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他和他 文 / 恨雪非十年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甦白听著這有意思的言語,已經伸出手去,差點就要將茶杯給提起來了。猛然驚醒,將茶杯重重往下一頓,輕哼一聲。
杜玲瓏臉上露出抱歉的笑容。
俗話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還是個如此美麗的女人。
甦白沒有再責怪她耍了點小心思,讓自己又再次差點落入圈套,靜靜向後靠,等待杜玲瓏的答復。
他本來便握著主動,是杜玲瓏提出來的見面。
杜玲瓏嘆了口氣,知道和甦白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爽快一些或許更好,于是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和婁惜花早就暗地里相通,比如卓三兩的死,賈澤海的亡都是你和婁惜花設計的。”
這是一記重錘,就算甦白再怎麼穩如泰山,臉上都微微改了顏色。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一股虎撲之勢緩緩形成,凝視著杜玲瓏︰“你,是怎麼知道的?”
杜玲瓏笑了笑,縴細的手指扣在桌面上︰“戰神何必緊張,我知道自然是婁惜花他自己告訴我的。”
甦白的眼光狂閃,婁惜花自己告訴她的?婁惜花是無色不歡的好色之徒,但是還不會好色到這種喪心病狂的程度吧?
手指頭繞著青絲,杜玲瓏一笑,似乎已經猜到了甦白再想什麼,開口解釋道︰“婁惜花本來就父親放在極樂侯身邊的一顆棋子,他是我們杜家人,什麼事情能瞞過我們?”
甦白的氣勢依然不降︰“你居然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極樂侯?”
她當然沒有告訴,如果告訴了極樂侯,那麼事情就不可能會這般發展了。
杜玲瓏呵呵一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他?”
甦白緊緊盯著這個看起來極優雅的女子︰“你們可是夫妻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極樂宮是極樂宮,杜家是杜家,這永遠是兩個地方,只是在適當的時候相互依靠了一番而已。”杜玲瓏輕笑一聲,“現在,極樂宮不再是合適依靠的地方。”
甦白只是覺得身上突然有些冷,在這個女子輕描淡寫的闡述當中,就將一樁婚姻,親情,給完全剖析得沒有了血肉,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糾葛。
“我不信。”甦白搖了搖頭,“一日夫妻百日恩,這是最淺顯的道理了。就算大難臨頭各自飛,極樂宮也遠遠沒到這種程度,還沒到你要去拆自己男人台的地步吧?”
杜玲瓏的臉色終于變了一下,手掌停頓,她先是低頭,而後再抬頭,她看著甦白,然後一字一字說道︰“因為,我恨他。”
甦白不語,他只想繼續听下去。
杜玲瓏突然又笑了︰“冰羅剎的姐姐的確是我讓人殺死的,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是善妒?”
甦白輕輕點頭,沒有否認,因為這本就很顯眼,不難推測。
然後杜玲瓏就說了另外一個看似完全不相干的話題,這個話題就真的把甦白給雷到了。
“衡兒,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甦白差點就給嗆到了,咳嗽了兩聲,這事情似乎越來越有朝狗血劇情發展的趨勢啊。
“所以杜衡的那條腿真的是他親手砍掉的?”甦白問道
杜玲瓏的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拳頭微微收緊,點了點頭︰“當初洪鼎天在一場大戰中傷了腿,每天只能拄拐走路。衡兒笑了一句洪瘸子,他就找了個借口大發雷霆,將衡兒的腿給剁了。”
甦白只覺得一瞬間這茶樓的空氣都變得寒冷如冰。
“當時我還很年輕,二十歲剛剛出頭,在這南京已經有了不小的名聲。一來是因為我父親位置頗高,而來我自己確實有個好遺傳。”杜玲瓏嘴角翹了翹,寒冰便消融,她又自顧自的講述了起來,如春風拂面。
“那是個陽光靜好的午後,就和大多數電視里會放的那樣,我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看書,故意用半邊頭發遮擋了面容,他從窗外走過,卻看到了我另一半的側臉。然後他就這麼一直站著,站到我終于看書看累了。”
杜玲瓏的目光此刻是溫柔的,比茶水還要柔。
甦白知道,這個他,當然不是極樂侯。
“我其實早就發現了他,只是一直沒有出聲。我只是覺得那個時候他為我遮擋的陽光倒是恰到好處的帶來一點涼意。可是他整整站了三個小時,實在是太厚臉皮了。”
“我出了書館,他就跟上來,我看到他的皮鞋剛剛擦過,他的手里還攢著一團剛剛用過的面紙。他問我的名字,問我的號碼。我是誰?我是當時南京很風光的玲瓏心竅啊,我當然不會理他。他離開了,我以為他就這麼放棄了。”
“結果他一直在等。”杜玲瓏笑了笑,“我其實不太常去那家書館的,那次不過是個巧合而已。過了足足有五十三天,嗯,我記得,是正好五十三天。我再次去到那家書館的時候,我再次看見了他。這一次,他身上穿著很干淨整潔的西裝,他就站在那里,陽光還是很柔和,他看起來也很帥氣。他在給一盆米蘭澆水,他轉過頭來看我的眼神那麼清澈明亮,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那男人的眼中看到那麼漂亮的光彩。和我父親不一樣,和所有男人似乎都不一樣。”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在等我,他買下了那間不大,聲音並不好,但是夠安靜夠舒服的書館。他覺得我應該喜歡花兒,卻不知道最喜歡哪一種,所以養了很多花,就想有天我再來的時候,他可以摘一朵,遞到我面前,說聲你比它更美。”
“那大約是我這輩子最為安靜的一段日子,不是最快樂,卻是最安靜。似乎整個人都放空了。”杜玲瓏咯咯一笑,“你不知道,當他知道我對花過敏的時候,那臉色多麼沮喪。”
甦白一直沒有插嘴,哪怕他其實已經猜到了結局。
“那一年,他在南京聲名鵲起,闖出了不小的名聲。我還記得他第一次踏入我家大門的時候那種戰戰兢兢又有些意氣風發的矛盾氣質。我記得他送給我爸的兩瓶酒被下人給失手打碎了一瓶。我記得當時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神中那不加掩飾的熱切和*。”
“在那一年的冬天,我在雪地里看到他,他的血就像臘梅花開。他閉著眼楮,再也沒能用那和別人都不一樣的目光看看我。”
“那一年的冬天,我嫁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