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歸寂 文 / 戀術
&bp;&bp;&bp;&bp;“其實,他現在很弱。”李裕宸說道,“不過,他身邊有一個人很強。”
“是誰?”恬焚問道。
“水娟。”
“是的,他們應該在一起的。”
“對了,有一個人,你應該記得吧。”李裕宸盯著恬焚,“殤古還在,牢熄嘛,這個就不知道了。”
恬焚盯著李裕宸,雖然視線壓得較低,但瞳孔是向上的,難言的感情在神采中變得混亂。
“很熟悉?”李裕宸問,“或許是吧。”
“亂海有七兄弟,不知道你是誰?”
“唔,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我說得對?”
微笑,淡然的笑,又笑得很無奈。
笑容中潛藏了太多東西,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你說對了。”恬焚說道。
“可不可以說說你自己?”李裕宸問,“就像你刻意封印自己,等待新生一般。”
“你什麼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恬焚的聲音含著無奈。
“我只是猜測,這並不一定是真的,所以,需要你來說。”
恬焚沉默片刻,輕聲說道︰“我不想說。”
李裕宸沉默了,過了很久,才是露出笑容。
很輕的笑,甚至可以感覺到初晨陽光般的溫柔,卻又在極深處有著冰寒,可以冰封、粉碎一切的冷冽。
“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呵呵。”恬焚發出笑聲,“我就是這樣認為的。”
“我之前也是這樣認為的。”李裕宸依舊笑著。
伸了伸手,左手,握住竹簫,感覺到溫潤與清涼,還有淡淡的舒心,盡是熟悉。
將竹簫從腰間取下來,置于身前,眼眸之中映著那份悠然而又晶瑩的綠色,嘴角的笑容更加濃郁些許。
握著竹簫。不願放手。
連發動攻擊都不願意。
似乎,會毀了竹簫的溫潤與清涼,會讓那份舒心與熟悉變淡,會使悠然與晶瑩不再呈現綠色……會是傷害。對竹簫的傷害,還會傷在心里。
打下去,會鮮艷。
“其實,我不想打你了。”他說。
“若是不想,便可以不。”恬焚微笑說道。“你就是打死我,又能怎樣呢?”
“你是假身,你是替身,你雖然不算是真身,卻很重要。”李裕宸亦是微笑。
“你確定能打到我?”
“試試不就知道了?”
“就用這竹簫?”
“是啊!”李裕宸回答得很肯定,“你知道嗎?我有一個哥哥,竹簫就是哥哥給我的。”
“你哥哥是誰?”恬焚的聲音忽然急切。
“你想知道嗎?但我不會告訴你的。”李裕宸呲牙笑著,笑得很欠揍。
右手亦是握住竹簫,左手和右手同時用力,將竹簫抬起又壓下。
封印恬焚的冰塊破裂了。只有竹簫經過的地方破損,其他的地方完好無缺。
竹簫在冰塊中沒有受到絲毫阻礙,直接落到恬焚的身上,並且從他的身體穿過,似乎只是觸踫到幻影,幻過即消失,無痕。
“其實,我要感謝你。”恬焚的聲音響起。
“是的,你要感謝我。”李裕宸依舊微笑,“畢竟是我放你出來的。而且,你是你,沒有所謂的真假。”
“你知道?”
“我為什麼不知道?”
“你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想放你出來。”
“呵呵,那就真的……多謝了!”恬焚的身影自冰塊中消失。站在李裕宸的身側,“可是,我感謝和報答別人的方式很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李裕宸問,將竹簫抽回。
“我會讓他們的血液與尸骨鋪就我的至強路。”恬焚輕聲道,微微眯著眼楮,似乎在懷念。
“成就至強的道路。的確鋪滿了尸骨。”李裕宸點頭。
“你不害怕麼?”恬焚問道。
“很害怕啊,可是,害怕能有什麼用?”李裕宸微笑,“所以,只能不怕。”稍頓,“不害怕,也不怕害。”
“看來,你是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恬焚笑了,笑得很開心。
李裕宸一直微笑,好像微笑就是他的表情的全部,始終不會改變。
“你知道嗎?我曾經是仙。”恬焚輕聲說道。
“都是曾經的事情了。”李裕宸說道。
“是啊,是曾經了。”恬焚點了點頭,“想當初……算了,沒什麼好想的。”
“每個人都有曾經,每個人都可以想當初。”
“我看出來了,你是真的不害怕。”
“我為什麼要害怕?”
