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六 群雄逐鹿 第二十二章 詭異戰爭 文 / 天上白雪
&bp;&bp;&bp;&bp;清晨,當彌漫于關中平原上的絲絲薄霧逐漸散去,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廣闊的原野上立時響起了一陣陣隆隆之聲。
一聲聲清脆的鞭響中,由近千只犛牛牽引著一架架體形龐大的投石車從晨曦中現出身影,向著 塢南側的城門緩緩逼近,在投石機群的身後,一輛輛巨弩車也正在追趕而來,並在投石機之間的縫隙中穩住了身形。
“喝!喝!喝!”震天的吶喊聲中,一隊隊背負長弓的箭手排成一個個方陣,踩著整齊的鼓點壓上前來。在箭手方陣之後,塵頭大起,一隊隊騎兵正在向整座軍陣的兩側迂回而去,仿如兩根彎曲猙獰的獸牙。
“當當當當!”城牆之上一片大亂,一個個軍官們大吼著下達布防的命令,一隊隊守軍刀在手,箭上弦,喘著粗重的呼吸縮在女牆之後,忐忑不安的等待著血戰的到來……即使他們都是精銳擅戰的老兵,但是面對敵軍異常強大的陣勢,也情不自禁的心頭涼氣直冒。
城下的軍陣之中,突然有一名黑盔黑甲的將軍縱馬馳出,他一直堪堪馳至城上弓箭射程的打擊範圍之外,才停下馬來。
那將軍緩緩抬起頭來,頭盔兩側那巨大彎曲的牛角也緩緩揚起,似足了一顆正待仰天怒吼的獸頭。
他緊繃的嘴唇緩緩咧開,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雪白的牙齒仿佛都在晨曦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絲寒光。
他驀然將右手高高舉起,隨著他的動作,整座軍陣猛然間安靜下來,與之前震天動地的轟然之聲形成了詭異的巨大差異,卻更加增添了城上守軍心中的惶然。
隨著那高舉的手掌終于重重劈落,整座軍陣中同時號旗翻飛,一連串看似平平無奇的組合旗語落在軍官們眼中,卻立時變成了連綿下達的戰斗指令。
“第一投石車集群,試射!”
“第九弩車小隊,試射!”
“陣前觀察手……目測射距。報告修正指令!”
“是……投石車目測開始,弩車目測開始!”
“投石車射距增加兩節!弩車仰射角度抬高兩個刻度!”
“明白!各集群、各小隊開始修正!”
在城上守軍目瞪口呆的注視中,負責投石車的進攻者們迅速在投石車的拋索一端接上了延長索,弩車也在射手們奮力轉動絞盤的動作中一點點仰起了頭來。
“全體都有……準備實行不間斷打擊……放!”
只听一大片密集的絞輪“卡卡”飛轉之聲和繩索“吱吱”亂響後。無數根原本已被壓下地面的堅韌木臂瞬間直指天空,一柄柄大錘也狠狠掄在弩車的板機上。
下一刻,漫天飛石夾雜著一根根三稜鐵鏃的巨矛發出可怕的呼嘯之聲,鋪天蓋地的直奔城牆而去。
號稱高大堅固堪比洛陽與長安的 塢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經受了難以想象的恐怖洗禮,在猛烈而持續的轟擊中。整道牆體爆出一團團升騰的塵土,大片大片的碎土四下飛濺,煙塵幾乎將高達數丈的城頭全部籠罩。
在目標最為集中的幾段城牆上,女牆竟被完全削平,不時有失去掩護的董軍士兵被飛石巨弩直接命中,迸現出觸目驚心的大團血霧,他們的命運尚不算悲慘,因為他們幾乎是立時就得到了永遠的解脫。為了抵御攻城,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置有一人高的油桶,偶有盛滿油脂的木桶被射爆。四下亂濺的油脂又極易接觸到城頭上事先準備的火源……于是在驚天動地的慘呼聲中,一個個火人豕突狼奔,甚至手舞足蹈的墜下城牆……. 整個 塢似乎都在狂風暴雨般的侵襲中發出低沉的哀泣。
張濟領著一隊親衛匆匆奔上城頭,恰見不遠處一根巨矛飛至,將兩名部屬連續貫穿,余勢未絕的將兩人釘在望樓的木壁上,情景慘不忍睹且令人毛骨悚然。
即使以張濟久經沙場的鎮定,亦不由眼皮一陣狂跳,旋怒暴怒道︰“我軍亦有強弓大弩,為何不發起反擊!”
“稟叔父!”灰頭土臉的張繡從煙塵中鑽出。苦澀道︰“我軍設于城上的大弩……射程夠不上!”
“什麼?”張濟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軍佔據城牆的高度優勢,怎麼可能在射程上反而居于弱勢?”
