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9章 大人物遲到是理所應當的 文 / 無語淚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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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8-29
零卿期待的“開工”終于到了。大早上起來她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那件白露送來的鸚哥綠箭衣,果然是上等的材料做工,光是用手摸就能感受到水流一般輕柔的觸感,穿在身上更是通體舒暢。她大笑著就沖了房去。
蠻族的漢子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這瀚州雷烈花有這麼漂亮的時候。那一身箭衣剪裁得體,零卿穿著就是英姿勃發的,腦後用絲帶緊緊束發,額前也綁了一條綠色絲帶,就連眼楮都比平常要亮得多。漢子們紛紛喝彩,零卿更是大笑不止。
只有信霞還在蹙眉,“怎麼還是個假小子模樣?將來怎麼是好?”在蠻族漢子們看來零卿的確是漂亮了,可那是將軍之威,信霞想的卻是零卿的婚事,就這個樣子還有誰敢娶?現在除了弗蘭和鐵骨勒,別的男人看見零卿都繞道走。
零卿翻身上馬,大笑道︰“這天下也不全是男人的。”
信霞還真是無法反駁,她和路然玨就是個例子,她們都以女人的身份站在了這九州的權利巔峰上。
出得門來,門外早已是軍士羅列,粗略算算也有三百余人,看他們裝備的銀色甲冑和高舉的大風神鳥戰旗,竟然不是普通儀仗隊,而是赫赫有名的羽皇親衛隊銀羽天軍。
一架精致典雅的馬車停在門口,拉車的四匹白馬頗是神駿,安安靜靜站在那邊好似眼里沒人一般,神態倨傲。馬車上或白或紫,流甦如瀑,卻是沒有頂蓋,流甦的作用大概也就是遮擋路上灰塵而已。坐到了里面自然是不會氣悶的,畢竟不是所有的馬車都能像羽皇的鳳輦那樣冬暖夏涼。
“真是浪費,這樣的馬不當戰馬就可惜了。”零卿注意的從來都不是奢華的東西,蠻族本就是個注重實用的種族。
信霞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上了馬車。
驛館就在厭火上城和下城的邊界處,車隊開動,直奔上城而去。比武的地點因為是兩國的關系不能擺在公眾地方,車隊通過上城的主城門,徑直向上城北部軍營羽柳營開拔。
這一路上不少厭火的豪門大戶都羨慕得要死,羽皇路然玨親臨厭火城,是她即位以來的第三次,誰不想趁這個時候見見皇帝陛下?而且這麼重大的一場比武,是蠻羽兩族多年未有的盛事,又有誰不想在場觀看?可那是不可能的了,因為這關乎到兩國的利益,尋常人家是不可能進場的,能進去的只有達官貴族。
所以羽柳營里安排得不像軍營了,偌大的校軍場上彩帶飄擺,軍旗招展,全身甲冑的軍士都是銀羽天軍,主台高起三層,所有的材料都用了最上等的木材,有識貨的人看得明白,那竟然都是白楊木。一個個少女代替了往來的令官,厭火夏日熾熱,少女們身披紗巾,僅著薄衫,動靜之間玉臂紛揚、粉腿隱約,誰見了都心癢難熬。正中錦榻長約兩丈,路然玨一身素白長衫,扎男兒髻,端坐其上風姿綽約處又帶著英烈之氣,兩旁官員看得心里暗贊,不愧是羽皇,到哪都是眾星捧出的明月,燦爛奪目。
信霞就陪在旁座,徹底被羽族的皇家氣象震住了。說到底信霞出自瀚州一個小部族,即便登上蠻族至高無上的位置仍是樸素衣食,何曾見過這麼多風度翩然的羽族高官,那一個個羽人兩邊排開,或俊秀,或清雋,或沉穩,或儒雅,老老少少都是滿身的富貴之氣。信霞暗自搖頭,只是看他們的架勢,外界盛傳“羽族禮儀之邦”的名聲就絕非虛名。再看他們身前紅枝幾案上,清清淡淡六個碗碟,皆是名貴青瓷打制,酒瓶酒杯皆是銀光淺淺,哪一樣不是奢華之器?這若是在瀚州,想換幾百只羊也是容易的。
轉過念頭,信霞輕輕觀察了一下眾官的表情,分明都帶著不屑和冷笑,完全沒有將她看在眼里的意思。信霞心里暗自苦笑,羽族向來自命為九州六族最高貴的種族,像她這樣的蠻人被看不起也是正常。
正思索間,胳膊被人輕輕一踫,耳邊響起零卿的冷哼,“嫂子放心,今日就要這些鳥人鎩羽而歸!”
信霞忽的一驚,這才意識到該出現的人還沒有出現。她抬眼看向校軍場,嚴整肅穆,銀羽天軍四方守衛,烈日之下他們依然昂首挺胸,那凜凜的殺氣和自身所在高台上的虛假祥和竟是格格不入。
“零卿,子歸他們還沒有回來麼?”
