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阿旺的錦囊 文 / 塵外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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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昊其實是個長得不賴的年輕人。兩道濃眉如墨,斜插入鬢,眼神很深沉,薄唇經常緊抿,這是意志堅定勇往直前的標志。不過有時也會像驢一樣,八匹馬拉不回。
薛昊無疑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剛剛三十歲就當上了應天的捕頭。不過這次的事有點棘手。他頭腦一熱就對滄海承諾了要去查案,可是這案子現在明明一點頭緒也沒有。
沉思了一下,薛昊對自己點點頭,心里打定了主意。
滄海再次醒來是被痛醒的。
小殼背著他很快找到了大夫,大夫讓小殼趕快把滄海放到床上去,然後小殼問︰“大夫,我哥他沒事吧?”
大夫說︰“應該問題不大。”
小殼又問︰“那為什麼他還不醒過來?”
大夫說︰“他馬上就會醒過來。”然後掀開滄海的袖子看了一下傷勢。然後滄海嚎叫著醒了過來。
小殼馬上大喜道︰“大夫,你真是神仙!”
滄海一直殺豬似的喊叫,待看清了這是間醫館還有那個小老頭大夫時,又大喊道︰“我不要看大夫了不要看大夫了!我要回家!我要回 ”
“家”字還沒出口,腦袋上就挨了一個爆栗。小殼怒道︰“你閉嘴!不是你要我背你來看大夫的麼!你在這好好听大夫的話,我出去等你。”後面兩句口氣又軟了下來。他實在是不忍心再看滄海的右手了。
滄海坐在床上用沒受傷的左手捂著頭,帶著哭腔大喊了一聲︰“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小殼沒回頭,又說了一次︰“我去外面等你。”
滄海開始委屈的無聲的哭了,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在衣襟和病床上。
燭光閃爍,映得小老頭大夫的臉陰晴不定。小老頭看小殼出去了,突然一改剛才的和藹,竟然陰森森的望著滄海獰笑著緩緩說道︰“我們又見面了,小公子。”
這次滄海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老頭露出一種失落的表情,問道︰“怎麼?你見到我一點也不開心嗎?”
滄海哽咽道︰“少廢話……先把我的手接回去……”
小老頭嘆了口氣,走了過來。
又是一聲殺豬似的大叫,這個世界終于安靜了。守在外面的小殼,一顆心稍稍放下了些。
過了一會兒,小老頭說道︰“小公子,你又醒啦?”
滄海抽噎著坐起來,淚痕兀自未干。伸左手抹了把眼淚,抽嗒著道︰“每次見你都要折磨我……”猶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悲慘的經歷,以後這個小老頭更是在他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了永恆的不可磨滅的陰影。
小老頭詫異道︰“怎麼能這麼說呢小公子?剛才我一眼就發現你的手肘錯位了,所以幫你把關節摘下來了啊。”
“少廢話!以你的醫術,手肘錯位直接扶正就可以了,干嘛還要摘關節讓我痛這麼久!你根本就是惡趣味!你這個魔鬼!”
小老頭竟然笑了,“哈哈,謝謝,我就喜歡人家叫我‘鬼’醫。”話鋒一轉,搖著頭嘆氣道︰“真是個可憐的孩子,這次摔得這麼嚴重。”轉身去倒了杯茶,“哭累了吧?喝口水吧。”
滄海心里一陣溫暖,這個臭老頭畢竟還是關心我的。接過茶來喝了一口,想到了什麼,遂說道︰“請您幫我把小殼叫進來一下。”
小殼進來看見滄海臉色雖還蒼白但精神好多了,至少不哭不鬧了,心中對小老頭大夫很是感激。他哪知道讓他哥這麼沒風度的大哭大鬧的人正是這個可惡的鬼醫。
“哥,你好些了?”看滄海點點頭,又問︰“叫我什麼事?”
滄海從懷里拿出一個錦囊,對小殼說道︰“錦囊里有塊絲絹,你去拿筆墨來,我說你寫。”
寫完了封好錦囊,小殼終于問道︰“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啊?”
滄海道︰“別問了,去把阿旺找來。”
“現在?現在可是大半夜啊!”
滄海肯定的道︰“現在,馬上。”
支走了小殼,果然見小老頭又鬼鬼祟祟的走了過來,興奮的說道︰“可以治傷了?”拿過滄海喝完的茶杯,打開了藥箱。
滄海心里一顫,條件反射的問道︰“你不會又要整我吧?”
“怎麼會。”小老頭興奮的兩只小眼開始放光。
“天哪!這個不長眼的小殼!怎麼背我到了你家?早知道我疼死了也不會暈過去的!”簡直是哀嚎了。
“哈哈,這就是大隱隱于市的好處。”拿出一個藥盒,打開。里面是一堆蠕動的黑乎乎的 活著的東西。
“這是什麼?”
“蜞。”
滄海向後撤著身子,都不敢看,撇著嘴道︰“吸……吸血蟲?”
“不錯,俗稱水蛭。”
“拿它干嘛?”
小老頭一只手已經用竹筷夾起一只水蛭,另一只手忙著從床里面把滄海揪出來,“給你吸淤血,治傷。”
“我不要用那個 ”哀嚎一聲,受傷的手已經被抓住。
小老頭看準了,一只水蛭已經放在滄海右臂上。“你不要亂動,我可不保證它掉在其他地方不會亂吸。”這話果然管用。
小老頭見滄海不再亂動,又繼續把幾只水蛭排在他的手臂上。水蛭蠕動著,有點刺痛。
小老頭高興的道︰“開始吸了!”
滄海撇了一會兒嘴,說道︰“求求你把我打暈了吧。”
小老頭捋著胡子站在一邊,“那可不行。那我那杯茶就浪費了。”
滄海才開始警覺。“你剛給我喝的什麼茶?”
“防止你嚇暈過去的茶。”小老頭捻著胡子老謀深算的笑了,笑得那雙小眼楮仿佛變成了他臉上的其中一條皺紋。
第二天早上,薛昊換了一身便衣,按照計劃從家里出來,準備查案。心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卻又不知道究竟是少了什麼。只好先去衙門告了假,然後才剛走到大街上,就看見一只癩皮狗在附近用鼻子嗅著地,嗅著嗅著就走到了他的腳下。對著他的靴子聞了聞,蹲坐在他面前不走了。腮幫子上的肥肉耷拉著,使得嘴角也向下墜去,小眼珠努力撐開厚重的眼皮向上看著薛昊,但眼角還是垂著。
一只苦相的攔路狗。
這是不是個好兆頭呢?薛昊想著,繞開它繼續往前走。一直穿過大街,出了城,上了官道。心里一直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在官道上行了有一里路,無意中一回頭,竟然發現那只苦相的攔路狗正在後面跟著他。
一人一狗在無人的官道上對視了一會兒。
還是癩皮狗先動了。它搖晃著滿是肥肉的身子小跑了幾步,這真是個高難度動作。它停在了薛昊面前。然後突然轉過身,改用屁股對著薛昊。
薛昊緩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覺得事有蹊蹺,便蹲下來查看。果然發現,癩皮狗的肚子下面好像綁著東西。但是是什麼東西呢?
這樣想著的時候,癩皮狗又向前走了幾步,仍然屁股對著薛昊,然後抬起了一條後腿。這下薛昊看清了,那是個錦囊。伸手剛要去拿,突然僵在了半空。
癩皮狗就著這個姿勢,在身旁的樹根上撒了一泡尿。
薛昊無力的看著那泡狗尿淋在了樹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