經有些意識模糊。
“砰!”
魏行重重地側摔在了地上,這一摔讓他的腦袋又在地上撞了一下,雖然是草地,腦子依然愈發地不清醒。
身體里的戰斗本能還支撐著他,完全看得出來,他還想再站起來,但是,四肢卻全然沒了力氣。
努力再三全以失敗告終,腦子卻在努力的過程中終于清醒了一些。
然後,他就看到了半蹲在他身前,低頭冷冷看著他的步野。
他完全看得出來,步野身上的傷也很重,但是,卻離死還遠。
所以,這一戰他敗了。
他不想接受這個結果,但木已成舟。
身上的所有傷口都還在流血,他完全能感覺出來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逝,用不多大會就會完全死掉。
可為什麼忽然有些想笑?
因為這操蛋的任務,這操蛋的現實?他本以為自己會死在戰場上,而不是和一個山民的決斗中,那才是他平生之願。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楊奉的命令?不不不,都是因為陸器那個滿腦子精子自以為是的蠢才!!
他終于明白了他為什麼想笑,他竟因陸器而死……
可又不僅僅如此,他和陸器頂多算點頭之交,憑什麼因陸器而死。說到底,還是為了平息楊奉的怒火,為了給軍營找回場子。哪怕他從接受這任務的第一天就知道錯並不在步野,更不在那些東邙村的村民,他還是照樣也來了,因為當時他心里也是抱著同樣的念頭。
這他媽都是什麼破事?!!
臨死之際,魏行心中竟沒有多少對步野的仇恨,反而是回憶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為自己不值。
但是,無論如何,今天這一戰竟是他這一輩子里打的最痛快的一戰。
而對手,就是自己從一開始就看不起的那個人,那個當初在牧原城外刑場上,只要他手里多拿一支箭就一定可以輕松射死的山民。
這個山民竟然會星座要訣,在他看來,這是兩人之間最不公平的地方。
于是他又不由想起了橋首星那個由來已久的既定事實,小國的人不許學星座要訣。
而這件事,曾讓包括他甚至楊奉在內的多少人黯然神傷?
真是可惜啊,可悲,可氣……
魏行的情緒完全從神情中表現了出來,並不怕被步野看到。
雖然敗了,但他並不服輸。
看著步野那冰冷的眼神,尤其是當由看到步野體內的那個神秘星座,魏行決定將自己的不滿不服輸最後一次表達出來,于是他嘴上迸飛了血沫,有氣無力地笑著挑釁道︰“你是哪里蹦出來的?”
步野笑了笑,將犀角弓扔在地上,然後艱難地站了起來,並第一次抽出了月茲寶劍,並對準了魏行的脖子。
“你敗了。”步野平靜道,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場決斗。
在魏行那變得那肅然的面色中,步野一箭揮下!
“噌!!”
魏行的腦袋齊頸斷落。
看著魏行的尸體,步野這才又輕聲道︰“若是我死,你也必然會帶著我的腦袋回去,我也借你的腦袋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