零卿也在皺眉,“我剛才去看過了,沒有看到他們,估計玩得忘乎所以了。”
“瞎說,子歸哪有這麼不懂事?”
“不來也行,我一個人就能拔了這些鳥人的鳥毛。”
“小點聲。”信霞忍不住拽了她的手腕,低聲呵斥,“你哥哥慣著你都慣出毛病了,女孩子家家的說這麼粗俗干什麼?”
“嘻嘻,沒事,他們听不見的。”
零卿剛說完這話,就覺得臉上一熱,抬頭看到羽皇身邊一個少女正盯著她皺眉。零卿沖她吐吐舌頭,那少女沒好氣地鼓起了腮幫子,那少女可不正是路然 麼?別人听不到,她卻是鶴雪第一人,听覺靈敏得很。
羽皇這時開口道︰“大君,您的人還沒有來麼?”
信霞回禮,”時辰還未到,請陛下稍等一會兒,如果屆時他們沒來,零卿一人也可以上場試試,總不好讓大家空等。”
路然玨認真看了看零卿,點頭贊道︰“零卿姑娘一身英華不輸男子,倒是我們女人中的駿馬了。”
零卿微微頷首,卻沒開口。
路然玨也不以為意,笑道︰“那麼就讓我這做東道的安排一下過場好了。阿 ,你去辦吧。”
“是。”路然 應了一聲,邁步下了高台。
不多時,一個百人馬隊踏入校軍場,一百面月白大旗招展如雲。那銀色的甲冑,雪白的駿馬,頓時放出刺目的光芒來,一時間陽光似乎都匯聚到了他們的身上。一百名銀羽天軍同聲喝喊,聲浪席卷而起,緊接著便是百馬奔騰,信霞和零卿忍不住暗暗咬牙,這一百騎士跑的是不同的方向,再次立定之時,竟擴展成一個完整的圓形。
此時圈中高高豎立了一桿黑色長幡,桿長六丈,長幡上繡著金色的落羽片片,黑幡因此顯得有些沉重了。
“我們羽族的將士若死在戰場上,皇室就得立起招魂之幡。”路然玨淡淡地解釋,“那是我族的傳統。”
那一百名騎士忽然站在馬鞍上,借蹬踏之力躍上五尺之高,再是同聲一喊,一百張弓被拉成滿月,一百支箭被扣在弦上。猛听得空氣里嗤嗤之聲大作,便似春蠶嚙噬桑葉一般,百箭同出,直指長幡。
幾乎就沒有先後之分,那一百支箭全部命中長幡的高桿,整枝高桿密密麻麻被箭矢射中,居然沒有兩支箭能踫在一起,更古怪的是高桿被這麼密集的弓箭射中竟然兀自不倒,那黑色長幡猶在獵獵而揚。
零卿看得眉頭大皺,羽族神射果然可怕,如此合適的力道,如此默契的配合,還有哪支軍隊可以勝過他們。那高桿之所以沒有被射斷,就是因為每兩支箭的力道都是反向而平衡的,勁力互消的結果和用手把箭插進去沒有什麼區別。
“羽族也就只有射術可以拿得出手了,大君別在意。”
信霞哪會听不出路然玨聲音里的驕傲,她頷首微笑道︰“不知將來誰來為我瀚州將士招魂呢。”
路然玨微微揚眉,笑笑不語。稍微琢磨了一下信霞的意思,路然玨便肯定如果羽化等人沒有回來,那個零卿必然一力承擔這場比武,而且會是決死的心態。路然玨這時反倒挺欣賞信霞的剛烈了。
時辰將至,羽柳營的營門守衛官懶洋洋看了看天空,即便是能夠飛上天去,他也很討厭這樣站在太陽底下的差事。
旁邊的軍士也是渾身不耐煩,有個跟守衛官關系好的湊過去說︰“頭兒,差不多啦,那些蠻子就是野人,哪會記得什麼時辰?還是落柵吧。”
守衛官掏出手帕擦臉,狠狠咒罵著︰“真夠毒的,我听說那些蠻子里面有個叫‘魔王’的,你說他們怎麼這麼毒,明知道太陽這麼大還讓我們站這等他們。這幫天殺的蠻子!”
“是是,蠻子麼,還有什麼魔王,他們不毒才怪呢。這麼著吧,反正也沒人過來了,咱們落柵,到時候他們進不來上頭也怪不到咱們頭上,咱們還可以躲點日頭,讓那些蠻子曬死算了。”
“成,落柵!”
守衛的士兵巴不得早點收工,立刻攪動 轆轉盤,由原木和金屬箍住的巨大閘門緩緩降下。
便在這時,一個清朗的笑聲遠遠傳來,“你們不知道大人物遲到都是理所當然的嗎?小子們,快給本魔王開門!”
可是這人不說話還好,他一開口卻撩撥起那守衛官的火氣,守衛官惡狠狠呸了一口,低聲說︰“趕快落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