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5章 越州烽煙再起 文 / 無語淚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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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的夏天濕潤而粘稠,太陽下站久了渾身是汗,粘在身上很是難受,即便他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也覺得很煩躁,然而當戰士們看到那站在城頭上的男子不動如山岳,心里敬佩之時也感嘆武道家的實力,他在那里站了近一個時辰。
真野經常站在城頭,當他成為九原城的都護那一日開始,他就喜歡站在城頭思謀著將來的戰斗。沒有辦法避免戰斗的,九原城是雷烈王朝嬴氏的老家,真野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而諷刺的是,當年欺壓真族的嬴氏,現在居然被他取代了。
這不是讓人高興的事情,真野盤算了許久,越州畢竟還是嬴氏的,境內八萬戰士分散在十四個城市里,九原城只有不到四萬人,這些戰士說到底也是被逼迫得沒了辦法才造反的,如果中州嬴氏發布一道赦令,他們還能拼死一戰嗎?
關鍵處卻在真野本人的身上,他並不想看見刀兵四起,到現在這個境地,他也是被逼的。他曾經送過奏章到中州天啟帝都去,說明了只要二皇子嬴藍璞回到九原城,他本人就放棄一切抵抗。可是奏章進入天啟,如同泥牛入海消息全無,真野哪知道嬴赤炎最恨就是二弟得了士子文人之心,他的奏章讓嬴赤炎下定了決心不能放走嬴藍璞。
一個女人款款撐了陽傘從旁走來,帶著奇妙的香氣,那香氣繚繞起來,戰士們頓時感到一片清涼,不由得羨慕真族的香豬真是好東西,這樣的香氣天下無雙,只有從香豬體內的香腺里提煉。
“每天都站在這里曬太陽,人都曬傻了。”佳柔關切地挽了丈夫的手臂,**的手臂上汗水涔涔,散發著驚人的熱度。
真野卻不在乎自己流了多少汗,滿腦子都在想著將來要流多少血,“你還是回族里去的好,將來會有一場大戰的。”
“又不是沒打過仗,我怕什麼呢?不在你身邊,我怎麼能放心得下?”
“族里是不是又遷徙到中白山了?”
“已經都撤過去了,河絡的朋友們會幫忙照看的,如果我們有了意外,就讓小二接任族長的位置。”
“這樣也好。”
冷不丁旁邊冒出一個“嘿嘿”的笑聲,“我才不當族長呢,這里好,我就在這里打我的第一仗!”
夫妻倆愕然回頭,只見一個目光灼灼的少年站在後面,長得清瘦,卻是一團精神,活像個利落的小豹子,正是他們剛才說到的“小二”,當年羽化從路邊撿來的一個孤兒,現在官方名稱是“真二”。
“你怎麼跑來了?”真野啼笑皆非。
小二哈哈一笑,“我可沒有瞎跑,我去打探戰情了,師傅,我打探到重要的情報了,天啟城有信使到了宛州,宛州開始集結重兵了。”
真野露出一絲苦笑來,“越州安寧了沒幾年,烽煙再起之日不遠了。”
正如小二所探听到的,嬴赤炎的信使的確到了宛州。接到了命令的宛州兵馬指揮使駱中一個勁地忐忑不安,宛州兵多糧足自不必說,然則富安日久,軍士的訓練也憊懶了許多,平日里掃蕩地方草寇是威風凜凜了,可真要是上陣殺敵,駱中還是不敢想象。接到命令之後,他好是一陣發呆。
信使搖搖頭,又取出一封密函,“駱大人,有殿下的書信在此。”
駱中“哦”了一聲,訥訥接過來看,看罷長出一口氣,“還是殿下知道疼人啊,小將感激不盡感激不盡。那什麼,信使大人且去安歇,稍後再給大人洗塵。”
當晚信使就在-< >-過了,天明起床時發現面前多了一口箱子,里面的東西光華閃耀,珠光寶氣的。信使暗嘆這宛州指揮使果然很懂事。
駱中安排好各項事宜,叮囑屬下將軍士秘密集結加強訓練,自己則快馬加鞭,帶著數百隨從親兵趕赴雲中城。緊趕慢趕也費了幾天,等到了雲中城才算是松了口氣,他也來不及到驛館去梳洗整理,辨認方向朝葉氏的家宅奔去。
遠遠看見葉家,駱中忽然心里揪緊了,猛的一提馬韁,健馬長嘶,踢踏著收了腳步。親兵們一頭霧水急忙勒馬,就見主子翻身下馬,整盔正甲,取了汗巾猛擦汗。
駱中發覺不對勁,回頭看了一眼罵道︰“全都瞎了嗎?還不趕緊下馬!都給我弄整齊了!”
親兵們嚇了一跳,趕緊下馬整裝,有人小心地問︰“大人,這是怎麼了?”
