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二 黃巾之殤 第三十三章 拖延之道 文 / 天上白雪
&bp;&bp;&bp;&bp;()南鷹感受著大腿傳來一陣陣的酸麻和刺疼,又在心中咒罵了一句,在沒有馬蹬的情況下連趕幾十里的路,可真不是人干的事。
三百騎兵收起了北軍旗號,盡著郡兵裝束,排成幾路縱隊,靜靜的佇立在他的身後。雖然沒有人表現出驚惶失措,但南鷹不用回頭都可以想象到他們心中的恐慌。不要說面對的是三萬敵軍,就算是三萬只綿羊也足夠將他們踩為齏粉。
侯通在他身側略有些緊張道︰“大人,我們為何要排成縱隊?既然您說要迎擊,我們應該擺出橫排沖鋒的陣形啊!”
南鷹沒好氣道︰“本將何時說過要和敵軍正面交鋒了?”
侯通有些恍然道︰“不錯,不錯!大人的目的是想拖延敵軍,好為內黃縣爭取寶貴的備戰時間!這麼說,並非是要我們打一場阻擊戰!”
他又有些忐忑道︰“可是,萬一敵軍不管不問的直沖上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南鷹恨鐵不成鋼道︰“你傻了?我們區區數百人迎上前去,且沒有擺出交戰架式!只要對面的黃巾主將生的不是豬腦,都會認為我們是來交涉甚至是投誠的!怎麼可能會貿然進攻?”
侯通老臉一紅道︰“正是正是!不過對面那群泥腿子真的有這種眼力嗎?”
南鷹淡淡道︰“你瞧吧!他們的陣形絲毫不亂,士兵的氣勢也不差!看來他們的主將並不簡單!”
侯通見對面幾騎緩緩奔來,脫口道︰“大人,他們果然上前交涉了!我們應該說什麼?”
南鷹突然想到了前不久發生在朝堂之上的一樁鬧劇,他詭異一笑道︰“侯軍侯,你知道《孝經&t;
侯通愕然道︰“那當然,此經乃忠孝立身之本,我大漢官吏有幾人不知?末將不敢說倒背如流,也算知之甚詳!”
&p;好!”南鷹滿意的點了點頭,“走,你隨我上前答話!一會兒我怎麼說,你便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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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立領著兩名黃巾部將策馬來到陣前,見南鷹兩騎亦迎了上來,且並未手持兵器,不由心中疑惑更甚。要說官軍陣前納降,那不足為奇,黃巾軍中原官軍身份的士卒可說是多不勝數。但要說到三百騎兵前來納降,這就有些蹊蹺了。
嚴立見對面兩騎越行越近,縱馬趨前大喝道︰“本將便是天公將軍座下大將嚴立,來將止步,報上姓名和來意!不然本將要下令放箭了!”
南鷹手忙腳亂的帶住馬韁,做足一副華而不實的架式,道︰“莫要放箭,吾乃內黃縣尉y 南是也!聞爾等賊軍過境,特來相勸!”
身邊的侯通差點兒笑出聲來,敢情這位司馬大人是來這兒糊弄人來了。
&p;嚴立眼中j 光一閃,“足下莫非是出自四姓小侯的y 家?你想勸本將何事?”
南鷹大義凜然道︰“爾等身為漢人,自當忠于漢室!卻為何听信那張角之言起兵謀逆?難道不知此舉是欺君罔上的重罪?本官體念上天好生之德,遠馳百里前來相勸!希望爾等不要誤國誤己!”
嚴立啞然失笑道︰“滿口的大道理!看來真是y 家子弟,這樣吧!看在你家族影響頗大的份上,若你加入我太平軍麾下,本將會親自向大賢良師舉薦于你!如何?”
他口中這麼說,實則是瞧上了這眼前的三百騎兵。黃巾軍雖眾,卻極少良馬,就是連他三萬大軍中也不過才不過區區二百余騎,還大多用在了斥侯的身上。如今看到三百騎兵,豈能不垂涎三尺?
南鷹作出一副又羞又惱的模樣,大叫道︰“你們一群亂民草寇竟敢公然侮辱朝庭官吏?可知國法森嚴?”
嚴立冷笑道︰“呸!朝庭官吏?本將前不久還是食俸八百石的官軍司馬,你一個區區縣尉也敢在本將面前驕狂?”
南鷹裝作失 道︰“什麼?你竟然是官軍?你好大膽子!”
嚴立向身後一指,傲然道︰“我軍兵強馬壯,軍中文材武略之士更是人才濟濟!y 縣尉何不棄暗投明?否則今r 你休想安然離去!”
南鷹面上閃過驚慌之 ,他低頭沉思片刻,才向侯通猶豫道︰“侯軍侯,對于叛逆行為,《孝經》是如何說的?”
說著向侯通連使眼&t;
侯通明白過來,清清嗓子道︰“嚴將軍豈有不聞?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無上,非聖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亂之道也。將軍公然從逆,實是無君無父之舉!”
