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金雷秘境(2) 文 / 落塵曉月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入夜。沒有月亮,用過晚膳的令狐絕獨自一人站在院前的竹桃樹下,樹葉在瑟人的夜風里搖晃,枝葉嘩嘩作響,但是,卻有一陣陣濃馥的芬芳,在孤獨與蒼涼中飄蕩著。
在旁側的廂房內,雪祖和羅天雕相對坐著,一方漆金色的茶幾上擺著一壺好茶。羅天雕不喜歡喝茶,只能瞅著雪祖姿勢優美的淺嘗細品,舔著嘴唇壓低聲音道︰“這小子搞什麼鬼?是不是擔心柳絮兒會來刺殺他?”
唇角漾著一抹若有所思的意味,雪祖放下手中的茶盅,緩緩道︰“有本皇在,柳絮兒還敢來?”
“那為什麼還讓我們倆個在這里守著?”羅天雕不解地道。以令狐絕現在的實力,能在短時間內造成致命威脅的仇人估計也只有柳絮兒了。
又給自己的茶盅續上了一點,雪祖輕輕端起,在吁氣的同時,低悄地道︰“他不是說了嗎?他要等幾個人,不想被別人騷擾。”
越說越糊涂,羅天雕索性不問了,可又閑不住,換了個話題道︰“你就放心讓他一個人進墓穴?”
雪祖吹氣的動作明顯的一僵,抬起頭,深沉地道︰“對他而言,危險就是機會。過多的助力反而會讓他止步不前。不過本皇還是要提醒你,要是他在光明族出了什麼問題,本皇絕不放過你。”
羅天雕一擺手,有些不以為然地道︰“你就放心吧,有老祖宗在,誰敢動他一個毫毛。”
“是嗎?”雪祖似笑非笑中包含深意地道。她清楚眼前之人,年紀雖是一大把了,可還是胸無城府,總把事情想得很簡單。羅家雖然勢大,可樹大招風,其他光明族的勢力豈會讓羅家再出現一個潛力無限的後輩?
羅天雕是不會想得這麼深的,對他而言。他老子就是天。剛想說話,雪祖已秀眉微蹙道︰“有人來了。”
羅天雕作勢欲起,雪祖已輕笑道︰“別緊張,絕兒只是讓我們注意那些暗中窺視的人。至于來找他的人,他自己會處理。”
那愈發清晰的腳步聲也驚動了房外沉默凝視夜空的令狐絕,他轉過身,一個縴細的人影出現在長廊上,竟是馬琳娜,她顯然刻意梳妝打扮過,發髻高挽,一襲白色的輕紗羅裙讓她在夜色中分外醒目,也格外漂亮。
令狐絕眉宇輕皺,在他要等的人中並沒有馬琳娜。可人家來都來了,總不能避而不見。何況,他也有些話想對馬琳娜說,于是,輕步迎上。
手中捧著一個托盤。上有一個青瓷碎花盅,和幾只小碗。馬琳娜微微欠身後,略帶點羞澀地道︰“知道你回來了,就熬了點湯。”說完,也不管令狐絕,徑自走到掛花樹下的石桌前,麻利地盛了一碗湯。並轉身遞了過來。
有些不太習慣,令狐絕遲疑著接過後,也不喝,捧著碗直接道︰“不用這麼麻煩,我這個人生冷不忌。對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回族?我準備了一些東西讓你們帶回去。”
嘆息一聲。馬琳娜姣美的面龐上浮上一層幽怨的陰霾,她凝視著令狐絕,幽幽地道︰“你就這麼想讓我回族?”
這話說的。令狐絕有些郁悶了,他不是傻子,早就看出這馬琳娜和以前是大不一樣了。自己也三番五次的暗示過她。想了想,正色道︰“馬琳娜,我們是朋友,我看得出瓦須很喜歡你,”
沒等他把話說完,馬琳娜已慌亂地擺手示意道︰“不,你誤會了,我和瓦須沒什麼關系?”其實,她沒說實話,在令狐絕出現前,她和瓦須是一對,有些話也已經挑明,就差個儀式了。
令狐絕當然不會在意她和瓦須到底是什麼關系,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表明自己的態度,可他在感情方面著實嫩了點,這樣說,反而讓馬琳娜誤會。可他自己不知道,繼續道︰“瓦須是個不錯的男人,你可要珍惜。”
馬琳娜以為令狐絕知道些什麼了?心有點亂,急于找人證實,強顏一笑後道︰“湯要趁熱喝,我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了。”說完,留下哀怨的一瞥後,悄身離去。
凝視著背影的離去,令狐絕暗松一口氣,看了看湯碗,猶豫了一下,又放回了石桌。
“怎麼不喝了?那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熬的?”靈台內,傳來思思酸溜溜的訊息。
令狐絕再不懂事,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急忙解釋︰“不是,是她自己————我沒——有。”
“嘻嘻。”作弄成功的思思,仿似看到令狐絕語無倫次的樣子,調皮地道︰“好了,阿絕哥哥,我跟你開玩笑的。不過這湯可不能喝,不然我真生氣。”
和思思聊,那是和剛才完全倆種不同的感受,輕松,愉悅,還有種令人飄飄然的舒暢。令狐絕也難得玩笑道︰“那怎麼辦?你又不會。”
“我是不會,但我可以學啊。”思思強力的辯解似乎讓令狐絕依稀看到她叉腰嘟嘴的可愛模樣。心扉自然蕩漾,令狐絕脫口而出,帶有乞求意味地道︰“那你到底什麼時候可以出來啊?”