“將軍!快閃開!”幾名親衛猛然間將張濟按倒在地。
可怕的嗚嗚風嘯聲中,一顆飛石從幾人頭頂上直射入城,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和一陣摧枯拉朽般的坍塌之聲。顯是成功擊毀了某處房舍。
張濟一把推開趴護在身上的親衛,直撲至城邊望去,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足有兩箭之地外的原野上,密密麻麻的投石車與弩車正在有條不紊的連續發射,隨著一聲聲暴雷般的彈射聲中,一片片石彈優雅的縱身而起。直上半空,而後順著曼妙漫長的滑行軌道直接俯沖下來,其射距之遙實是聞所未聞。
“他們是如何辦到的?”張濟直覺手心出汗,心跳如雷,滿口盡是苦澀。開戰不過半個時辰,佔據地利的守軍竟會被完全壓制,高大的城牆也仿佛成為了敵方姿意射擊的標靶,這是張濟之前連做夢也不曾料想到的。
“叔父!請立即下城!”身後的張繡沉聲道︰“只要我軍再堅持片刻,待敵方發動攻擊時,佷兒定可憑借高城深池令他們付出沉重代價!”
“說得不錯!”張濟心中一松,面色立即恢復正常,他冷笑道︰“本將倒要瞧瞧,他們究竟還有多少石彈巨弩可供揮霍!”
“繡兒,此處全交給你了!”他低聲道︰“為叔尚要赴北門壓陣,北方之敵至今尚未發動攻勢……這種情形反而更令人心中難安!”
“放心!”望著張濟的背影,張繡狠狠一抹面上塵土,冷笑道︰“希望此處敵軍在攻城肉搏時的能力,也能夠象他們的器械一樣厲害……否則小佷將會非常失望!”
“咦?少將軍!”有士卒狂喜叫道︰“敵軍的投石車停了!”
“終于停了嗎?”張繡精神大振,高喝道︰“將士們,準備接敵!”
“全體都有…….停止發射!”
一連串的命令聲中,所有的投石車和弩車全部安靜了下來。
“工兵小隊開始檢修!”
“各隸屬輜重小隊,開始補給運送!”
“是!”
一隊隊腰間纏著黃帶的工事兵貓著腰沖了上來。抓緊時間對剛剛經過數十輪發射的器械進行檢視,更換可能存在隱患的配件。雖然此處處于敵方遠程打擊的範圍之外,他們仍然嚴格執行著戰時條令,所有的戰術動作均做得一絲不苟。
更遠處。一輛輛四輪戰車和犛牛大車涌了過來,對號入座的停在一架架投石車和弩車旁,車上車下的士卒們七手八腳的將一顆顆石彈和一根根巨矛卸下車來。
“傳程軍師令!”一名名傳令兵駕著快馬風馳電掣般馳過,口中高吼道︰“各隊整備……只待號令!”
“……弩車待發”程昱遙望著敵方城頭上蠢蠢欲動的綽綽敵影,一絲詭計得逞的陰笑泛于唇邊︰“趁著敵軍誤認我軍將要攻城。投石車繼續全力打擊……打爆他們的蠢腦袋!”
“是!”望著神色嚴肅、賣力揮旗的旗令兵,程昱突然愕然道︰“你不會將最後一句話也發出去了吧?”
“餓?”傳令兵一臉無辜,他挺了挺胸道︰“忠實傳達您的命令,是屬下的責任!”
很快,山崩海嘯般的狂笑之聲傳遍了整個戰場,正當董軍將士不明所以的從女牆後探出頭來,映入眼簾的是更加密集到令人絕望的漫天飛石。
“轟”一顆石彈準確無誤的落在董軍叢中,五六條人影頓如四分五裂般四下亂飛了出去。
“敵軍不是要攻城嗎?他們使詐……啊!”
“快躲啊!”
連續不斷的轟鳴與慘叫聲中,城頭上立時亂成了一鍋粥,即使是最為悍勇的董軍士卒面上。也終于現出了懼色。
雞飛狗跳中,只听張繡那悲憤欲絕的嘶啞聲音狂叫道︰“真是無恥!啊!快臥倒…….”
“咳咳!”遠遠的城外之外,程昱干咳了幾聲,仿若無事般道︰“告訴各小隊,繼續……”
“軍師!”幾名將軍一臉振奮的行來,老遠就叫了起來︰“敵軍全亂了,我軍何時發動攻城戰?”
“攻城?”程昱轉過身來,訝然道︰“這不是正在攻城嗎?”
“什麼?軍師的意思是?”幾個將軍全都傻了眼︰“難道不需我等上陣打仗了嗎?”
“打仗?打什麼仗?”程昱毫不客氣的用手指在幾名將軍的腦門上一個個戳了過去︰“記好了,這不是打仗…….僅僅是我們在打敵人!”
“主公,昱真是服了你啊!”他雙手負後。仿佛陶醉在眼前的攻勢中,搖頭晃腦道︰“打仗也能這麼打的…….真是詭異啊!”
“對了!”他好象突然想起什麼,叫道︰“告訴輜重小隊,如果能用石頭堆死敵軍。本軍師今夜便有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