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風雨會金州 （14） 文 / 落寞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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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學明這幾天也在等著雷曉的調查結果，他這幾天一直在憂心這件事。

    其實整件事情的經過，他從楊玉和那里已經知道了大概，可是這些是不能拿到常委會上去說事的。

    錢曉明是省委常委錢上進的兒子，錢上進又和另兩位常委趙曉嵐還有組織部的肖奎是同盟，他們幾個在常委會里是一個小團體。

    要是平時，耿學明不會對他們有什麼想法的，畢竟那可是三個常委，只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現在不一樣，錢曉明得罪了李志揚，李志揚就叫停了花旗和省里合作項目的談判，這對遼省今年的經濟來講將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不過人家也是留了一現，就是在等著看這件事的處理結果，如果他能滿意，那麼和花旗的合作談判，再繼續下去肯定是沒問題。

    可是如果這邊要動錢曉明的話，那就是和錢上進他們三個人的小團體同時開戰，這可就不好辦了。

    所以耿學明也在考慮，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處理，到底要查到一個什麼程度，那個李志揚才能滿意。

    而這個度，卻往往是很難掌握的

    馬上就要到年底了，審計局的同志，就要開始審計數字上報中央了。今年遼省的經濟數據，能夠達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他和省長蔣恩德，都是心理沒底

    朝廷可是喊出了振興老工業基地的口號，可是如果今年的經濟數據，比去年的要是下降了的話，那麼到時候自己和蔣恩德，可就都會臉上不好看。

    要是往年的時候，自己倒也真的不比這樣的在乎和這個花旗合作的事情，可是今年不一樣。

    來至美國的金融海嘯，已經影響到了亞洲的經濟，尤其是作為遼省的主要出口目的地的大泥哄國和棒子國。

    從今年從七月份開始，遼省出口往大泥哄國和棒子國的數據是逐月下降

    而房地產企業，也在這次金融危機之中，遭受了重創，很多房子壓在手里賣不出去，所以指望著房地產行業，來帶動省里的經濟數據，現在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能夠體現今年遼省經濟增長數據的幾個項目，也就是那幾個由政府牽頭的大型的公共基礎設施的建設項目了。

    如果要是花旗不合作，那麼這幾個項目，也是沒戲，這時耿學明絕對不能接受的。

    現在他所要面對的難題，就是到底是在選擇經濟增長數據，還是要維護省委領導班子的穩定團結之中，選擇一個

    真的是個無解的難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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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金州的天氣不是太好，從早上開始就是陰雲密布，外面也刮起了凜冽的西北風，又是一年冬來到，路上的行人也都感受到了冬天即將到來的肅殺的氣氛，一個個都是裹緊身上的衣服，往自己的目的地快步行去。

    而金州市市委的會議室里，也是一樣的陰雲密布，黃寶山陰沉著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他的幾個常委都是一言不發。

    市長郝正陽的臉色幾乎紅的像關公一般，就在剛才，黃寶山可以說是一點都沒留情面，直接把這幾天他主持的工作，給全盤的否定了一番。

    這是羞辱，赤果果的羞辱，這是報復，是赤果果的報復

    這幾天黃寶山回來直呼，前幾天在省委省政府里咋呼的挺歡的張系余孽們，頓時就都傻了眼

    他們都以為這次黃寶山的這個跟頭是栽定了，沒想到人家幾天功夫又殺了回來。

    而且回來的當天就把國稅局的局長，叫了過去噴了一頓，國稅局是中央直屬單位，可是黃寶山依然是沒給沈千山面子，把這個胖子給噴的滿頭口水。

    一直訓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沈千山給放走

    連國稅局局長的面子都不給，可見這次黃寶山是動了真火了。

    第二天他又開常委會，在常委會上，直接把公安局的幾個原來張系人馬的副局長，給免了。

    政法委書記，老黃，更是屁都沒敢放一個。

    這幾天來，在黃寶山被帶走的那三天里咋呼的歡的原來的張系人馬，可是人人自危，生怕黃寶山找到自己的頭上。

    而且大家也都看著上面的人呢都等著郝正陽他們站出來給大家伙出頭呢

    可是如果郝正陽他們有這個魄力的話，他們也就不至于在這幾年的時間里，被黃寶山打壓的這麼慘了。

    而郝正陽也清楚的很，他之所以這麼低調，一直這樣的再忍，完全是因為，自打張慶聯推了之後，他們這屆的市領導，出了曲志明就沒什麼人，在省里有關系了。

    大家都知道在官場上混，你就一定得站隊，一定要有靠山

    可是金州的大小官員們，很不幸，省里的領導，對這麼個經濟落後的地方，一向是不怎麼看得上。

    而且自打十年前，那場詐騙案之後，省里的領導，都是對金州原來的張系人馬，很不滿，所以才派來了黃寶山

    曲志明很明智，他選擇了去人大養老，交出了自己的權利，可是其他人在省里沒根基，怎麼敢和黃寶山硬來

    就在今天的常委會上，曲志明本來想以退為進，提出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自己打算提前病退，辭去自己的人大主任的職位，要是以往，黃寶山怎麼也得挽留一下。

