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2章 強者的會面 文 / 無語淚千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東陸的風情是與別處不同,一草一木,尚可比較,只有人之一物,較之西陸、北陸強得太多了。你是不是,阿斯蘭?”
走出了三十里路,夜色越發昏暗,四野茫茫,有一間草廬遺世獨立,卻也模模糊糊不分明。那草廬內懸掛了一盞燈籠,隱隱約約的紅光也像是藏于暗夜之中的怪獸瞳孔。有風吹過,扯出了大霧彌空,同樣是濃重的,帶著莫名其妙的黑色,也許那是怪獸在吐納著氣息,這氣息里,有血的味道。
夸父侍從阿斯蘭手持金色薔薇幡緊走兩步就跨到了黑馬的前面,瞪圓了碩大的眼楮,望著對面的草廬,口里沉沉吐氣,“老師,就讓阿斯蘭去剿除了他。”
法比尼奧微微笑道︰“夸父一族對于血總是敏感的,可是阿斯蘭,你要,鮮血雖然是神聖的,但必要的時候也該是壯烈的,有的時候趟過血海,也能鍛煉人的意志。阿斯蘭,那個人的身上有這樣濃烈的血腥味,想必是經歷了很艱深的磨難,這樣的人,你不能成為他的對手。“
“可是老師,這個人是一個殺戮者,沒有理由活在世間。“阿斯蘭低聲反駁。
“人活著,會吃肉,會踩死螞蟻,這同樣也是殺戮,誰能保證自己一不會殺戮?阿斯蘭,不管是不是殺戮者,那個人應該是來找我的,你就不要動手了。”
“是,老師。”
師徒的交談停下的那一刻,前方草廬內的人便開了口,“是華爾茲紅衣教父法比尼奧大人麼?清水顏在此專等多時了,請過來喝杯茶吧。”
阿斯蘭皺了皺眉,那個人的聲音很平和,絲毫沒有故意高音的意思,雖然雙方隔著近半里的距離,仍像是在對面從容對話一樣。那樣的功力,如果是一個秘道家,以中級的程度不難辦到,但是那人身上展露的強橫分明是一個武道家,由此推斷,那人必是突破了高級武道家階段,縱然不是傳中的“襄武者”,只怕也差不了太多了。
“清風吹過了松林啦,
有滾滾的松濤鳴響,
主神睜開了雙眼啦,
有點點的星光綻放,
大地上涌起的巍峨高山啊,
讓世間人們仰望,
虛空中凝聚的無邊星辰啊,
讓世間人們崇敬,
我們笑著讓自己虔誠跪拜。“
草廬里,清水顏靜靜地喝著茶,听著那華爾茲尊貴的大人唱起了飄渺的歌。沒有歌行者們唱得那般優美,沒有市井歌姬們唱得那麼動听,那歌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像軍陣一樣包圍了他。清水顏笑了一笑,側頭見黑色的大霧漸漸變白。他的左手兩指在桌上輕輕點擊著,像是要應和那歌聲的節拍,可是銀色的指環上躥起了絲絲縷縷的黑煙,原快要變白的大霧又黑暗下去。
夸父阿斯蘭沉默地著橫亙在雙方之間的大霧,仿佛涇渭分明的鴻溝,自己的老師念誦著咒文,和對方做著無聲的爭斗。在他的印象里,老師已經很沒有這麼清晰地念過咒文了。
空虛歌陣。
其實分作三個層次,第一層次是純粹的密羅幻境,意志不堅定的人往往沉迷于幻境之中無法自拔;第二層次是在密羅幻境里攻擊對方的心靈,將對方內心深處最隱秘的事情無情撕開,讓對方到模糊的未來,在見到那嬴氏五殿下白之時便是這第二層次的歌陣,縱然對方意志堅定,也容易被模糊的未來動搖心志;如今就是這第三層次,沒有密羅星辰的秘法輔助,僅僅是靠著最神秘的谷玄星辰秘法,通過排山倒海的黑暗之力,將對方所有的負面意識喚醒,讓對方一擊即潰,但這樣的攻擊是很傷天和的,失敗者將會是一種帶著極其怨恨的信念死後化作“魅”,這種魅通常都是困守在死亡之地,作祟害人。
夸父阿斯蘭當然知道“空虛歌陣”的厲害,由此更知道那草廬里的人,是老師也不敢輕視的對手。
沒有誰見過這樣的大霧,黑白相間的霧氣濃重如海,在半空里鼓蕩成潮。阿斯蘭可以見這樣奇怪的霧之潮水在互相撞擊,耳畔竟有了海潮翻騰的鳴響,鳴響掀動了夜風,流淌在天地之間的風持續匯集過來,方圓一里之地狂風大作,咆哮著。阿斯蘭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條舢板,不幸迷路在怒海之中,隨時都要被打碎,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害怕了,盡管對于夸父來,害怕是一種恥辱。
