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順流而下（1） 文 / 血紅
巨艦懸浮在墟溝邊。
無量海水平滑、柔順，猶如一匹極品絲綢，帶著一絲絲奇異的反光滑入墟溝。
空氣被巨量海水的下墜帶動，形成了湍急的風。疾風帶著刺耳的嘯聲從巨艦旁劃過，濺起了一縷縷白色的肉眼可見的氣爆，巨艦外殼的防御禁制被疾風撼動，厚有數尺的光幕上點點小小的漣漪蕩漾，不時傳來‘嗡嗡’悶響。
不得不說，這條長達三百六十丈的巨艦，帶給了楚天等人心理上極大的安全感。
起碼楚頡就是這樣，他端端正正的坐在主控艙室的一張大椅上，雙手一左一右摟著陰呦呦和水冰玉，面孔微微泛白的看著無底墟溝中不斷升騰而起的水汽，干巴巴的笑著︰“幸好，有這條大家伙，不然的話，給我多少好處，也別想我做這麼瘋狂的事情。”
頓了頓，楚頡干笑道︰“楚檔頭，不如，我們耗費點時間，打造一條更大一些的戮靈巨艦，再下去？我總感覺，這條船，還是有點小！”
“怕什麼？”楚天站在主控陣盤前，回頭瞪了他一眼︰“嬴少主在這里還沒開口呢，堂堂楚氏大少爺就露怯了？是不是，嬴少主？你不惜給出這麼多的好處，讓我們來這里幫你，多少你有點把握，有點底氣的吧？”
嬴秀兒笑著點了點頭，她舉起左手晃了晃，一百零八顆暗金色的珠子繞在她手上，‘叮叮當當’的撞擊在一起。她背後蒼龍脫殼圖內一聲低沉的吼聲傳來，三十六顆金珠飛出，帶起道道寒光飛出艙室，迅速落向了巨艦四周。
不多時，三十六尊身高百丈的戮天金人在金光中出現，它們輕柔的落在了戮靈巨艦的甲板上，腳下閃過一道道奇異的暗金色幽光，巨大的身體好似和這條巨艦融為了一體。
“這些年，它們就在歸墟中，也不知道奉了子陰的遺命在做些什麼，不過，我們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嬴秀兒笑著看了看楚天，狡黠的目光迅速掃過楚天古銅色的面龐，又在楚頡白嫩細致的面皮上掃了過去。
她突然笑道︰“好有趣，雖然楚檔頭和楚少主，兩位一黑一白，一個高大健壯，一個俊俏風流，但是仔細看來，其實你們的眼耳口鼻，甚至是眉毛的輪廓，怎麼這麼相似呢？”
楚天還沒開口，一旁的楚頡已經懶洋洋的哼唧起來︰“奇怪麼？有什麼奇怪的？你去市場里買兩條土狗，那大黃狗不都長得一樣麼？兩個人長得有幾分相似，奇怪麼？”
楚天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嬴秀兒嘴唇微微張開，呆呆的盯著楚頡看了許久，突然‘噗嗤’一笑︰“是的哩，那天下的大黃狗，果然都長得差不多的。嘻嘻，楚少主真是，妙人妙語！”
楚頡自己還沒回過神來，他愕然的瞪大了眼楮看著嬴秀兒︰“笑什麼笑呢？趕緊辦正經事吧！歸墟，嘿，說實在的，我似乎在陰鬼母給我的那部《六道志異》中，見過，見過這個名字啊！”
“天地之極，大凶險之處！”楚頡的臉色有點難看，他冷冰冰的說道︰“不過，我們有這條船，還有那些金屬疙瘩，想來，該不會有風險吧？”
楚天搖搖頭，他仔細看了看那無底的墟溝，小心翼翼的控制著戮靈戰艦順著海流慢慢的向墟溝滑了過去。一丈一丈，一尺一尺，一寸一寸，越是靠近墟溝，水流越是湍急，越是靠近墟溝，戮靈戰艦的速度就越快。
到了最後，戮靈戰艦的艦艏甚至撞碎了空氣，爆發出‘轟’的一聲巨響，一道環形氣爆向四周擴散開數百丈遠。這麼大一條金屬巨艦硬生生突破了音速，更不斷加速著向墟溝滑去。
在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還沒有完全準備好的關頭，戮靈戰艦下方突然一輕，所有人的身體都似乎向上飄了起來，偌大的巨艦順著海流滑入墟溝，向著無底的墟溝下方落去。
“�咅A回頭是岸啊！”楚頡死死摟著陰呦呦和水冰玉，哆哆嗦嗦的不斷念叨著。
“回頭，哪里是岸？”楚天穩穩的站在主控陣盤前，一邊控制戰艦的姿態，一邊冷笑道︰“這幾個月來，阿雀和大力哥，用盡全力向西邊行進了一個多月，茫茫海洋，除了幾座大島和無數小島嶼，其他一無所見。”
“那些島上凶險無數，以阿雀和大力哥如今的實力，好兩次被島上凶物打得吐血逃命，他們連那些凶物的模樣是怎樣都沒看清。”楚天繼續說道︰“想要找到回大晉的路……難！還不如，不如冒一下風險，當年子陰如何來到這里的？我們或許，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說話間，戮靈戰艦隨著海流已經呼嘯而下近百里，突兀的，所有人身體都是一晃，無比狼狽的向地面倒下——在這里，虛空中的重力居然發生了奇異的變化，重力從垂直向下，突然變成了身後，也就是船尾的方向傳來。
楚天一聲大吼，原本橫著向下墜落的戮靈戰艦一個九十度轉身，艦艏筆直對準了墟溝下方，所有人的身體頓時又恢復了正常。
戮靈戰艦落在了呼嘯奔涌的水面上。
此刻他們不再是‘垂直降落’，而是在順著海流‘筆直向前’！
重力的奇異翻轉，形成了讓楚天等人瞠目結舌的神奇效果，他們一個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半晌說不出話來。
“不對啊，現在，如果說，墟溝的入口不是在我們的上方，而是變成了我們的後方，那麼我們現在腳下的海流，而不是身邊的水流，它為什麼還向前流動得這麼快呢？”楚頡松開陰呦呦和水冰玉，走到落地水晶窗前，呆呆的看著窗外奇異的景象。
無邊無際的水面，浩浩蕩蕩的大水滾滾向前流淌，大水流動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以至于在海面上帶起了‘嗖嗖’的罡風。但是大水流動得如此平滑，平滑到海面上根本看不到一絲漣漪，整個海面平滑如鏡！
一群群巨鯨、海豚、鯊魚，還有其他稀奇古怪的海獸在海面上雀躍翻騰，這里的海魚、海獸的體積，比楚天他們在‘上面’海域見到的卻又大了最少一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