    可是黃寶山二話沒說，直接就準了，這可讓本來還以曲志明為主心骨的一種人馬，頓時都慌了神

    曲志明也是心理無奈，這幾天他已經知道了曲陽所犯得事情，他這時候辭去了自己的職位，唯一的希望，就是黃寶山他們到時候對曲陽下手的話，能夠輕點

    他已經在低頭認輸了，他不希望黃寶山他們給自己來個斬盡殺絕，可是黃寶山到底怎麼決定，自己還是走不了主，也不知道。

    曲志明辭職，郝正陽沉默，一時間，這個常委會幾乎就成了黃寶山的一言堂，在會上，他對市里對待新世紀公司案件上的不作為，是大發雷霆

    並且對市公安局，在了解了案情之後，第一時間，沒能夠控制住曲陽，是大為不滿整個公安系統的人，都被他罵的抬不起頭來

    郝正陽這個市長，更是被他狠狠的批了一頓，話說的可是相當的不好听可是郝正陽，卻只能忍著

    隨著省里派來的調查小組的到來，大家都知道在金州恐怕是難免會有一場暴風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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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曉幾年三十八歲，外號雷大炮的他，長相可不像他的外號那麼嚇人認識他的人，甚至很難把他同他那個火爆的外號聯系起來。

    他個子不高，長的也很文靜，還帶著一副眼鏡，很難想象他的脾氣，會有那麼火爆，怎麼看都不像是個連春陽市公安局局長都敢罵的人

    如果不是他之前立過幾次大功，破獲過幾起大案的話，他恐怕早就被踢出公安的隊伍了。

    不過在那次事件之後，他就被上調到了省廳，在一個清水衙門被閑置了起來。

    要不是這次省委一號的親自點將，他知道，他可能會在那個位置上，一直混到退休

    來了金州之後，他到市局了解了情況，也親自提審了幾個當天參加打砸搶的案犯，結果那些家伙的口徑相當的一致，都指向了一個叫曲陽的家伙。

    後來他又去新世紀公司了解了一下情況，得到了一些線索，據說這個曲陽是和新世紀背後的老板，在前段時間有過沖突。

    案子很簡單，調查到了這一步，他就知道，這個案子的大概情況，肯定是這個曲陽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物。

    這才引得省里的大人物們，都跟著驚動了。

    可是他還清楚的記得，在他來金州之前，省委一號找他談話的時候，可是特意強調了第一嫌疑人的重要性。

    其實雷曉很清楚，耿學明強調的就是，曲陽的重要性。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是他已經感覺到了，從這個曲陽身上，他是可以挖出更多的東西來的。

    而曲陽身後的這個人，對耿學明很重要，對自己的前程來講，也很重要

    可是幾天的了解下來，他就得知，這個曲陽，自打那天事發之後，就消失了，所有的人都沒有在見過他，包括他的家人。

    雖然金州市公安局，已經開出了通緝令，可是這個曲陽的下落，依舊是渺無音信。

    這讓雷曉很不甘心他知道耿學明親自點他的將的意思如果找不到曲陽，那麼這個案子，就將陷入僵局

    不過他打算先去拜訪一下那個新世紀開發公司的真正的老板，他想看看從他這里，能不能在得到一些什麼線索。

    當李志揚听說省公安廳的警察相見他的時候，他剛剛從浴室里沖了個澡出來。

    雷曉看到眼前的李志揚的時候，心里不能不能生出一種羨慕的感覺，作為一個億萬富翁俱樂部的成員，眼前的這個家伙實在是太年輕了，甚至有點年輕的過分

    “你好我是雷曉。”

    雷曉微笑著伸出了手，他的自我介紹，和他的做人風格一樣，簡潔明朗

    李志揚听了這麼簡短的介紹，也不知為什麼，不由得對這個雷曉，好感大增

    “你好，我是李志揚。”

    兩個人就在李志揚的套房里落了座，剛一坐下，雷曉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李先生，我想問一下，在你的公司被曲陽打砸搶之前，你們之間是不是有過沖突。”

    這個警察還真是有點不一樣，李志揚心里想到。

    “是的，他到我家的飯店里，吃霸王餐，被我教訓了一頓”

    “哦？李先生，你能不能詳細的介紹一下當時的情況。”

    雷曉又問道。

    李志揚也不隱瞞，就把那天王學勤帶著曲陽到自己家里吃霸王餐，被自己狠狠的教訓了一頓的事情，說給了雷曉。

    並且把當天晚上曲陽和王學勤又來到自己家里報復的事情也說了一遍，雷曉听到這里，也就大致心里有了個譜

    這時候他已經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個曲陽後面肯定還有一條大魚，否則這家伙怎麼敢幾次三番的被李志揚教訓，尤其是知道李志揚認識黃寶山的情況之下，居然還敢去他的公司打砸搶？