“即便我現在並不是仙,但我想要殺你,你是逃不掉的。”恬焚說道,“哦,你注定是會死的,而且,會死在我的手里。”咧開嘴,“很慘很慘。”
“那是多慘?”李裕宸問。
恬焚裂開的嘴巴露出牙齒,白色的牙齒有著鮮紅,一絲又一絲的血液,正彌散。
很猙獰的畫面,但李裕宸並不覺得,像是沒事的人一樣,依舊是微笑。
恬焚揮了揮手,有一股壓抑傳遞至李裕宸的肩膀,是從四面八方涌來的力量,要將李裕宸的身形定格。
“你知道嗎?你很笨,也可以換一種方式,愚不可及。”李裕宸的聲音充滿了平靜。
恬焚沒有說話,但有動作,放松的手掌緊緊握住,以拳頭的姿態向李裕宸猛地轟去。
對此,李裕宸仍舊很平靜,嘴角帶著淡然的笑容。
有拳頭來,以拳頭回。
來的拳頭猛烈,回的拳頭隨意。
“砰!”
一聲輕響,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空間中似乎還有著響聲,來來回回的,又虛無縹緲,根本就不存在。
明明有過聲音,又于瞬間消弭。
消失的不僅是聲音,還有似已經踫觸在一起的兩只拳頭,當然,還有拳頭的擁有著……李裕宸和恬焚都消失了。
隨著他們消失。他們之前站立的空間也跟隨著消失,剩下一片深幽的黑色,似氤氳著無盡的缺少光與希望的暗,僅是看到。便是滲人。
“看來,你的實力還不錯,有點傲然的資本。”
“錯了,這不是我的力量。”
“呵呵,你真的很狂!”
“或許。不過,我不知道什麼叫做狂,又或者沒有你狂……狂妄。”
“你以為接住我這一招就能與我抗衡?你還是太天真了,甚至愚昧!”
李裕宸懶得說話了,不明白恬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優越感,更不知道這樣無所謂的言語能夠又能改變什麼。
他想,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虛無間有過閃爍的片段,是兩個人交戰的畫面,雙方都沒有展示沒有意義的花哨,只有拳拳到肉的剛和猛。要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對方解決。
“他們……”湯軒張了張嘴巴,發覺說不出話。
“哥哥會贏的。”苦兒輕聲道。
望著前方,她的眼眸之中閃爍星光,是在白日里的星空,紛繁卻不混亂,每一次的變幻都有著特殊的規律。
她看到了李裕宸和恬焚,看到他們正在戰斗,內心忍不住有擔憂,但內心深處有著難言的堅定。
她知道,李裕宸會勝利。
她確定。李裕宸會勝利。
因為,李裕宸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是他。
“你不覺得很沒有意思麼?”李裕宸有些失望,“雖然這是我期待的戰斗。但根本就沒有我想要的感覺。”
“我不過是活動活動身體,幾萬年沒動了,總有些不適應。”恬焚輕笑道。
“你早已經不是仙了,再怎麼活動,都沒意義。”李裕宸說道。
說著,握緊的拳頭松開。對著到來的拳頭拍去……很隨意的拍,像是驅趕蚊蟲,像是俯瞰螻蟻。
手掌拍動,空間便是動,有一只拳頭凝聚。
是的,拍動手掌時凝聚拳頭,氤氳著狂怒,可碾碎一切的力量壓抑在其中。
這只拳頭並不算大,但總要比真正的拳頭大上不少,像是十幾雙拳頭重疊,其中的力量匯集在一起。
一拳,便是十幾拳。
一拳,不止十幾拳。
力量疊加,只是最簡單的疊加,可能夠擁有的力量,不是十幾次出拳能夠抗衡的。
“其實,我殺過仙。”李裕宸輕聲道。
是的,他殺過仙,還不止一個,雖然借助外力,但執行者是他,曾經親手將仙給滅殺。
如今,他還是一個執行者,只是擁有的力量少了些,但是,仍舊很強。
他知道自己很強,有些時候不願承認,可事實不會因為他簡單的碎念而改變絲毫……他很強,真的很強!
