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9 國之將亂(第二章) 文 / 影•魔
步野走了,並沒有見柴宇靖。
直覺上,柴宇靖應該沒有騙他,而且大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之勢。
若面對的是內心骯髒的柴宇靖,他反而是相對高潔的,可以想殺就殺,想奪就奪;可若面對的是已經悔改,內心純淨的柴宇靖,一比之下他又不如對方了,他可沒臉在這樣的柴宇靖面前大談公正責任之類,所以干脆不見。
出了府衙,步野便往牧原西街摸去。既然不能從柴宇靖那里打听來東邙村村民的消息,就只好自己去親眼看了。
還是那幾所大院,不過此時都已熄了燈,整條長街在夜幕下都靜悄悄的。
一個人走在黑暗中,要做的也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步野竟是忽然想起了上輩子的一些走夜路的經歷。少年時期他一度有些膽小,下晚自習的路上怕遇到醉漢,黑漆漆的地方怕鬼,也怕遇到**……
長大了再回過頭去看,不免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可笑。而現在再看,則已經完全沒了感覺。
在這樣黑漆漆的夜路上,他是無畏的行者。什麼牛鬼蛇神,遇到他統統都得滾蛋!
他已經有了質的變化!
摸到一所院落的牆外,仔細听了听後,步野直接一躍而起,“呼”一聲翻牆而過,下落的同時手在牆頭輕輕一勾,落地時便沒發出任何動靜。
這是安頓東邙村村民的院落之一,看著院中的那些雜物,他覺得那些村民們八成還在這里。
根本不必凝神,他便听到了從一間房屋里傳來的鼾聲,鐵定是村里的某個漢子發出的。遙想當初大家還曾一起戰斗過,步野心中便多了些別樣感情。
步野就這樣一所所院子听了下去,莫不平靜祥和,而伴隨著這一過程,他的心也越來越平靜。
最後坐在一所院子里的石椅上,步野忍不住想,大概自己所求的也是個心安。想到洪仲威高群陳青岩杜三晦,以及那些被邙山賊殺死的村民時的心安。
冰涼的石椅有些凍屁股,不過以步野現在的體質根本無需在乎。
手自然而然地放在旁邊的石桌上,他最後又想起了一人,羅秀,這個在山村長大生娃,只想平平安安過完一生的山里女人。
可步野想到她並不是因為他有多思念她,而是她那在冰冷的石椅石桌反襯下無比火熱滾燙的身體,她那豐滿的胸,柔軟而又結實的腰,直而有力的大腿。當然,羅秀長的也很漂亮,可步野從未好好看過,羅秀喜歡看他的眼楮,他卻不願多與羅秀對視。
在院中枯坐了一會,步野已經準備離開了。
也許冥冥中真的存在第六感這種東西,而且女人的特別的靈。就在隔壁的院子里,摟著生兒早已睡熟的羅秀竟是睜開眼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就是想起了步野。
而後,小心地放開生兒,她披衣而起,又給生兒蓋好了背子,小心地打開房門到了院子里。
步野雖然在隔壁院中,但他听到了聲音。
他本就想找人問問,確認一下村民們過的怎麼樣,當即站起身來,幾步到了兩所院子中間的牆下。
步野並不知道那邊是誰,直接開口壓低聲音問道︰“誰?”
羅秀正看著院子發怔,冷不丁听到聲音被嚇了一跳,冷汗當即冒了出來。這刻別說想步野了,恐怕她連自己是誰都給嚇忘了。
羅秀也根本沒听清那邊說話的是誰,干脆沒吭聲,並已經向屋門挪去。
步野可沒什麼耐心,又隔牆問了一聲︰“那邊是誰?”
這一回羅秀卻是听清了,秀眉上揚︰“阿野?”