思思的突然長大雖然是黑妖精之戒提供生命力量的緣故,可境界的提升,也讓她的心智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幾次瀕臨絕境時的彼此告白,更是讓她的腦海里銘刻了愛的烙印。可也正是這種愛,讓她有點忐忑,有點不安。她還沒準備好如何去面對令狐絕,只能裝傻,只能充愣,可這幾天連番出現的美女,也讓她起了一點危機感。仿似在赫然垂首思索,良久,才如蚊語般道︰“好吧,等只有我們倆個的時候,我就出來。”
這句話對令狐絕來說仿似天籟之音,激動中,他竟像一個小孩子般蹦了起來,在落地的剎那,悚然覺得自己太過興奮了,有些尷尬,有些汗顏的傻笑著。
這一幕恰好落在扒窗偷看的羅天雕眼內,他仿似不敢相信自己眼楮般,使勁晃了一下腦袋。喃喃自語道︰“這小子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剛想轉過臉問還在悠然品茶的雪祖,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長廊外。
這次來的是老頭子,他好似有點猶豫,在長廊的外側。令狐絕看不到的角度,又徘徊了數步,最終仿似下定決心般,一咬牙走了過來。
其實,從他的腳步聲出現在長廊時,令狐絕就知道他來了,本想迎上去,卻突然停住了腳步,詭異地笑了笑,迅速轉身負手。默不作聲地凝注著蒼茫的夜色。
老頭子悄然移近,每一步,仿似都帶著慚愧,帶著內疚,他走到令狐絕身後。躬身道︰“堂主。”喊這倆個字的時候,他的嗓音是顫的,可見他心情的忐忑。
令狐絕沉默不語,迎風站立,那模樣,堅定強毅得宛如一只鼎,一方磐石。一座永難搖晃的山。
老頭子看著這個傲然的背影,仿似明白了,唇角抽動了幾下,漾起一抹比苦還難看的笑意。他清楚,以堂主的智慧,一定看透了事實的真相。霎時。整個人仿似蒼老的數十年,也不說話,顫晃晃的轉身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仿似拖著千斤重物。予人一種堅持不住的沉重感。
倏地,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老哥哥,你就這麼走了?”
這一聲老哥哥,讓老頭子倏然一激靈,在僵硬了片刻後,緩緩轉過身,迎接他的是令狐絕溫柔的,和藹的目光。
“堂主。”老頭子盡力忍住心中的激動、感慨形諸于外,但喊出的語聲依舊哽咽。
知道所為如何?令狐絕笑了,或許是剛才和思思的交流讓他暫時改變了性格,爽朗中竟難得有幾分戲膩的意味,︰“老哥哥,你來晚了,剛才捉弄算是懲罰。”
“堂主,我?”老頭子有些不知所措了,他非常想說點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令狐絕再度笑了,他走近後伸手搭上老頭子的肩膀,沉聲道︰“今日,雖沒有隔牆之耳,但你什麼都不要說。出去後,該干什麼還是干什麼?你掂量著辦,反正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我的老哥哥。”
這一番話說的老頭兒雙眸盈淚,這麼多天滾油燒心般的煎熬在此刻化為無盡的顫抖,他哆嗦著唇兒抬起頭來,凝視著令狐絕。
由于令狐絕的身材比他高太多,他仰臉也只能看到側面。可就是這個稜角分明的側臉讓他感到一股出奇的溫暖,一股久違的輕松,當然,也有著極重的傷感。
可令狐絕有些莫名的憂慮,他從老頭子剛才淒楚的神情判斷出,老頭子受困的不僅僅是恩情,一定還有什麼東西在制約他。到底是什麼呢?他沒問,因為他清楚,此刻,老頭子是絕對不 會說的。這不是存心隱瞞,而是不想讓他分心。這是老頭子的性格,也是他的性格。
老頭子很想說,可他不能說,一來正是令狐絕所分析的,他不想讓令狐絕分心。二來他是個重信諾的人,有些事不能說。他此來的目的,不是解釋,而是請罪。在令狐絕以背影拒絕他的時候,他都有種想當場自盡的沖動,可他控制住了,在他死之前,他必須安排好他的家人,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出走幾十年欠下的債。
悄悄拭擦了眼角一下,老頭子低沉地道︰“堂主,屬下想回家一趟。”
令狐絕有些明白了,可他裝作不知道,松開手後,凝視著老頭子,真誠地道︰“離家這麼久,是該回去看看了。不用急著回來,可也別忘了君臨堂。”
老頭兒情緒復雜的微微頜首,他也是人,在某種壓迫下,不是沒有動過別的念頭。可看著眼前一臉深情誠摯的堂主,他覺得自己很是齷蹉。在這一刻,他意識到柳絮兒和堂主的最大區別,那就是一個用的是手段,而另外一個用的是真情。手段可以控制一時,但真情卻能贏得一世。
很是愧疚的閉起雙眸後,又緩緩睜開,老頭子仿似恢復了平靜,極其鄭重地躬身道︰“堂主,我關雄不管身在哪里,這一生都是君臨堂的人。”
令狐絕默默地扶起,在這種態勢下,讓老頭子離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