這一拳,便是他的強大的體現。
恬焚的臉色微變,有過極少的詫異、恐懼,最終還是自信。
自己是仙,哪怕那只是曾經,內心依然有著傲然,是對自己的絕對相信。
所以,出拳。
還似之前的出拳,卻含著仙的意志,帶殺、向戮!
“枯拳焚天!”
焚天呼喊著拳的名字,像是回到了數萬年前,自己還是那全盛時的自己,一拳可以讓天穹枯寂,可以焚盡一切。
空間徹底亂了,在他出拳的時候,連虛無都不穩定,猛向著塌陷。
李裕宸笑,微笑。
“其實,結局一樣。”
“其實,都無所謂。”
“其實,你真的笨。”
只是瞬間,分隔開的三句話便是說出。
只是瞬間,便似悄悄溜走漫長的歲月。
只是瞬間,好像已經經歷過數個輪回。
恬焚不知道李裕宸的話是什麼意思,也不在意了,因為他知道,這一拳之後,會是結束。
忽然,他覺得傷感,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卻記不住,甚至連想起的可能都沒有了。
傷感之後,是悵惋。
“有的人,該死。”李裕宸輕聲道,“該死的人,便應該死。”
話語似乎是矛盾的,可這似矛盾的話語並不矛盾,更是說明了他的態度——該死的人,他會將他們的生命終結。
他會將恬焚的生命終結!
很簡單的想法,或許很難做到,但他會做,會努力做。
努力做,竭盡全力!
就像他拍出的拳頭,一直向前,永不後退。
就是短短的一瞬間,有了那簡短的幾句話,還有無數思緒不便多言,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便只能是不說。
有些事情,不用說,沒有必要。
拳頭與拳頭相觸。
時間好像停住了。
空間似乎定格了。
兩只放大了的拳頭相互踫觸著,像是一幅刻下的畫卷,不會被改變,不容被改變。
“怎麼樣?”李裕宸笑著問道。
“雖然拿你沒辦法,但你也奈何不了我。”恬焚說道,“不如就此放手?”
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算是一種恥辱了,但這是無奈的舉措……才從封印中走出,還未習慣這副身軀,對天地間的道也不熟悉……很多個理由,都被找出路。
“為什麼要放?”李裕宸說道,“而且,我還信不過你。”
“我可以先撤,你緊跟著撤掉就行。”恬焚說。
“我還是不信。”李裕宸微笑。
還是笑著,因為說這話之前就決定不會放手,已經確定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放棄。
該死的人,恬焚算是一個,那麼,他就該死。
“你究竟要怎樣才相信?”
“我為什麼要相信?”
“你為什麼不相信?”
“因為……你做錯了事,我要教你,教你做事,也是教你做人。”李裕宸笑著,聲音稍稍冷冽,“你做錯的事情很嚴重,不可能被原諒!”
“呵呵,既然你想我死,那你也不用活了。”恬焚身軀忽然膨脹。
“怎麼?想要自我毀滅?”
“左右都是死,拉你一起陪葬!”
恬焚的身軀變大了十幾倍,渾身充滿暴戾,像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醞釀著毀滅的爆發。
“是嗎?”李裕宸微笑著,“我等著呢。”
像是一個無事的人,好像恬焚身上發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系……自己僅僅是個看客,看過便能過。
時間流逝些許,恬焚的身軀變得更加龐大,那份暴戾的氣息也更加蠻橫了,隨意流露的氣息都能將虛無湮滅,帶著極盡的毀滅之意。
空間湮滅後的虛無被壓縮到極致,毀滅的風暴即將來臨。
可是,李裕宸仍舊微笑著,滿臉散漫。
“想我恬焚成仙數萬年,卻落得個自爆的下場,而且敵對者只是一個道君,可悲啊!”
“要我死,可以,我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只是,死在不為人知的角落。”
“可恨!可恨啊!”
聲音結束,霎時間消亡,所謂的存在不過是虛假,生命是否有過暫放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都消失了。
那是可以吸收一切光芒的黑暗,湮滅一切希望的黑暗……黑暗到了無窮無盡。
僅剩下一片死寂。
(未完待續。)