步野一下听出了是羅秀,他可沒隔牆對話的習慣,直接雙足發力,騰身而起。
看到猛然有人翻牆過來,羅秀又被嚇了一下,不過終究已經有一點心理準備了。星月之下,隱約能看出那確實是步野,當即又驚又喜地又喊了一聲︰“阿野。”
此時的羅秀輕衣薄褲,上身只披了一件看不清顏色的薄衫,竟顯得頗為單薄。長發完全沒整理,柔順地披在肩前背後,月光下的面容微顯憔悴,完全就是一個居家的略顯愁苦的少婦。
“你們最近怎麼樣?”步野問道。
羅秀這才想起來步野為什麼地突然出現在這里,便如實道︰“那天晚上,城里的柴大人親自來了一趟,並左右關照過,這兩天一直沒人找大家的麻煩。”
“那吃的呢?”
“柴大人給我們送了一批米面蔬菜,夠吃半個月的了。”
“那就好。”
“你怎麼又回來了?”這時步野殺了東平郡王的消息還沒有普遍傳開,羅秀自然不知道步野這兩天都干了些什麼,反而又為步野擔心起來。
步野心中微暖,微笑道︰“不用為我擔心。”
“嗯。”想到了步野的本事,羅秀點頭。
接著兩人竟是都不知道說什麼了,清寒的夜色下,涼涼的空氣中有一股異樣的氣氛彌漫。
鬼使神差地,步野問道︰“生兒呢?”
“睡著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羅秀道,內心深處既有些心虛又有些期待。
“好。”
步野羅秀前後腳進了屋,屋里本來就比院外黑,但是後進門的羅秀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關了門。
兩人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
步野對這房間的結構不熟,便沒有邁步,另一邊,羅秀完全是憑著記憶向前走了兩步,並大著膽子伸出手,抓住了步野的胳膊向前拉︰“慢點。”
抓著步野那結實有力的胳膊,羅秀的心已經跳的咚咚響,呼吸聲也變粗了。而一想到步野能听到,她更覺全身發熱,幾乎連步都不會邁了。
“過來。”步野命令般道。
幾分鐘後,溫度驟升的房間中羅秀那壓抑怪異的喘息聲越來越大,好像被捂住了嘴。
……
東平郡王被一個刺客一箭射殺,蕭國舉國震動。
當今國主,也即蕭宏的哥哥立刻頒下令來,著本國監查院徹查此事,舉國上下皆要配合緝拿凶手。
蕭宏即死,蕭國南部轄權便需重新分配,但凡有想法的紛紛明里暗里出手,一時間蕭國南部,尤其是那上層圈子一片混亂。
這日下午,宣威大營中的一頂大帳中,虎背雄腰,身披輕甲的楊奉正把玩著手里的一個盛著半杯酒的白玉酒杯。“將軍,孔大人又來了,還不見嗎?”帳下一個書記官打扮的人躬身問道。
楊奉聳身一笑,不屑道︰“不見。他們倒是看得起我,但我若是在這時候插手政事,這腦袋還要不要了?以後再踫上這等事,統統給我推掉。”
書記官不由面色微變,因為他很清楚,其實有些官員是這位將軍也不太好得罪的。
“還愣著干什麼?下去吧!”楊奉不耐煩地道。
“是。”
等那書記官退下,楊奉喝完杯中酒,繼續把玩酒杯,嘴上卻又問道︰“還是沒那小子的消息嗎?”
“回將軍,暫時還沒有。”魏行也在帳中,親自回答道。
“我倒有個想法。”楊奉看著空空的酒杯,忽地露出信心滿滿的笑容,淡然道。
“噢?”魏行明顯一喜,他再清楚不過,別看這楊將軍生的五大三粗,實則精明的很,尤其是在戰場上。
“魏行,這件事還是由你去辦,你過來……”讓魏行附耳過來,楊奉壓低聲音說了一會,待魏行露出驚喜神色會意點頭,又笑道,“這事有點運氣成份,貴在一個準字。不過只要你點子不是太背,應該能趕在那些上國巡使來之前抓住他。”
“是!”魏行領命,看神情頗為篤定。
“我再給你派兩個人當助手,盡量抓活的來……”
待魏行退下,又斥退其他人,楊奉獨坐帳中,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目光中雖流露出濃濃的興趣,卻不曾有半分重視,仿佛在他心里,他的一切目標不過是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