南鷹偷偷瞧了瞧移到頭頂的太陽,才點頭道︰“侯軍侯說得對啊!嚴將軍不是自稱軍中盡多文材武略之士嗎?本官倒要听你如何作答!”
嚴立狂笑道︰“竟然以《孝經》問難于本將?真是無知!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遺小國之臣,而況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萬國之歡心。以事其先王。治國者不敢侮于鰥寡,而況于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歡心,以事其先君。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況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歡心,以事其親。夫然,故生則親安之,祭則鬼享之。是以天下和平,災害不生,禍亂不作。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如此。當今天子昏弱無能,天下連年災禍,便是上天降下的懲罰!你們說,天子是否還配竊居龍座之上?”
南鷹听得雲里霧中,侯通卻是臉 發白,說不出話來。
嚴立狂笑道︰“y 縣尉,如今你還有何話說?還不速速下馬歸降?”
南鷹心中已經將那向栩罵過千遍,這個書呆子竟然還敢向天子建議,只要向黃巾軍宣讀《孝經》,便可令他們不戰而降!更可笑的是,他南鷹還真信了幾分。原想讓侯通以《孝經》駁斥賊將,想要令其陣前倒戈當然是痴人說夢,可是至少也能拖延一些時間吧!
豈料這嚴立亦是飽讀經書,反以《孝經》之文駁得侯通啞口無言,真是貽笑大方了!
他眼珠一轉,滿面不甘道︰“嚴將軍確是飽學之士,本官佩服!但是將軍可敢上前一戰?若我方敗了,再議投靠之事不遲!”
嚴立冷笑道︰“好!剛才文戰你方已經敗了!若武戰再敗,即使歸順,本將也不會再以上賓之禮相待了!”
他策馬上前,橫矛喝道︰“誰敢來戰?”
南鷹撥馬回陣,口中叫道︰“稍待!”
侯通隨他一路馳回陣中,滿面慚 道︰“大人,末將無能,竟敗在那賊將舌戰之下!請大人責罰!”
南鷹微笑道︰“不!你已經做得不錯了!至少又爭取了一刻的時間!”
侯通省悟道︰“原來大人仍是在拖延時間!”
他旋又苦惱道︰“那麼接下來的對戰又該如何拖延呢?無論勝敗,只怕敵軍都會悍然沖鋒的!”
南鷹想了想,扭頭向典韋道︰“你認為此將本事如何?你幾合能夠取勝?”
典韋翁聲翁氣道︰“沒有戰過豈能知道?反正十合之內他必死無疑!”
侯通一呆,這黑漢也太自信了吧!十合?要知那嚴立是原官軍司馬出身,又統兵有方,怎麼瞧也不是一個無能之輩!
南鷹雙手一拍,笑道︰“有了!既然無論勝敗,敵軍都會進攻!我們便盡量保持一個不勝不敗之局吧!”
典韋、侯通一齊張大了口道︰“什麼意思?”
南鷹露出一個y 險的笑容︰“老典!本將命你出戰!百合之內絕不可勝!維持平手!”
典韋怒道︰“為何?殺一個螻蟻又有何難?”
南鷹沉下臉來道︰“敢不听我的將令了?以後還想不想喝酒了?”
典韋只得苦著臉道︰&t;
說著便要縱馬出陣。
南鷹急忙阻攔道︰“急什麼?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啊!”
只听那嚴立已經不耐的高喝道︰“y 縣尉,還不令你方武將出戰?”
南鷹提起嗓子叫了回去︰“將軍稍安!我軍戰將聞將軍勇冠三軍,自知出戰絕無幸理,正在向本官交待後事,將軍豈可催促?”
那嚴立听了大樂道︰“既然如此,早早歸降不是更好?何苦陪上x &t;
陣前的黃巾軍也听到了如此示弱之言,一齊爆發出陣陣狂笑。
侯通听了哭笑不得,卻心中隱隱有些服氣,這位司馬大人雖然滿口胡說八道,卻已成功拖延至今,並降低了敵將的j 惕,在策略上已經勝了。
典韋卻是臉漲得通紅,便要張嘴開罵,卻被南鷹雙眼一瞪又嚇了回去,並威脅道︰“老典,我j 告你,只能拿出一半本事來,若三五下便砍了敵將,瞧我怎麼收拾你!”
又拖了一會兒,眼見嚴立暴躁起來,南鷹才道︰“上吧!記得我說的話!”
典韋氣呼呼提起雙戟,卻又听得南鷹輕輕叫了一聲︰“老典!”
他扭頭瞧去,卻見南鷹一雙亮亮的眸子中盡是肅然之 ︰“老典你要小心!只要再為內黃多爭取一點時間,守城的兄弟們就可能多活一些人,希望全在你的身上!”
典韋突然平靜下來,他輕輕點了點頭,策馬迎向嚴立。
主公啊主公,我知道你是對的!如果能夠讓多一些的兄弟們活下去!個人榮辱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