    李志揚看著坐在他眼前沉思的雷曉，笑著說道。

    “其實雷警官，在曲陽去我的公司打砸搶的同時，還有個人找過我。”

    “哦？是誰？”

    雷曉心里一陣，他知道李志揚很有可能會告訴他那條大魚是哪個。

    “是省城，千科房地產公司的一個叫錢曉明的家伙。”

    李志揚說的輕描淡寫，可是雷曉听了卻是心神大震，原來是這麼回事

    在他帶隊趕過來之前，他就已經听說過省委常委會上，神仙打架的那一幕不過當時他听說的有好幾個版本

    但是作為一個警察，他並不願意去涉及太多的政治方面的東西，他知道那些東西，不是他這個級別的人物，能夠沾染得了的。

    可是就目前的情況看來，他好像是脫不開身了，他這時候才知道，耿書記為什麼會在常委會上點自己的將，為什麼又會在會後，把自己叫道了他的辦公室，勉勵了自己一番

    原來是事情涉及到了錢上進的兒子錢曉明，如果雷曉要是沒听說過錢曉明的名字，那他可以不用再公安系統里面混了。

    看來省委一號，這次派自己到金州來，並不是來查什麼案的，因為這個案子實在是太簡單了。

    他是要自己來這里抓錢上進的兒子，錢曉明的馬腳的

    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雷曉一時間有點心神恍惚，耿學明自己得罪不起，要是不把這件案子辦好，自己就可以把這身警服脫了。

    可是錢上進卻正是省政法委的書記，管的就是公檢法這一攤的，要是自己把這個案子辦好，那麼自己這身警服也不用穿了。

    自己到底該怎麼辦？雷曉一時間感覺到委屈，迷茫，壓力，種種負面情感，一瞬間都涌上了他的心頭

    還以為要翻身了，沒想到現在確實面對一道及其艱難的選擇題

    李志揚看出了面前的警察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迷茫起來，不過這可不關他的什麼事，他現在也在等著省里的大人物們表態呢

    花旗在遼省的幾個項目，到底能不能繼續談下去，就要看這幫大人物們的誠意了。

    不過這樣等下去，也不是什麼辦法，畢竟他也不希望花旗在遼省的項目，無限期的拖下去。

    于是他突然想幫幫眼前的這個警察，李志揚轉身，從身後的小包里，掏出一沓4紙大的照片，遞給了雷曉。

    雷曉看著李志揚遞到眼前的照片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接了過來。

    他把那些照片一一的看了一遍，不由得有點心驚膽戰的感覺，這些照片，都是曲陽和錢曉明在某處地方會面的場景。

    具體的地理位置在那里，他不知道，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在某個別墅里的樣子。

    他抬起頭看向李志揚，李志揚微笑著說道。

    “春陽市，鐵南區路，號，棟別墅。”

    這幾乎是把曲陽送給雷曉，雷曉感到可怕的卻是，對面這個年輕人的手段

    自己身為警察，都不知道這個曲陽藏在哪里，而這個李志揚居然能夠查的出來，這個家伙也太是神通廣大了吧

    這些相片，當然是李志揚手下的第一線人楊志的力作，其實在李志揚得知，那天曲陽在自己的工地上出了事之後，就立即聯系了楊志。

    這家伙最近在帝都過得正是快活，可是大老板的電話到了，無論手里有什麼事，他都得放下。

    楊志趕過來了之後，就干起了他的老本行，那就是跟蹤曲陽，所以曲陽從金州逃到春陽被錢曉明藏起來之後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李志揚的眼楮

    李志揚相信眼前的這個雷曉是個聰明人，他應該知道剩下的事情，該怎麼辦了。

    而雷曉在听李志揚說了楊志，現在所在的地址之後，只猶豫了幾秒鐘，就做出了決定。

    那就是選擇耿學明這一邊，反正他在錢上進的手下也得不到重用，一直在清水衙門閑著，只要錢上進在位一天，他就別想得到重用。

    這樣的日子，他是過夠了，再者說不管怎樣，耿學明才是遼省的老大，選擇他這一邊，最起碼他不會立馬就干出鳥盡弓藏的事情來吧

    畢竟耿學明選擇自己，也是要在公安口里，安插一個自己的親信，相信只要自己把這件事辦得漂亮的話，那麼他總會把自己保下來的。

    “謝謝李先生，對我們工作的配合咱們改日見”

    雷曉也不多和李志揚廢話，直接就起身離開了。他還要去布置抓捕任務，這次這個曲陽，他絕對不能錯過

    李志揚看著雷曉遠去的背影，心里想著這下子槍都已經遞到了你們的手上，台階也給你們留出來了，如果你們要是在不會做人的話，那可就怨不到咱李志揚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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