駱中嘆氣,“雲中葉氏啊,你們也不是沒听過,雖說是家主亡故了,可誰敢在葉家門前放肆啊?文官落轎,武官下馬,這可是數百年的規矩,再說了,現在的家主可是咱們的公主殿下啊,听說這公主脾氣不好。”
越說就越是驚心,越說就越是氣餒,駱中唉聲嘆氣地收拾好自己,牽著馬步行上前。親兵們不敢高聲喧嘩,老老實實跟著走。不多時就看到了葉氏門前的家兵,一群人頓時倒吸涼氣,就是那麼一些家兵往門口左右一站,一個個都挺立如標槍,眼楮里面風平浪靜,卻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在四面傳播。
果然是“下弦”啊駱中戰戰兢兢地想著。他也是軍界有頭有臉的人,哪會不知道葉氏五百下弦家兵的名聲,那都是些從血泊里爬出來的人,非比尋常的精兵,每個人手上都攥著十幾二十條人命的。
駱中當即決定不要親兵跟隨了,低聲吩咐幾句後,一人獨自上前。
家兵們早看見他了,從他盔甲上的標志也認出他是一方指揮使,可他們眼中只有葉氏,其他什麼人有什麼身份根本就懶得端詳。有一名家兵低聲喝道︰“來者何人?”
駱中心里有火,好歹自己也是軍界高官,怎麼在這幫人眼里就好像新兵蛋*子呢?他又不敢發火,只好拱手,“宛州指揮使駱中,求見公主殿下。”
“稍等,我這就去稟報。”
淡淡的回復又讓駱中心里火起,就算葉氏在軍中聲威無限,可到底也是宛州指揮使的下屬,堂堂上級跑來見下級已經是給足了面子,現在居然還要在門口等人家的通傳,這說出去實在是沒法听了。駱中忍不住哼了一聲。
那應聲的家兵微微一笑,“指揮使大人有大量,想必和公主殿下是一樣的,當日公主對我家傾城大人也要行半跪之禮的,不過大人親自來訪就免了客套吧。”
駱中心里發冷,這才想起那青璇公主也是葉家兵法的傳人。
不多時就有人出來,領著駱中進去葉家正堂。剛踏足正堂便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森森氣息,抬眼處是主位之後懸掛的偌大黑色戰旗,那戰旗上繡著一彎白色的下弦月,駱中情不自禁就軟了雙腿,沖著那戰旗恭恭敬敬磕下頭去。
“駱中拜見!”
這四個字倒是發自肺腑,雲中葉氏的威名在軍界無人可及,百代家主沒有幾人是安詳天年的,多死于戰場之上,名副其實的“忠烈將門”,只要是軍人,就沒有不崇敬的。
“請起,坐吧。”
悅耳的女聲刺進耳朵里,駱中暗自一哆嗦,收回視線下落,看到那主位上懶洋洋地坐了一個美貌的女子。這女子也沒盔甲,就是那麼一襲武士服,梳了一個馬尾髻,正無聊得把玩著發梢。
駱中哪里還敢起身,又一次拜倒,“參見公主殿下!”
青璇其實很不爽,大中午正是睡覺的好時間,卻被人給攪了,“駱中是吧?有事快說,是不是來征討我的?行,不用親自送戰書了,明天戰場上見。”
駱中頓時渾身冒汗,急忙磕頭,“公主折殺小將了,小將萬萬不敢。”
“行了行了,坐那邊去。”
“是是,小將謝座。”
“快點說吧,干什麼來了?我給大哥的信一直沒消息,他到底什麼意思?你是大哥的心腹,別告訴我你不知情。”
“小將此來就是來和公主說這事的。”駱中清了清喉嚨,暗罵這家真是摳門,連個端茶遞水的都沒有,“赤炎殿下已經上奏陛下,陛下準公主在雲中城‘听調不听宣’,此後公主名義上是宛州附屬,實則已經獨立于外。”
青璇冷笑,“只怕是大哥又假傳聖旨了,也罷,他不來招惹我,我就安安穩穩地當葉氏的家主好了。”
“此外還有一件事”
青璇微微挑眉,“吞吞吐吐的做什麼?軍人得有軍人的氣象,你這樣是怎麼當上指揮使的?”
駱中一咬牙,站得筆直,“赤炎殿下有令︰越州兵變,真野擅自斬殺重臣在先,起兵謀反在後,罪不容誅!著令嬴氏青璇,即日出兵越州,掃平亂賊!”這一番話倒是說得雷霆萬鈞,可駱中就覺得兩腿發酸,渾似灌滿了鉛。偷眼看那公主殿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沒個著落,青璇好像睡著了一般,眼楮眯縫著。
“公主殿下?”駱中很是小心地喚了一聲。
青璇的腦袋耷拉了一下,又強自挺了脖子,“我听見了我听見了,真是困啊,不知道本公主有午睡的習慣啊?退下退下,先到驛館歇著,晚些時候找你說。好了好了,我去睡一會兒。”
駱中呆呆地看著這公主打著哈欠轉入內堂,使勁眨眼也沒想明白出了什麼事。可他哪知道青璇走到內堂後使勁地摔枕頭,憤憤不平地罵著“休想當我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