他了自己的老師,穿著一身暗紅法袍的法比尼奧,仍然像平日里那般巍峨,不動如山,他的法袍沒有絲毫的波動,就連他胯下的黑馬,也只是沉默著,可是它的眼楮明亮如燈。阿斯蘭便很安心了,唯一讓他有點不安的是他不到那邊草廬里的人,不知道他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光景。
霧之海。
終于分明了界限。黑白兩色的霧潮不斷地撞擊,悶雷之聲似乎從未斷絕,但最終還是失去了暴烈,如今出現在阿斯蘭面前的是一個漩渦,黑白兩種色彩形成的漩渦,如此的分明,宛若混沌初開,天地判定,陰陽有別。
阿斯蘭听見了草廬里有人長嘯,聲裂行雲,清越激昂,充斥了痛快淋灕的戰意。阿斯蘭驚訝之余發現自己手中的黑幡忽然震動起來,薔薇上的金光浮蕩連綿,隨著老師的歌吟聲漸漸擴張。幾乎就是同時,一金一銀兩道光芒急速掠過,在黑白的漩渦之霧中踫撞。
卻沒有暴烈的聲響,仿佛是兩枝強弩之末的箭矢無力地相逢,星光如蟲,落進了霧之海潮中,消沒不見。
法比尼奧停止了吟唱,緩緩道︰“清水先可還要爭執下去麼?”
清水顏淡淡一笑,“教父大人不想分出勝負麼?”
“勝負對于一個神的使者來沒有意義,我畢的意義就在于傳達神的旨意,讓世界安寧。”
“教父大人是否入了魔道?九州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自從有了國家便有了戰爭,千萬年來皆是如此,何曾有安寧之所?”
“世人迷障甚多,執念太過,自然不能找出安寧之所,既然如此,我將神的旨意傳達出來,找尋讓世界回復混沌的通途,終有一天會讓世界無所爭斗。”
“于可來,無異于痴人夢罷了。到底也只是力量的追求,掌握了絕對的力量,便可將世界掌握,那時天下也是安寧。”
“清水先有些極端了,這個世界誰能擁有絕對的力量?曾經的辰月教,主宰王朝數百年,最後也是湮滅于鋼鐵大潮之中,曾經的天驅,最後也是藏進了歷史的巨輪車轍里,順應時勢才是尋得安寧的正途。”
“那麼華爾茲的時勢是什麼?”
“行荒之道!“
阿斯蘭听見了對面傳來的張狂笑聲,間或有了幾聲重重的咳嗽聲,像對面的人听見了一個最可笑的笑話,以至于樂不可支。
“清水先是受傷了麼?還是因為先的魂器難以駕馭?”
阿斯蘭一楞,旋即心內震動,不管是老師的哪一種情況,對方在這樣的身體下能與老師高低難分,實力可謂“深不可測”,若是身體無恙,那又該是如何一種結局?
“不之前我曾經被帝之劍所傷。”
“承影劍......亂世之劍啊......果然曠古絕今。那麼我們罷手如何?”
“來也沒想和教父大人死相拼,可唐突了,不過教父大人讓可終于知道了華爾茲的底蘊,可也是感激的。”
“華爾茲脫胎于辰月教是事實,只不過不為世人接納,也是情非得已。”
“教父大人坦蕩,可敬佩,這件事可不會向外透露。”
“多謝清水先。”
二人的對話告一段落,阿斯蘭到了面前那迷障一般的黑白漩渦之霧潮也漸漸消沒了,對面的草廬變得清晰了起來。雖然隔著尚有半里的距離,阿斯蘭依然到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立在草廬之內,遙遙朝他們施禮。
“可在此等候教父大人,是想詢問一下有無聯手的可能。”
“哦?以清水先這樣的實力也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嗎?如果我能幫上忙,也是一件榮幸的事。”
“可當年還是籍籍無名的輩之時,曾听聞教父大人和天山魔王落人有過一場爭斗,雖然結局秘而不宣,但可想問教父大人和那魔王到底是仇是友?”
“不瞞清水先,我與落人、絲結夫婦有著深刻的仇恨。先的意思是要和我聯手剿除天山麼?”
“教父大人果然深通人心,沒錯,可恰巧也和天山有怨,東陸武林同樣和天山有怨。”
“清水先不愧是白道第一人。”
“惶恐汗顏。既然我們都是共同的目標,請過來一敘如何?”
“從命而已。”
法比尼奧輕輕一催馬,“阿斯蘭,就隨我去見見這東陸白道的魁首吧。”
“是,老師。”
夸父阿斯蘭微微頷首,可是他忽然覺得也許和那個人見面並不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